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回家的路,应该算是迷路了吧。您在这里干什么?
他把铁锹插在边上,摸索着爬出来。怔了一会,才说:“挖坑?”
我心说你问我?何况我还不知道你在挖坑?挖坑做什么?
他呆呆的想着什么。我以为这又是一个疯子。他忽然说:“你看到旁边坑里的东西了么?”
我点点头,他还在等答案,想起来我的动作对于盲人没有丝毫意义,忙说看到了。
“那是我妻子。”
我说不出话。手动把自己的妻子葬在这里,您打算解释一下么?我相信他会的。
果然略一沉默,他自己说下去:“我把她掐死了。”
他的语气出奇平静。我其实隐隐知道答案,还是多此一问:“为什么?”
他狠狠说:“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如果我不知情,听他说这话一定会顺理成章想成比较刺激的红杏出墙。可惜不是。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件事,忍不住道:“你就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么?”
他听的一愣,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她的事?对不起她的事?”
我又问:“你们有孩子么?”
他的脸上忽然糅杂出痛苦、爱怜、迷茫的表情,自语着:“孩子?孩子?”忽然神色一变,伸手一指,“被那个贱人害死了!”
我心道老兄你指错方向了,那是空地。你妻子的遗体在这边。不过如果出言提醒这场面就太不肃穆了。整理一下心情,说:“只是因为她么?”
他忽然沉默了。良久抬起头来,“你究竟是谁?你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问他:“为什么挖两个墓穴?”
他叹口气,“这边的一个,是给我和我女儿的。”
我探头一看,墓坑果然略宽一些,不过里面空空如也。不禁问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他愕然道:“就在我怀里,你看不到么?她睡得多香!”
我自然什么也看不到。我问为什么不全家合葬呢?
他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个贱人。何况他夺走了我最爱的东西,不配和我在一起。”
他站起身来,先把怀中的一团空气煞有介事的放进坑内,自己也躺进去。他对我说:“你来的正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帮我一个忙,把我们和那个贱人埋起来,我给就你指出路。”
无论他做了多么龌龊,多么罪大恶极之事,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满足他这个最后的愿望。抄起地上的铁锹。挖坑难,填坑却简单多了。我看着他妻子的尸体被泥土一点点掩埋,心情十分复杂。填完一个坑,我已经出了点汗,回头一看,忽然发现坑边有两个人正在看我。
两个人都是青白颜色,长相十分相似,牵着手,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叶秀。另一个,自然是……
我心里嗵嗵跳,她们要做什么?
男子已经躺进坑中,搂着边上的空气,一脸幸福。母亲先走进坑里,躺在男子怀内。男人根本没有察觉。叶秀朝着远处一指,那个方向遥遥出现一个亮点。然后自己也走进坑内,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父亲。
我握着铁锹,看着男子,这不就和活埋一模一样么?不禁有点犹豫。男人催促道:“快点!你不想知道怎么出去么?”
看着三个“人”躺在狭窄的墓坑中,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悲哀。我问他:“你对你的家庭做了这么多事之后,有没有后悔过?”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好复杂,说:“很快我就要见到她们了。”
我看着两边的叶秀母子,都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开始填土。一铲一铲,一铲一铲。很快就只剩下他的一个头露着。他说:“你看着坑外那堆石头摆成的箭头?朝那个方向走就能出去。”
我一看,箭头所指与叶秀指出的亮点方向完全相反。
我又问一个问题:“你如果见着你的家人,你想他们会原谅你么?”
他一愕,我不等回答,填上最后一铲土,让这答案一起埋葬吧。
我面对两个方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叶秀指出的亮点。跑了没有多久,只见一道门,门内放射着耀眼的强光。门边站着一个人,黄色上衣,七分裤,学生头,肤色健康自然,面容清秀,正是真人版的叶秀。
她怀中抱着一个东西。我仔细一看,不就是上次在黑暗中,我们追了半天的那个婴儿怪物?此刻安详的躺在叶秀怀内,睡的安稳。这就是她口中的宝贝?
