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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椅子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像弗兰克一样拿麦格依大枪的人,就瞄准引擎盖。不到万不得已,别直接向加勒特或阿米莉亚开枪。相信大家都很清楚逮捕的程序。”她说到这里,目光投向梅森,想起他用狙击枪在磨坊边攻击的情景。然而,梅森似乎没在听她说话。她拿起无线电,向吉姆·贝尔报告他们即将发动攻击。

“我叫救护车待命。”他说。

“这又不是霹雳小组行动,”杰西听见通话内容,忍不住说,“我们会小心的,不随便开枪。”

露西关掉无线电,朝前方建筑物扭了一下头。“开始行动。”

他们压低身子快跑,利用橡树、松树做掩蔽。露西的目光一直盯着谷仓那幽暗的窗户。有两次,她确信窗里有人影闪过。也有可能是树影或云影在她奔跑时映出的影像,但她不敢肯定。当他们逼近时,她停顿片刻,把枪换到左手,擦拭了一下手掌,再把枪换回开枪用的右手。

他们一起跑向谷仓后面,那边没有任何窗户。露西心想,她从没做过这样的行动。

/这又不是霹雳小组行动……/

但你错了,杰西。这的确是。

/亲爱的上帝,让我一枪射中出卖我的犹大吧。/

一只胖蜻蜒低低地飞向她,她抬起左手挥开,但它又绕回来在附近盘旋。这不是吉兆,它像是加勒特专门派来捣乱的。

愚蠢的想法,她对自己说。接着再次狠狠挥掌拍向那只昆虫。

/昆虫男孩……/

等着瞧吧,露西心想。这句话是对那两个逃犯说的。

“我什么都不会说,”梅森说,“我会直接冲进去。露西,你一听到我踢门,就从侧门进来。”

她点点头。虽然她知道梅森的意图十分明显,虽然她也渴望亲手逮住阿米莉亚·萨克斯,但仍然很高兴有人能分担她的一些重任。

“我先检查一下侧门有没有开。”她低声说。

他们分散开来,跑向各自的位置。露西蹲低身子从窗下经过,快步奔向侧门。侧门没锁,开了一条细缝。她对正站在屋角看着她的梅森点点头,他也点头回应,举起了十根指头,接着便消失了。她猜,意思是要她倒数十秒,等他冲到正门开始行动。

/十、九、八……/

她转向侧门,嗅着从门里飘出的一股朽木混合着汽车机油腥甜的气息。她仔细聆听,听见里面有一阵嗒嗒的声响——那是阿米莉亚偷来的汽车引擎声。

/五、四、三……/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静。接着又吸一口。

准备,她对自己说。

接着,从谷仓大门传来一阵巨响,是梅森冲进去了。“警察!”他叫道,“谁都别动!”

行动!她心想。 棒槌学堂·出品

露西用力踹向侧门。但这扇门只退开几英寸,便弹了回来——它撞上里面一辆停在侧门边的大型收割机。门开不了了。她以肩膀用力撞了两次,门却纹丝不动。

“该死!”她骂道,改往谷仓大门跑。

但她还没跑到一半,便听见梅森大叫:“天啊!”

接着,她听见一声枪响。

只过了几秒,谷仓里又传出第二声枪响。

“怎么回事?”莱姆问道。

“好的。”贝尔拿着电话不自然地说。他的态度有点不对,使莱姆起了疑心:警长站在哪儿举着话筒,紧紧贴住耳朵,另一只手握拳远离身体。他听着那边的报告,不停点头,然后看着莱姆说:“有人开了枪。”

“开枪?”

“梅森和露西冲入谷仓,杰西说他听到两声枪响。”他抬起头,朝隔壁房间吼道,“派救护车到赫伯顿家去。一一二号公路的獾洞路。”

史蒂夫·法尔回报:“已经上路了。”

莱姆的头倒在轮椅的靠枕上,瞄了托马斯一眼。托马斯一言不发。

谁开枪了?谁被射中了?

哦,萨克斯……

贝尔的声音相当急躁,他朝话筒喊:“快去查!杰西!有人中枪吗?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阿米莉亚没事吧?”莱姆吼道。

“马上就知道了。”贝尔说。

但这个“马上”简直如一整天般漫长。

过了一会儿,杰西或其他什么人又打电话回来,贝尔的态度又不自然了。他点点头。“天啊,他做了什么?”他又听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莱姆紧张的脸。“没事,没人受伤。梅森踢开门冲进谷仓,看见有东西挂在他面前的墙上,是耙子之类的东西。里面很黑,他以为那是持枪的加勒特。他开了两枪,就这样。”

“阿米莉亚没事吧?”

