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山庄的渊源,也得从那位持剑者说起。他本姓云,被尊为云龙山庄的先祖,后辈们为兴盛山庄基业,一直将寻找流云剑作为代代使命。同时,由于很多年前的一场纷争,云家引以为傲的流云剑谱被损毁,只留得上半部,而据传与流云剑同时被埋的,还有一部流云剑谱原本。所以,云家的兴衰可以说是与此休戚相关。经过多年的不契寻找,二十多年前,凝雪剑现世之时,流云剑也有了踪影。
“君山绝壁,图散四方。”这是当时流传最广的说法,即流云剑的所藏之地应在洞庭君山一带,而具体位置则绘在一幅图上,此图被分为四份,流于各方。十五年前,云家灭门惨案就是因为这四幅图引起的。
“你问了这么多,现在该我问你了,”清筱抬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可是听说,你洛大少侠,曾舍身报红颜,为了城中第一大美人独闯毒陀教!着实是年少风流,令人歆羡啊!”这些事她本来不知道,都是心儿怕她年少无知,被人欺骗,所以细心叮嘱的。
“这……”洛剑飞傻眼了,支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采取敷衍战术,胡诌乱编一通,试图转换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看了堂弟写的一篇日志,有关穷苦的,很朴实很真实,只有亲身历过的人,才能有这般沉痛的感知。有读者说更文太慢,会失去耐心,其实偶已经很努力了,生活不能一直都是风花雪月,总有些无奈与沉重需要担当。首先课还是比较多的,放个假我还要考虑做点课余工作,要骂我势力贪财的人就骂吧,偶……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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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情假意总兜转 ...
一夜月胧明,素华如雪,渐至天明。光线如游丝,缓缓蔓延开来,点亮所有青砖碧瓦,古墙残垣。
江南烟水城,染雾而醒。
一丝曙光爬上窗沿,长长的睫毛如蝶触般动了动,优美而温情,紧接着一双清眸带水而开。
清筱撑起身子,披在肩头的素白衣袍便滑落下来,她抬眼看见洛剑飞正斜倚一旁,凝神望着,微微浅笑,温暖而美好。
清筱脸上一热,垂眸道:“昨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你没睡吗?”
洛剑飞神情透着一丝古怪,笑道:“你还是睡觉的时候比较温柔。”
“你什么意思?”清筱脸色猛地一变,抓不到别的东西,就顺手将白袍摔了过去,“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洛剑飞见势不妙,连忙闪开,恰好接住袍子,往身上一套,摇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清筱冷哼一声,起身欲走,不料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一阵刺痛传来,她不由皱了眉。
洛剑飞急忙过去扶她,“你小心点。”见清筱脸色缓和,他脑中忽闪过一件事,略一沉吟道:“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清筱脸色又是一冷:“原来你救我是有目的的!真无赖!”
洛剑飞干咳数声,一脸尴尬,“不是,你误会了,我是听闻云龙山庄‘忘尘酒’是杯中极品,所以想……”他一副讨好陪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无赖。
“你居然还觊觎忘尘酒!”清筱一甩袖,怒气上来,“想得美!”
洛剑飞刚要开口说什么,忽听见外面有车马辘辘的响动,忙侧头望向门口,喜道:“接应的人到了,我们走吧!”
“什么人?”清筱一脸茫然,随他缓缓移出。
庙外,停着两驾马车,右边一驾幽美雅致白纱轻覆,缥缈清逸,应是哪家女子的香车,而另一驾则较为普通,可能是临时雇用的,洛剑飞扶着清筱,对着那白纱香车轻轻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
“我早说过,我收集情报的能力不亚于云龙山庄,你偏不信。”白纱随风飘动,香车内传来轻细动人的声音,幽幽的,像一曲清远空灵的歌,抚开了纤弱的花儿,“怎么,打扰到洛大公子与佳人花前月下了么?”
素纱轻轻撩起,淡淡清香飘散开来,撩开一幅极美极妖娆的画面。若儿懒懒地倚在车内,一袭秋香色宫装,逶迤而下,婀娜轻盈,衬出雪肤玉骨,眉似远山,眸若秋水,她盈盈笑着,欲显别样风华。
“你……”清筱早已变了脸色,眼中满是惊诧之色,口齿都有些不清不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儿眼波流眄,浅浅笑道:“云姑娘,别来无恙?”
