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交待’的人,此时他正坐在林峰身旁,抱着他的肩膀,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但小峰在泳池出事的前几天,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他睡了几个晚上,那时不都说了我根本不晓得这回事吗?可你们都当我梦游。”
孙猴儿阴阴地说:“保不齐是那鬼上你身上,爬到小峰床上去了呢!”
“那不可能!”张圣衍反驳,情绪已经比刚开始时稳定了许多,有四个‘盟友’共同作战这个认知让他安心不少“我知道的!那个东西要伤害小峰!如果他真的上周宇的身爬上小峰的床,绝对会去掐他的脖子!”
林峰看了眼身旁的周宇,怡好对方也向他看来,朝他温温一笑。
是啊,周宇怎么可能被‘那个’上身然后来他床上作陪?要知道这些天来,每天躺在周宇身旁入睡给他带来多大的安全感。
08
来点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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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讨论了一个中午没有结果,王书刑让大家晚上关灯前在宿舍集中再继续商讨,林峰就这样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教室,托着下巴发了一个下午的呆,连最喜欢的英文课都没上好。
尽管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林峰心里比谁都要害怕。
六月是夏季的高峰,可林峰觉得教室里装了台看不见的空调,周身都有冷空气在流窜,手上的钢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无意义地画着圈圈,出神之际,后面一硬物弹上他的背,低头看去,是一块裹着字条的橡皮擦。
捡起橡皮打开字条,即使没有签名,林峰还是一眼认出周宇的字迹:
“放学后一块去溜冰场散散心?”
林峰脸上一热,偷偷回过头去,正好对上周宇的视线。
心里柔软的情绪迅速漫过心胸,甚至压过心底的恐惧,林峰提起笔,迅速写了另一张字条,趁讲台上的老师不在意时扔了回去,他们就像小学生那样用橡皮擦玩着古老的传言游戏。
林峰:“我遇上这种事,你不害怕吗?”
周宇:“怕又能怎样?反正已经被牵扯进来,而且我到现在都还不太相信。”
林峰:“万一是真的呢?”
周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捏着最后那张字条,林峰眼眶有些发热。
遇上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会像张圣衍那样对他避之不及吧?就算孙猴儿那种自称大胆义气的家伙,在渐渐意识到他身边也许真的围绕着不祥后,对他的态度也疏远了许多。也只有像王书刑那样确实知道点东西的人才会对他无所畏惧。
但周宇只是个普通人。
每天晚上的陪伴,泳池不顾一切的相救,还有一句认真的承诺……林峰的脑子突然涌上一股热血,抖着笔尖在字条上写下一句话后扔了回去。
“啊!”
后面传来女生的惊叫,林峰一愣,错愕回头,几乎没当场昏倒过去——那字条扔得太过激动,掷过头了,居然落在周宇身后女生的桌子上。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林峰在心里拼命祈祷,但奇迹之神非但没有关照他,倒霉的事还接踵而来,女生的惊叫声把老师引下来了。
教物理课的女老师出名爱挖苦人,她从满脸通红的女生手里夺过字条后看了一眼,然后神色诡异地转向罪魁祸首时,林峰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我喜欢你’?一个高中生不好好读书,学什么谈恋爱啊?”物理老师语气怪异地说,全班立马哗声一片,林峰只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幸好字条上没写周宇的名字。
幸好那个女生有了意中人,看不上他林峰。
放学后,和周宇一起去溜冰场的路上,林峰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神色,然而周宇始终是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举止言行正常得令人发指,林峰心里滋味百般,懊恼异常。
他该不会和班里其他人一样,以为那张字条是给那个女生的吧?
