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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公寓 佚名 4856 字 3个月前

的吸力,章悦的身体在两股力量的作用下几乎都要离地浮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屋内人的那股力量远非常人能及,片刻我已不支,两个人已经在向着黑洞洞的屋内一寸寸接近。我用脚顶着门边墙壁,终于勉强稳住,但终究无力将她拉回半分,章悦夹在两股力量之间痛苦不已,我心想若一方不放弃,只怕她会断为两截,而这个人只能是我。

我违心的松开了手。

章悦哭喊着不要不要,手在前面乱抓希望可以抓到什么反抗的东西,指甲在地面抓出一道道血痕,身子还是被倒拖进小屋,最后一刹那她看我的眼神是那么悲哀和绝望。门砰一声重重关上。我挣扎着站起来,握住门把旋转,果然已经锁上,狠命踹上去,门晃也不晃,只听的屋中传出一个女子遭受侮辱的惨叫,这种声音想千万只针,根根刺进我的心房,让我几欲发狂。冲进旁边的101,抄起一张凳子冲回来,二话不说向门砸去,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不知砸了多少次,木凳只剩下一截木腿,偌大一扇小门竟然连个疤都没有。此时里面不再传出哭喊,只有一个男人重重的喘息和怪笑。

我靠在门上,颓然坐倒,眼在流泪,心却在流血,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子在眼前被辱,而自己只能一脸遗憾地做一个屈辱的观众,无能为力。耻辱化作愤慨,愤慨变成自责,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屋内的笑声还在继续,这声音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然后变成怒火的洪流,让我全身颤抖。我站起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去!

就在此时,忽然发现斜对面的洗手间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小缝。一只手伸出来,握着手机,正定定对着我要动粗的杂物间。

我想起那段视频,竟然没有考虑周全,当然有作为第三者的拍摄者存在!这个人和里面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在拍摄者眼中,面前这道有着浮雕的木门只怕是不存在的。这道门只是为了阻碍我才出现在这里。

见人受辱却不仗义援手,反而拍摄取乐,这种人是世界之耻。我无法容忍这种行为,猛然推开卫生间的门,见面也甭废话,先从上到下扁一遍再说。

但是偌大的卫生间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人,手,手机。一样也没有。

我忽然觉得身上好冷。

背后的杂物间忽然安静下来。

我回过神来,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一切结束了。我参与进来,却没有改变可怜人的命运,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我推推杂物间的门。门这次应手而开。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屋中的情景还是让我的心沉到谷底:章悦面无表情的躺在木箱上,四肢摊开无力的垂到地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下身一片血污,眼睛中我再也找不到昔日可爱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世间的憎恨和失望。

我难受之极,嘴唇颤抖,说不出话,伸手去握章悦的小手。

完全忘记了另外一个人存在。

我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倒飞出杂物间,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头昏眼花。勉强撑起身体,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瘦削男子,背朝着我,衣服上有几个字“远东快递”,正用手中的相机对着箱子上的章悦连拍。

我勉强吐出几个字:“住手……”

他根本无视我,继续将无耻进行到底,我撑起半身,向屋里爬去,身上的力量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于事无补,可是我要,我要抓到他,替章悦出这一口气——

男人似乎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扬扬相机,冲着一动不动的章悦冷冷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报警。”

声音熟悉的让我恐惧。这是……这是……

男人整理自己的衣服,“这是你自找的。谁要你总和他在一起。你是我女朋友,却连手也不让我碰。”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男人转过身来。

陈良。

他眼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慢慢走出了101。我一把去抓他裤脚,抓了个空。气血上涌,我感觉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顿时头晕目眩,再支持不住。陈良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我朝他虚抓过去,吐出几个字:“不要走……”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睁眼一看,眼前杂物间已经空无一人。章悦到哪去了?

我重重赏自己几个巴掌,心里面只有对自己软弱无力的愤恨,手心几乎攥出血来。陈良。陈良,原来竟然是你做出来的。枉我把你当做朋友!