“他们不在里面,里面只有他们偷走的那辆货车。加勒特和阿米莉亚一定藏在隔壁的屋子里,但他们可能听见枪声就躲进树林里了。他们跑不了多远,我很熟悉那边的环境,附近都是沼泽。”

莱姆愤怒地说:“我要梅森退出这案子。毫无疑问,他是故意开枪的。我告诉过你,他太急躁了。”

贝尔显然完全赞同。在电话中,他说:“杰西,叫梅森来听……”过了一会儿,“梅森,你又搞什么鬼?……好,如果里面的人是彼得·赫伯顿怎么办?是他老婆或孩子怎么办?……我不管。你现在马上回来。这是命令……好,让他们搜索屋子,你开巡逻车回来……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妈的!”贝尔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来。“露西,怎么了?……”警长听着,皱起眉头,眼睛盯着地面。他开始踱起步子。“哦,天啊……你确定?”他点点头,然后说,“好,先留在那儿。我再打给你。”他挂上电话。

“怎么了?”

贝尔摇摇头。“真不敢相信,我们被她骗了。你的朋友把我们全耍了。”

“什么?”

贝尔说:“彼得·赫伯顿在家,他就在屋子里,露西和杰西正在问他话。他老婆在戴维特的工厂上三到十一点的班,她忘了带晚餐去,所以他一个半小时前开车给她送饭去,然后开车回家。”

“他开车回家?阿米莉亚和加勒特藏在货车里?”

贝尔叹了一口气。“他开的是货车,没地方可躲,没什么办法能行得通。不过,却有足够地方给她的手机藏身。它就塞在货车上的一台冰箱后面。”

莱姆发出一声苦笑。“她打电话给租车公司,一直没挂断,然后把手机藏在货车上。”

“没错。”贝尔喃喃说。

托马斯说:“别忘了,林肯,她今天早上才打过电话给这家租车公司。当时她气坏了,因为他们让她在电话里等了很久。”

“她知道我们在追踪手机,”贝尔说,“他们等到露西和其他巡逻车离开运河路,就他妈的走上他们的逍遥路了。”他看着地图,“他们超过我们已有四十分钟,这下能去的地方可多了。”

第二十七章

警车撤掉路障,朝西向一一二号公路开走后,加勒特和萨克斯便跑向运河路尾,穿过高速公路。

他们走过黑水码头的犯罪现场边,然后向左转,快步钻进一座灌木和橡树森林,沿着帕奎诺克河畔前行。

在森林中走了半英里后,遇到帕奎诺克河的一条支流。他们不可能绕过这条河,萨克斯也不想在这种黑水中游泳,让身体沾上河里的死虫、烂泥和垃圾。

不过加勒特自有安排。他举起铐着手铐的手,指向岸边一个地方。“有船。”

“船?在哪儿?”

“那里,那里。”他又指了一次。

她眯起眼睛,勉强看出一条小船的形状。这条船上盖满树枝落叶。加勒特走向小船,努力用被铐住的双手拨开掩盖住这条小船的树叶。萨克斯也过来帮忙。

“这叫伪装,”他得意地说,“我从昆虫身上学来的。法国有一种小蟋蟀,它们实在很酷,一个夏天能把身上的颜色改换三次,以配合那边的草在季节中的变化。捕食者很难发现他们。”

其实,萨克斯已经根据这男孩对昆虫的知识,加以发挥利用过了。当加勒特讲到蛾子具有察觉电波和无线电信号的能力时,她突然想到莱姆肯定会追踪她的手机。她又想起早上打电话到皮蒙-卡罗来纳租车公司,在线上等了很久。于是她便潜入戴维特公司的停车场,打电话到那家租车公司,然后把播送着录音音乐的电话,藏在一辆停在工厂出入口前没有司机但引擎未熄火的货车上。

这招果然管用。当这辆货车开出工厂后,所有的警察也都跟着走了。

当他们在清理船上的掩蔽物时,萨克斯问加勒特:“氨水,还有那个放有黄蜂窝的洞,你也都是向昆虫学来的吗?”

“是的。”他说。

“你没打算伤人,对吧?” 棒槌学堂·出品

“当然没有了,那个蚁狮洞只是用来吓你们的,为了拖延你们的速度,所以我才故意放空蜂窝进去。氨水是在你们接近时用来警告我的,这也是昆虫的做法。嗅觉就像早期预警系统之类的东西。”他血红、湿润的眼睛突然放出一道奇异的崇拜光彩,“你实在很酷,居然能在磨坊找到我。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还有你留在磨坊里的假证物,那张地图和海沙,是想误导我们吧?”