忽然头中一痛,依稀见到少女站在一个窗口,焦虑却又羞涩地等待着什么。
影像一闪即逝,我暗忖自己怎么回事,摇摇头驱散这景象。走进大门,回头一看,她站在门里,流着眼泪笑着冲我挥手,“大哥哥,再见。”
我也挥挥手,一阵倦意涌来。
我失去知觉。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再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16 8:39:07 本章字数:4718
第四天
窗外阳光灿灿,微风和煦,我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看到床头柜上立着的一杯水,旁边是我的手机。
依稀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样算完结了吗?我看着小几上的花箱,箱盖上1,2,……只剩下了五朵蓝色的勿忘我,阳光下开的十分娇艳。锁如是剩下五把。消失的一把是……
痴恋
看来事情终于完结。我的心情忽然很好,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看着桌上东倒西歪的八个瓶子,笑笑。依稀记得自己失恋了。其实说来好笑,我们从来没有表示过相恋,何来失恋之有。单相思若可算数,那犯下重婚罪的就不计其数了。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酒精的确是好东西,能够有惊无险的飘过一餐午饭。真对的起咱这个胃。我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陈良说一星期就回来,如今已经过了四天,该不远了。这个王八蛋只留给我五十几块钱,训练我求生么?
也许我自己都没发现,但的确是在刻意不去想405。那或会成为心中永远的伤口,但不去碰还是不会流血的。也许自己配不上她。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将来功成名就,女人还不是像蜜蜂见着蜜糖般的涌上来。只是焉能得妻如此?嗯?我怎么又跑到这个话题了?
正胡思乱想,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着:
“华年小弟,让姐姐进去。有话和你说。”
敢叫我小弟的,世界上不知几千万,不过还自称姐姐的,这公寓里只怕就一个。这个卖弄风骚的女人就爱找我开玩笑,我心里倒是并不反感。不过隐隐约约觉得她并不想真正和我发生什么不纯关系。有时候,觉得她身上有姐姐的味道。
一打开门,此君一股风般冲进来,直接进了洗手间。我一呆,苦笑,关上门。
里面哗啦哗啦冲水声,她一脸轻松的走出来,大喇喇朝沙发上一坐。我见她满头大汗,先给她倒杯水。今天她穿了一件紧身浅色短衫,白裤,凉鞋,头上别了一只发卡。短衫紧的恰到好处,我可以形容出内衣的轮廓,其余的细节可以用想象补齐,瞟着瞟着鼻血差点流出来。原来自己挺有艺术天分。
她端起杯子将水一饮而尽,露出一个cool的表情。我很少看到她这么正经的模样,心里觉得喜乐平和。她看我桌上空酒瓶错落,笑道:“战斗力不低啊。莫非有什么心事?跟姐姐说说?姐姐说不定可以让你更了解女人哦?”最后一句话抛给我一记媚眼。
我自然心甘情愿接受,不过对这个问题就当没听见。花箱就放在酒瓶旁边,这么离奇的东西,她如果看到了一定会问。看来果然只有我看得见。心里微有点失望。
我问道:“姐姐今天特意过来让敝处蓬荜生辉,不知有什么事?”
她恍然记起自己的初衷,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只手包,在里面翻翻找找,取出一支优盘。我寻思着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你qq传给我不得了?一想我他娘的还没有她qq号。不仅她的,连晓晓的都不知道,甚至手机号码都没有。晓晓,唉。如今泡妞几大工具,qq、手机、劲舞团,你哪个都没沾上,还想开房间?不失恋才怪。
她看我愣在一旁,不耐烦道:“还呆什么?还不电脑预备着?”
我苦笑一下,“昨个上网中病毒,开不了机了。”
她谅解道:“单身生活可以不检点,但也要追求一点安全性吗!要不要介绍给你个安全的网址?