进了溜冰场,他们和平常一样在来往的人流里溜着弯,林峰过好的溜冰技术此时竟然成了他和周宇间的一堵墙。
溜冰场是发展爱情的上佳场所。男生和女生可以趁这机会毫无顾忌地搂腰拉手,增进感情,而没有男女朋友的也可以趁机搭讪猎艳,像周宇这种身高相貌一应俱全,个性又平易近人的,自然是冰场猎女们眼中的猎物。
和周宇来冰场玩遇上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以前林峰是不太管的,反正那家伙就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但后来林峰逐渐地在意起来。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峰无从考究,只知道现在围在身边缠着不放的两个年轻女孩让他觉得异常碍眼,不到半个小时林峰就没了心情,离开场地上厕所去了,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男生厕所里,林峰对着面前的大镜子发呆,不多时,他从镜里看见门被推开,周宇走了进来。
林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很怕周宇根本没发现他不见了,或是发现了也不追过来。
林峰假装若无其事的洗手,用听起来最寻常的语气问周宇怎么抛下女孩子过来了,周宇靠在他身旁漫不经心地说:“洗个手,马上就回去。”
林峰的脸拉了下来,一直观察他神色的周宇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用让人听了直想往他脸上挥拳头的腔调说:“我好像闻到一股醋味?现在的厕所不喷香水,改放醋了吗?”
“去你的!”林峰终于忍无可忍,手掌堵上水笼头射向周宇,后者笑着拿手挡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将林峰紧紧抱住。
不是寻常兄弟那种勾肩搭背的拥抱,而是把他整个拥在怀里紧紧搂着。
“我知道那张纸条不是给方婷的。”周宇的耳语成功止住林峰的挣扎,林峰把头扭到一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其实那时我也写了张字条想要扔给你,可惜让你抢先了,你猜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周宇轻声问,林峰咬唇不语。
周宇还想继续往下说,可是背后的厕间传来冲水的声音,两人马上分开保持正常的距离,周宇对他说了句‘外面等你’,就率先离开了厕所,留下林峰茫然地对着镜子发呆。
厕所里的人走光了,只留下林峰一人兀自出神,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他才从声声清脆的滴答声中回过神来。
直到此时,林峰才发现,厕所安静得有些诡异。
滴——答——滴——答——滴——答——
哪来的滴水声?
林峰的目光扫过一排水笼头,发现它们都拧得很好,没半滴水落下来,正想着也许是厕间的水箱或是哪里的水管出了问题时,林峰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不寻常的信息。
一个人,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09
林峰喉咙叽咕一声响,身上寒毛一根根地揭杆起义。
那个‘人’看不见脸,也看不见‘它’的身体,从镜子正面的角度来看,‘它’完全被挡在林峰的背后,只伸出两条惨白的手臂,而那水滴声就是从‘它’温透的衣服和指尖上滴落下来。
林峰瞪着镜子,全身僵硬得无法移动半寸,不用回头,仅凭那刺骨的感觉他就能明白,那不可能是人,林峰甚至能感觉到它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很冷。
扶着洗手台,林峰的呼吸越发粗重,然后他看见,‘它’朝自己一寸一寸地移近。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特别的气息,只有一股阴冷朝他背后迫近,林峰眼睁睁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背上一阵颤粟的寒流掠过,林峰啊的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着手臂向后甩去。
背后空无一人。
林峰脸色苍白地拉着周宇回到学校宿舍,甫一进门,就看见宿舍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长得不高,有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但他眉宇之间透出的某种气质却让人感觉舒服,不等林峰发问,那陌生人就主动向他递来一只手:“你好,我是王书刑的堂兄,叫王立。”
“哦,你好。”林峰伸出手去与他轻轻握在一起“我叫林峰。”
那王立微笑着扫了他几眼:“你肯定就是书刑口里说的那个被冤鬼缠身的人,我看你一身晦气,印堂黯淡,眉眼发黑,那鬼缠你至少有一个月了吧。”
林峰瞪大眼睛,原本还在想为什么王书刑突然来了个堂兄,没想到竟是来……抓鬼的?
“呵呵,我堂兄在这方面可是个专家,我今天听了你们的话,觉得事情不简单,我可能应付不过来,所以就请我堂兄亲自出马了。”王书刑笑着迎过来,眉宇间全是骄傲的神色。
“呵,好像……”好像太夸张了些。
本想这么说,但一想到刚刚在厕所里遇上的‘那个’,林峰就紧紧闭起嘴巴。这事是越快解决越好!
