分节阅读 21(1 / 1)

泪眼英雄恋 佚名 5212 字 3个月前

人当中,有不少是朝廷派来的大内高手。

看到大家开始火拼,独孤求学第一个念头就是先躲到桌子底下避避风头,他掀开桌布一看,惊讶地发现斧头帮的人早已经占领了桌底:“咦?这么巧?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去你丫的!”秦天宝看到独孤求学钻进来,一脚就把他给踹飞了。

……

擂台上,吕一风终于将身子挪到尤丽雅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锦袋里沉甸甸的装着几两银子,他把锦袋递给尤丽雅,问她:“还记得吗?”

尤丽雅吃惊地接过锦袋,这是她小时候用过的,上面还刻着母亲亲手为她绣的寒鸥,寒鸥的眼角上,挂着一滴用珍珠做成的泪。

……

十五年前,就在离磐石山不远的一个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一个稚气的男孩埋头跪在路边,男孩的身后,躺着他的爷爷,那是男孩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男孩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卖身葬爷爷,求银子二两!

可能是因为男孩太小太瘦了,他跪了整整两天两夜,依然没人来买,看着爷爷的身体越来越黑,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抬头看着从自己眼前走过的叔叔阿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他。

跪到第三天的时候,因为太冷太饿,男孩晕倒在了路边,当男孩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厚厚的棉衣,一个贵气可爱的小女孩捧着一个热腾腾的馒头站在他面前。

女孩将馒头递给男孩:“吃吧。”

男孩犹豫了片刻,很快将馒头塞进嘴里。

“他是谁呀?”女孩指着男孩身后的尸体问。

“是我爷爷。”男孩说。

“你爷爷怎么不带你出去买吃的呢?”

“他死了。”

“哦,”女孩微笑着告诉男孩:“婆婆说,我的爹爹和娘亲也死了,他们变成了星星,飞到天上去了。”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男孩抬头问。

女孩摇摇头:“不知道。”

男孩低头沉默,女孩又问:“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呢?是你爷爷让你跪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跪?”

“我要卖身。”

“什么是卖身?”

“卖身就是把自己卖给别人当奴隶,做一辈子下人。”

“你为什么要卖身呢?”

“我需要银子。”

“你要银子干什么?”

“找人帮我挖个坟,把爷爷葬了。”

女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犹豫了片刻之后,微笑着递给男孩:“我把这个给你,你别去当奴隶了。”女孩犹豫并不是心疼银子,而是舍不得装银子的锦袋,因为那是她死去的娘亲留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男孩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两银子,他拿出其中二两,将剩下的八两还给女孩:“我只要二两就够了,这些还你。”

女孩接过钱袋,又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个家。”男孩说。

女孩又把钱袋塞给了男孩,对他说:“那你就拿着剩下的钱,去买一个家吧。”

男孩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钱袋,他告诉女孩:“等我有了家,你愿意来做我的家人吗?”

女孩点点头:“好啊,我会经常来你家玩的。”

女孩走的时候,男孩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尤丽雅,我住在磐石山。”

……

拿着锦袋,尤丽雅顿时明白了一切,她哭喊着扶起吕一风,想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吕一风躺在尤丽雅怀里,他憔悴的脸上,全是幸福的微笑,这一刻,他等了十五年。

“在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有一天,我会用你给我的八两银子,买到一个温暖的家,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是有你,也有我……”吕一风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大口血。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尤丽雅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流泪。

“现在,我把这八两银子还给你,你拿着它,去买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吧。”吕一风将钱袋放在尤丽雅手中,叮嘱她:“答应我,在你未来的家里,一定要住着你最爱的人,钱只能买到房子,有爱的地方,才叫做家……”

吕一风握着尤丽雅的手,想看她最后一眼,尽管蒙着面纱,可她还是那么漂亮,像引路的仙女。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尤丽雅哽咽着不停地点头。

慢慢的,吕一风湿润的双眼永远地合在了一起,他死的时候很温暖,没有丝毫的悔恨,因为他终于找到了神往已久的家,在他的家里,他见到了他最爱的人。

血眼少年

擂台另一边,拓无涯和正派英雄们正在激烈地缠斗着。虽然痴魔剑威力无穷,但在这么多武林高手的重重包围和轮番夹击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肯定会被剁成肉酱的。