“没错,我说过了,这是昆虫的智慧。它们会这么做。”

他们清理掉残枝落叶,露出这条旧船。船身的漆是暗灰色的,约十英尺长,船尾有个小马达,里面放着一打塑料瓶装矿泉水和一个冷藏箱。萨克斯打开一瓶矿泉水,连喝了十几口,然后把瓶子递给加勒特。他喝完水,打开冷藏箱,里面有几盒饼干和薯片。他仔细检查这些食物,确定数量和外观都完整无缺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爬到船上。

萨克斯跟着上船,面朝他,背对船头坐下。他朝她笑了笑,露出会意的表情,似乎了解她对他的信任还不足以达到能转身背对他的程度。他抽拉启动绳,引擎立即噗噗地发动起来。他把船驶离岸边,就像现代版的《哈克贝里·芬历险记》,他们开始顺着河流前进。

萨克斯突然想起:这就是肉搏时刻。

这个名词出自她的父亲——那位瘦削、秃头,一辈子都在布鲁克林和曼哈顿区当小巡警的男人。当她告诉他打算放弃模特生涯,投身警察工作时,他曾严肃地与她长谈过。他尊重她的选择,但也事先提醒她关于这个行业的特殊性:“阿米莉亚,你要知道,这种工作有时很忙,有时得妥协,有时很无聊,还有些时候,感谢上帝,这种情况不常遇到,会出现肉搏时刻。拳头对拳头。你孤身一人,没有人会帮你。我指的不是歹徒。有时候要对抗的是你的上司,有时对抗的是你上司的上司,也可能对抗你自己的同事。你想当警察,就得准备好接受寂寞,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我能应付,爸爸。”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我们去兜个风,亲爱的。”

坐在这艘摇晃的船上,由这个难缠的少年领航,萨克斯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孤独过。

/肉搏时刻……拳头对拳头。/

“看那边,”加勒特突然说道,伸手指着某种昆虫,“那是我的最爱,水船夫。它能在水里飞翔。”他脸上闪着狂热的光彩。“它真的会!嘿,非常干净利落,不是吗?在水下飞。我喜欢水,泡在水里皮肤的感觉很好。”他的微笑淡去,开始挠手臂,“该死的毒橡树……我老是被它划着,有时候真的很痒。”

他们在水道间航行,绕过小岛和泡在水中的烂根和枯树,始终迂回地保持向西的路线,朝着落日前进。

一个念头突然闪进萨克斯的脑海,这早前也曾出现过,就在她到拘留所劫走这男孩的前一刻。由这条事先藏好、载有食物又加满油的小船看来,加勒特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能从监狱脱逃。而她所扮演的角色,也是这整个精心计划的一部分,是事先考虑过的。

/“不管你心里怎么看待加勒特,千万别相信他。你认为他是无辜的,但要暂时保留这种假设的想法。你很清楚我们该如何接触犯罪现场,萨克斯。”/

“不要先入为主,不能有个人成见,相信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当她再次看向这个少年,却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它们随着小船在水道上的前进,活泼开朗地在周围的景致间闪动。他一点也不像越狱的逃犯,反倒像是全世界最兴奋的一个参加远足的少年,既满足又欣喜地期待下一个弯道将有的发现。

“林肯,她还真厉害。”班尼说,指的是她手机的计策。

她是厉害,莱姆心想,但在心里又加上一句:就和我一样。不过他只能苦笑,孤独地对自己承认,这次是被她超越了。

莱姆为自己竟然没早料到而恼火。这不是闹着玩,他心想,不是练习——不像过去在纽约当她的犯罪现场走格子,或回到实验室分析证物时,他会故意对她做出的挑战。她现在有生命危险。或许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被加勒特攻击谋害。如果再犯错误,后果他将无法承担。

一个警察出现在走廊上,提着一个“狮子超市”的纸袋,里面装有加勒特在拘留所换下的衣物。

“很好!”莱姆说,“做个表格,谁来?托马斯,班尼……做个表。‘次要犯罪现场——磨坊’,快写、快写!”

“可是我们已经有一个了。”班尼指着写字板说。

“不、不、不,”莱姆怒道,“把它擦了,那些证物全是假的。是加勒特故意留下来误导我们的,就像他捉住莉迪娅后故意丢下一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