“你到底是谁?”清筱猜到几分,直直地盯着她。
洛剑飞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得有些无可奈何,“她就是若儿。”
“你就是城中第一美人?”
若儿依旧笑得浅淡优雅,落落大方,“如此薄名,难为云大小姐也知道。”
洛剑飞看着她不愠不火的笑容,心下暗暗叫苦。
果不其然,清筱火冒三丈,回头盯住他,怒道:“怪不得那天——原来你早有预谋!”
洛剑飞像吃了黄连一般,一脸的苦笑:“不是这样的,我——”他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好容易应付过去了,现在——
若儿神色自若,悠悠开口:“云姑娘千万别动怒,气多伤身,这事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不过小飞他肯定会慢慢跟你说的。”
清筱看着她悠然愉悦的脸,更加羞恼了,洛剑飞忙道:“姐姐,算我怕了你了,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好吗?”
若儿“扑哧”一笑:“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了。”殊不知这样的谈笑嬉闹场景,落在清筱眼中,更是一把火。
“云姑娘,我特地给你备了辆车,你脚上有伤,不妨先回去。”
“谁稀罕你的车!我自己可以走!”清筱一把推开洛剑飞,踉跄着往一旁走去。
洛剑飞拉她不住,急忙像若儿使眼色,若儿抿嘴一笑:“云姑娘,你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吧?你不快点把伤养好,怎么能教训他呢?再说了,这雇车的钱我还没付,就不算我请的,你要是不坐,那才叫冤枉呢!”
清筱闻言顿住身形,略一思忖,最终上了车。
洛剑飞松了口气,可若儿却又盈盈笑道:“小飞,你是要送你的云大小姐回去呢还是跟我走?”
清筱怒上心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本姑娘才不要你送!你还是陪着你的若姐姐若妹妹吧!”说罢冷哼一声,吩咐车夫疾驰而去。
洛剑飞蹭了一鼻子灰,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待他回过神来转身,若儿已俯身笑了半天,她瞅瞅洛剑飞,边笑边道:“这位云大小姐真有意思,跟她哥哥云清夜完全不同,是个性情中人,和你倒蛮配的。”
洛剑飞望着她,一脸的无可奈何,“还笑!都快被你害死了!”他刚要上车,若儿却眼波一转,拦住了他,轻轻笑道:“我突然觉得车里很挤,你还是自己走吧。”
出乎意料的,洛剑飞并未着急,反而神态悠闲,微微叹道:“唉……本来打听到了很多有关云心姑娘的事,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若儿闻言直了直身子,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忽地厉声道:“还不快上来!”他本还想卖卖关子,见她如此,只好乖乖上了车。
一骑红尘,轻纱随风。
“哥哥,那个人不知道拿走了什么东西,可惜让他逃了。”清筱回到庄里,就急忙想云清夜述说了昨夜的情况。
云清夜毫不吃惊,神色依旧漠然,“他拿走的,是庄里各处机关暗道布局图。”
“啊?”清筱一惊,不禁有些慌乱,“那怎么办?万一他们进攻,岂不是占尽先机?”
“不必担心,他们的这点伎俩还逃不过我的眼睛,图是假的。”
“那就好,”清筱松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心儿姐姐呢?”
沉默,冷冽。
“她不会回来了,”许久,云清夜望着远处,静静地道,“你先回房好好养伤。”他顿了顿,叮嘱道:“要提防洛剑飞这个人。”
空落落的阁楼,空落落的房间,空落落的心。
此刻,天清气朗,不知何时,风雨会再至。然而,无论风雨来不来,都无人再相伴倾听了。
一座楼,一个人,一生凄冷。
仿佛时光流过很久,恍惚中,有脚步声渐近,轻盈而熟悉。
门开,一袭身影缓缓飘入,素白罗裙,淡紫花漾。
“我回来了。”声音似乎藏着一丝颤抖,如细风拂过的未静柳丝。
熟悉的气息逸散过来,熟悉得有些不真实,恍若梦中,不敢轻易回头。云清夜一颤,明明心内波涛汹涌,翻江倒海,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冷漠。
心儿见他一动不动,没有反应,不觉有些忐忑,垂首道:“心儿归来太晚,请庄主责罚。”
“其实,你不必回的。”云清夜缓缓转身,盯着她,眼中神色异样。
“我——”心儿心底一痛,愈发不安,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庄里情况如何了?”