双方激斗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已经有至少二十多名正派英雄重伤倒地,拓无涯身上也有多处刀伤,可他仍然浴血奋战,屹立不倒。

皎洁的月光,藏着刺骨的悲风。凌乱而迅猛的剑影,在那道红光的罩护下,像一只被猎户围攻的火麒麟,在肆虐的血花中狰狞地怒吼、咆哮。许多银色的利剑刺进无涯的身体,也有许多人哀号着在他面前倒下,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尤丽雅的身体。他知道她受伤了,他拼尽全力想冲到她身边,看看她伤得重不重,他想用他腰上系着的绢帕,为她包扎血流不止的伤口。

“魔头想伤害尤丽雅!千万不要让他得逞!!!”……

密密麻麻的人墙像潮水一样牢牢挡住了无涯的去路,无涯抓起人们手中血淋淋的兵刃,像掰开荆棘丛生的灌木一样徒手撕出了一条路,数不清的刀口枪头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的胸前,但他并没有倒下,而是开张血盆大口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一转眼,无涯蓝色的风衣已经被鲜血染成紫色,无数被折断的剑梢插在他千疮百孔的肉里,地上七横八竖地躺着好多人,但他们只是伤了四肢,并没有死。因为无涯不喜欢杀人,当他杀人的时候,他总是比死的人还要痛苦,正是这种痛苦,让他手中的痴魔剑有了今天的威力。

当无涯冲到尤丽雅面前,厮杀也同时停止。大家自觉地围成一圈向后退了几步,深怕这个可怕的魔头趁机伤害早已虚弱无力的尤丽雅。

“妖孽!你若是敢动尤丽雅一根头发,我们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萧剑仇龇牙咧嘴地喊。

尤丽雅将吕一风渐渐冷却的身体放到地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红眼怪人,她知道,是他杀死了吕一风。

无涯伸出鲜红的手,他想看看她额头的伤,想为她擦去嘴角上的血,但他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所以不敢碰到她的脸,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受伤了。”

尤丽雅愤怒地拨出吕一风胸口的匕首,狠狠刺进了红眼怪人的心窝!

匕首穿过肋骨,深深插入无涯仍在跳动的心脏,但他依然纹分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因为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为她而跳。

“你不记得我了吗?”无涯问。

尤丽雅怔怔地看着无涯,愕然发现那乱发血丝下藏着的,竟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救过我。”无涯说。

尤丽雅看着四周无数倒地不起的武林英雄,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救了这样一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是她不知道那些倒地不起的人并没有死,有很多是像独孤求学这样无缘无故躺在地上装死的。

“我是来带你走的。”冷风扶过无涯俊俏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凄凉。

尤丽雅怒吼着提起青光软剑,她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又是一剑,刺进了无涯的胸口……

山谷深处,不知是谁唱起了委婉的歌,歌声像流水,淌着悲伤,一路轻扬……

无涯鲜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尤丽雅,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亲人惨死时的画面,他为了她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最后换来的,却是两道刺透心头的伤……

血一样的泪从无涯的眼中落下……

“为什么?”无涯问。

“因为我想你死!”尤丽雅说。

“我死了,你会开心吗?”无涯又问。

“会!”

“啊——”一声贯绝云霄的仰天长啸过后,无涯大喝:“好!!!”他一只手抽出腰带上的绢帕,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插进眼眶,将自己两颗装满亲人鲜血的红色睛珠活生生挖了出来,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无涯将眼珠放在绢帜里,裹成一团递给尤丽雅,说:“一年前,你用这条手绢为我包扎受伤的眼睛,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以后,我就再也不欠你了……”

月光泻在苍茫的大山之间,灯火通明的磐石山顶,突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雪花落在人们乌黑的发梢上,变成水珠,又像泪一样掉进土里。

“下雪了?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会下雪?”

“难道是哪里又发生了天理不容的冤情了吗?”有人这样问。

“不是冤情,是悲伤!只有当悲伤到了尽头的时候,才会让雪花在气温高达23度的晴朗日子里像这样莫名其妙地飘下来。”有人这样答……

这该死的爱情!到底要在人间制造出多少个吃人的悲剧!