比起林峰的淡然,张圣衍明显热情多了,又给斟茶又给递水,就差没将人当大爷奉了。
“既然人已经齐了,那我先说说今晚的计划。”王立喝口水润润喉“我打算今天晚请钱仙看看。”
“钱仙?”孙猴儿挠头“笔仙碟仙听多了,居然还有钱仙?”
王立一笑:“这世上能通灵的东西多着去了,越是古老的法器,请出来的‘东西’就越灵验。呵,其实钱仙碟仙什么的,也不过只叫着好听罢,在我心里,钱鬼碟鬼更加实际。”
王立说着,抛出一枚古老的铜币,几人凑近一看,只见铜钱背面用宋体写着‘宝泉’二字。
王立一看就是指使惯人的,决定好了以后,就指挥着众人准备一切。
一根白蜡烛,一张写满文字的纸,一张干净的小木桌。当孙猴儿问王立要不要准备一刀张割血献祭时,王立脸上的笑容突然无比灿烂:“想它今天晚上来找你的话,尽管可以试试。”
孙猴儿忙缩着脑袋躲到一旁。
准备的期间,王立又说了关于这类通灵游戏的一些常识:“普通人玩这些游戏多少都有一定风险。你们在这过程中要谨记,不管何时都要诚心以待,不得抱有半分玩心。特别像我们现在这样有指定目标的,而且对手极有可能是不讲道理的凶灵。”
“表哥,等会让谁和你一起请,这钱仙只能两个人请。”王书刑问,王立向林峰一努唇:“就他吧,我和你一样,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
请仙之前最好焚香沐浴,为了节便焚香这环就省了,几个大男孩在王立指挥下冲向男子浴室,林峰好几次的灵异都是与水有关,对浴室这类地方没什么好感,幸好这次是大伙一块上,就算浴室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在,林峰也不至于心惊胆颤。
“喂,你们知道吗?这男子浴室可是曾经烫死过人。”
澡洗到一半,孙猴儿突然丢来一句,林峰和张圣衍同时一颤。
“你……你少吓人!”张圣衍脸色青白“这里的水温有控制的,再热也不可能热到烫死个人!”
“切,你不信,我说得可是实话,不过那事发生也在二十年前了,详细情况如何没人知道,那个前辈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整张皮都给烫掉了,死状恐怖着呢!”
林峰摸着浑身冒出的鸡皮疙瘩,不是否错觉,水好像比平时要烫一些。
洗掉一身秽气,五人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那时已将近关灯时刻,一众男生依吩咐把灯早早灭掉,点燃蜡烛,在桌子旁边围成一圈,王立和林峰对面坐下,孙猴儿忍不住问:“这种游戏,不是凌晨时分玩最灵的么?现在还那么早。”
“鬼魂没有时间观念,白天黑夜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人类晚上气场较弱,较接近它们,所以才比较容易碰上。请仙的话不用在意那么多。”
这么说来,难道它们白天也能出现?
王立慎重地将铜币在火上烫过,放在写满文字的纸上,又交待一些请仙时的避忌,请仙就正式开始。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王立碎碎地念着请仙的‘咒语’,其他人屏住呼吸,盯着铜钱的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大家盯在铜钱上的眼睛都有些疲惫,孙猴儿和周宇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到底能不能请上,铜钱突然动了动,大家马上来了精神。
小小的铜钱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林峰放在上面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很清楚铜钱确实是自己动起来的,而且还有一股粘力将他的手指牢牢粘住,引着他的手在纸上游走。
真的来了!
“你是谁!”王立沉声问,铜钱游了两圈,停在一个‘水’字上。
“是水鬼。”王立喃喃自语,随后又问“你和林峰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伤害他?”
手下铜钱的力度突然变猛,扯着两人的手指迅速指向8、5、0三个数字,旁观的周宇拧着眉头:“850……850……它想说的,该不会是508吧?”
无言的推断惹得张圣衍浑身一颤:“大哥,你别吓我!难道说它要杀死我们宿舍每一个人?”
“它……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它一直在这三个数字上转个不停?”林峰抖着声音问,从王立问出那个问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