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趁四下无人,拿一包纸巾,窝在电脑前上健康网站的人么?何况我在internet上纵横数十载,什么风浪没经过?其实只是病毒发到我邮箱而已,一时不察。话说回来,你说的安全网址是?你等一下我找根笔。
……
她扬着手中的优盘,说:“那天你走之后,我又翻了翻以前的简报,好像有几条你可能会感兴趣。你有空时不妨看看。我这两日有事,可能不在家。我回来之后你得把感想一五一十告诉我。说不定姐姐一高兴,”她走过来,在我面颊上轻轻香了一下,“教你点有意思的事情也说不定。”
我笑道,已经吹过一次气球,当我是没经过世面的初哥么?接过优盘,恬着脸问:“里面该不会有姐姐的激情视频?”她笑骂一声,也没说什么,走了。
我看着手里粉色的优盘,上面标记着2g。杀鸡用把牛刀,能有多少数据呢?我应否立刻看看?哪里有电脑呢?
我想到了405的张晓晓。苦笑一下,为什么不是昨天收到这优盘呢?不过如果以此为由,我相信她不会拒我于门外。我的理智告诉自己最好放弃这个打算,可是心却不争气的跳起来。这也是接近她的一个机会。我真想知道她再见到我的表情。我是不是应该凭着手中的正当理由来实现自己不太正当的愿望?
这种冲动过于强烈,我几乎没再多想就已经站在她门前。看着面前烫金的405标志,我忽然又有点犹豫。转念一想,我真他妈是情关闯将,可惜有勇无脑。她都说了自己有男朋友,你还这么死乞白咧的向前冲,争当炮灰么?莫非还在心里期望着什么奇迹发生?真是蠢毙了。现在她对我的印象还不至于深恶痛绝,莫非非要逼得她想到这一步才行?
我回到自己屋内,心里忽然想,如果没有向她表白该有多好。至少现在我们还可以言笑晏晏。我能够一直活在虚假的爱情感觉当中,无需自拔。反正冥冥之中,我觉得只有七天时间可以供我挥霍,七天之后陈良回来,我该找到工作,滚出这个地方了吧?
我颓然倒在床上。窗外阳光灿烂,我心灰暗。自暴自弃,睡觉吧。成功的话不仅可以逃避心中的苦闷,如果侥幸睡到明天中午,那么今天的晚饭也省了。不过除非自己饿成了神,否则这个计划就是无稽之谈。我身上还有不到九元,一碗面条四元,今天是第四天,也就是说,假如陈良良心发现,第七天早上回来,还有希望看到趴在地上饿的奄奄一息的我。我还能给他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够哥们吧?为什么我觉得这笔账算得这么悲哀?貌似有一天还没饭吃?
胡思乱想,借着残留的酒精余劲,糊里糊涂睡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好像还有人在门外喊我名字。烦死了。没看到大爷睡的正香么?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敲门声却又停止了。我打开门一看,廊道内半个人也没有。谁他娘这么幽默?不会是我睡糊涂了吧?我关上门,一看表才七点半。正好一阵尿意上涌,我心道正好,摇摇晃晃向洗手间走过去。对准位置,调好焦距,看着一道弧线飞流直下三千尺,除了李白的诗意,我还有觉得一阵压力离我而去,不由得意地哼起小调,培养情绪。隐约听到门外脚步错错,出了什么事么?
还没反应过来,门锁呵啦啦一阵响,紧接着门嗵的一下被推开,我心道莫非是陈良良心发现,提早回来了?手边大业未成,继续努力。却见一条蓝裙子风一般迫不及待冲进屋里,焦急地大喊:“李华年!李华年!”我惊讶之中抬头一看,恰好她听到厕所里传来川流不息声,转头一瞧。
我上厕所从不关门。
流水声艺术性的停止了。
……
房里“啊”的大叫一声,晓晓背过身去。我万万想不到是她,忙不迭地刀枪入库,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捂着脸带着哭腔说:“先穿好裤子!”我尴尬非常,“自然,自然。哦!”痛苦非常。她闻言一惊,回过头来,我一摆手,说“别”却已经阻止不及。
“……夹住了……”我还是为自己辩解一下的好。
啪。我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
我整理好衣裤,尽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问你为什么闯进来?至少先敲敲门么。不是说先礼后兵,善莫大焉么?否则你也不会看到我威武雄壮一面。
她脸上红红,别过头不看我。啐了一口,说你就不能说话正经一点么?我今天已经找了你三次,就只刚才听见里面人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