这该死的爱情!还要用多少人的鲜血去灌溉它那万恶的根茎!

这一刻,无涯突然觉得自己解脱了,他用手中的赤剑引路,带着一身的伤口狂笑着向山下走去。大家看着这个可怜可悲的痴情少年从眼前走过,原本不共戴天的怒火,凝然只剩无言的同情和惋惜。

“刚才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听到没有?”萧剑仇严肃地告诫大家。以多欺少向来被天下英雄所不耻,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正派联盟三大掌门带着几千个好汉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同时围殴一个少年,估计这些人下半辈子在江湖上就混不下去了。

大家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些装死的人也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圣姑连忙走上擂台:“各位英雄,由于先前发生的诸多意外,我宣布,今晚的招亲大会临时终止!没有为本帮帮主选到如意郎君,我们深表歉意,还希望大家予以谅解!”她知道,再比下去,等于活活把尤丽雅逼上绝路。

台下的英雄似乎也看出了尤丽雅比武招亲是假,一心求死是真,所以本着保护中原国宝级濒危物种的高尚情操,人们并没有反对。因为尤丽雅只要一天不嫁,大家就都还有一个共同的想象空间。

“不能终止!!”经过刚才的两场变故,尤丽雅更加坚定了必死的信念:“哪位英雄还想娶我为妻的,尽管上来!”

“可是尤丽雅……”

“别说了!”圣姑还没劝阻,已经被尤丽雅打断:“磐石帮做事,言出必行!除非我死了,否则今天的比武招亲,就一定不会终止!你们尽管上来就是!”

血擂下的重逢

台下英雄面面相觑,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每个人都恨不得马上飞上擂台,却又没人敢上。虽然现在只要稍微有点武功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尤丽雅打败,但谁都知道人家是在玩自杀,赢了也白搭。上去之后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她砍死,要么把她弄死,自己被砍死倒还好,万一不小心把她给弄死了,那可是要被天下英雄抽筋剥皮的,说不定还会诛连九族呢。

“你们不是想娶我的吗?为什么没人肯上来!为什么!!”尤丽雅在台上发了疯似的喊着,台下人影无数,却听不到半点回音。

圣姑知道,尤丽雅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担心台下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血来潮一时冲动跳了上来,那尤丽雅可就性命难保了。于是,圣姑决定将计就计:“既然之前上台的全是坐在前排的英雄豪杰,那我们现在不妨给坐在最后面的朋友一个机会,大家觉得如何?”

坐在后面的全是滥竽充数的无名小卒,根本连打擂的资格都没有,圣姑为什么突然要给这些饭桶脓包一个机会?还要特意强调“最后面”?刚开始,大家还反应不过来,可转念一想,就都明白了。

凡是练过武功的人,身体都有特别强的条件反射,以尤丽雅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对手内力深厚,即使是下意识的自我防卫动作,都有可能至她于死地,所以最安全的保护尤丽雅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上去和她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丽雅就算伤得再重,她体内储存的护体真气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震得五脏俱裂。加上尤丽雅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如果这个时候上去和她打,还不像苍蝇一样被她活活拍死?

“那我们就请后面的朋友主动推选一位英雄上来接受挑战,不知各位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圣姑知道,武功越差的人思想觉悟性往往越低,所以她不指望有人会怀着自我牺牲的高尚情操主动上来送死,说是说推选,实际上就是让大家强行拉一个上来当肉盾。

秦天宝一直看独孤求学不顺眼,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把他活活整死,还能顺便为中原武林立下一个特等功,他怎么舍得错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后面这位,他最适合!”秦天宝指着独孤求学大叫。

“喂喂喂,什么我最适合?嘴巴放干净点好不好?你再敢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独孤求学知道秦天宝想玩死他。

“那就把你后面那位带上来吧!”由于离得太远,圣姑看不清独孤求学的脸,她现在一心只想保住尤丽雅的命,虽然知道这么做有些残忍,但和尊贵的磐石帮帮主比起来,死几个卑微的无名小卒又算得了什么?也许她发泄之后,心情好转,就不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尤丽雅失魂落魄地站在擂台上,根本没有理会台下发生的一切,她只希望能快点有个人上来结束她的痛苦,让她离开这个不堪忍受的世界。

两个斧头帮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