“损伤不大,他们既然敢来,我就要他们有来无回!”
心儿一惊,讶然道:“你早就知道毒陀教会趁机来犯?也清楚他送喜帖给你的意图?”
云清夜冷哼一声,眼中神色凌厉冰冷,“雕虫小技,还瞒不了我!”
“你既然知道是个阴谋,为什么还要去?”
云清夜静静地立着,不置可否。心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望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了,你既然事先知道,怎么会没有准备?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她摇了摇头,神色疲倦而沧桑,“连婚事都可以这么算计,你们真的是……”一夜未眠,身心俱疲,她叹了口气,告退,转身离开。
少爷,这样算计,你让朱小颜情何以堪?
房内静了许久,云清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凝视半晌,手一紧,信成碎片,扬扬飘去——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了,也不会明白他冒险赴宴的真正原因。
不过,不重要了,这一次,赌赢的是他。
笙歌下院落,灯火流清明。
“这么说,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的,这个云心的身份不只是侍女那么简单,看来我是该会会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若儿以食指轻轻敲着下颚,雪肤凝玉,动人心旌,她斜忒着眼看了看正举杯浅酌的洛剑飞,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真敢去救云清筱,万一泄了底,我可就遭殃了。”
洛剑飞边饮边道:“放心,我没跟他们正面冲突,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若儿换了个更加优雅舒适的姿势,风华动人,眼波流醉,“那么,那个吴管家呢?听说他很不简单。”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据清筱说,他是云家老一辈的人,一向负责云龙山庄各项事务,尤其是财源资料方面,但极少见他使过武功,所以他的功夫深浅,很少有人知道。”
“越是这种人就越难应付,”若儿微微颔首,忽又侧头瞅着洛剑飞,似笑非笑,“清筱?称呼都改了,你们现在关系匪浅嘛!”
洛剑飞停杯轻咳一声,讪讪地笑了笑:“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打听消息?”
“是吗?那为什么我给你的金钗会在她头上?”若儿抬头撩了撩发,白玉般的纤指与如墨青丝相映衬,愈发显得玲珑。
洛剑飞一怔,沉吟半晌才讷讷道:“那明明是你输给我的。”
若儿摆出意味深长的笑,还没开口,洛剑飞就忽地朗声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师父要来了,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他仰头豪气地饮尽一杯酒,脸上竟出现了孩童般的欢欣。
“看把你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若儿盈盈笑道,“不过还真是件大喜事,你不久就要和云清夜比剑了,正好再让你师父指点指点,胜算或许会大些。”
云心阁内。
“总算工夫没白费,有些眉目了,江年笙的确和毒陀教有瓜葛,”云清夜端坐案前,握着一份文牒,目光冷冷落在心儿身上,“他还真有些能耐,居然弄到了毒陀教总坛的密图,藏剑图也有一张落在他手上。”
心儿不由一颤,脸色发白,“江家有朱家的财力支持,如果也倒向毒陀教,局势恐怕会更加严峻。”
云清夜似乎不太相信她的反应,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我担心的是,剑尊会不会插手帮江家?”
心儿愕然:“剑尊?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已隐迹江湖了?”
“怕就怕他会重出江湖,又掀惊涛骇浪,不然洛剑飞贸然代师送礼贺喜是为何?”
心儿略略思索一番,沉吟道:“要想弄清一切,恐怕得先去会会那位若儿姑娘。”
云清夜闻言抬眼看定她:“你想去尘若居?”
“嗯,”心儿微微颔首,眼中神色莫测,“早该去了。”
云清夜道:“好,你先去一趟吧,记住,时机没有成熟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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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乌啼月落知多少 ...
风悠悠的拂来,天地失了些许清明,淡青浅素,衍生出无尽的安宁。
过了喧嚣的长街,合转寂寥古巷,青石板洇,碧玉藤萝,正是江南烟水凄迷意,婉约多情。
门环惹清意,素手轻叩。
“姑娘是?”俏生生的丫头脆生开口,甜甜的笑着,宛如春日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