站起身来。杂物间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箱子上有一把切菜用的尖刀,我小心的捡起来,藏在身后。我不能原谅陈良的所作所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卑鄙的践踏了一个女子的纯洁和自尊。说不定还导致了她的死亡。而这个女子正在寻求我的帮助。我愿意尽全力去帮助她。所以陈良必须为自己的所作作为付出代价。我不是天平,无法称量他的罪恶,想象力也没有多丰富,惩罚措施只定了一种。下次再见面,我要给陈良一点惊喜。

只是,这个陈良就是我所见的陈良么?明天陈良回来,我真的要这么做?他会不会解释?这其中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曲折?

手机一震。新的短信:

我要深深呼吸谁也不能践踏我的领地

我傻了眼,我以为事情已经够清楚,莫非还有什么隐情?这次我会看到谁?陈良?假如是这样,我能不能阻止他?

如果我杀了他,现实的陈良会怎么样?

我不明白。自己打算去阻止的,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假如真的杀掉他,幽灵版章悦的怒气就会平息?这是一种自我安慰?

我不管,也不想去想。我只知道,要阻止陈良。不惜任何手段。

电梯门一开,我静静走进去,心境出奇的平和,擎一下6。电梯地面上有一张纸:

……王子来到公主寝室。守门的巫师告诉王子,奉献你生命的三分之一,我可以打开这扇门。王子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的三分之一,进入寝室。

我站在六层的廊道,熟悉的,被一场风暴袭击过的廊道。头上的灯光频闪,两侧的墙壁墙纸斑驳脱落,还布满淫词秽语。走廊尽头融进深不可测的黑暗中,我看到604的房门开着一道缝,一线光芒从缝中倾泻到房间外的地面。门口放着一个邮包。

我看到了面色苍白,幽灵版的章悦,我第一次见到的章悦。她站在604门口,冲门里一指,消失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充满前所未有的宁静。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听见房间内传出的喘息,心里涌出无穷的杀机。或许有点迟,但我会这么做的。陈良将会得到他应得的报应。

我蹑足走进604,印有远东快递字样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卧室的门紧紧闭着,门上有沉睡女子的浮雕,下面写着

生命

房间里惹人遐思的声音刚刚平息。我轻轻推开门。无声无息。

我看到那个男人背对着我,不紧不慢穿衬衫。地面上随意丢弃着衣物,离我最近的是一件女子的内衣。我悄无声息地抽出尖刀。

男子一直背对着我,边穿衣服边盯着躺在床上的章悦。后者全身寸衣皆无,披头散发,眸子无神,一动不动瘫在那里,泪水静静地从面上滑落,微不足道的洗刷自己的耻辱。就快结束了。我心里说。再等一等。我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子。我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前功尽弃。

男子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已经穿回了裤子,正要系上皮带,忽然放弃了手中的动作,我心里一紧。莫非被发现了?不料他一把揪住章悦的头发,强迫拉着她坐起来。章悦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眼神中充满不屈。男子冷笑说:“你瞪我也没用。谁让你和他做了那种事。我还肯碰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录像和照片都在我手里,你应该安心才是。”

我觉得声音有点不对劲,可现在那里顾的上许多,陈良你去吧。

看着他揪着章悦的头发,一只手又拉开自己的拉链,章悦紧闭着嘴唇,转过头。见她如此不合作,男人一手掐住她下颚,强迫她张嘴。章悦眼睛中充满愤怒,抵死不从。我心跳随着与男子的距离缩短而加快,刀子已经摆在最合适出手的位置上。他的背影在我眼前扩大,直到我们只有一步之遥。男子终于撬开章悦的嘴。

我一刀朝男子后心扎去。

在我眼中,一道银色弧线,冷酷无比地没入男子的背脊,我握刀的手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撒手刀不及,竟然被划伤。我捂着流血的手,倒退两步,陈良身体僵直,竟然没有动作。揪着章悦头发的手却松开了,后者恢复自由,却没有什么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怔怔的看着我,忽然身体砰的的一声碎裂,化为齑粉散去。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依旧嗵嗵跳个不停,血从右手一滴滴的落到地板,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就结果来看,我成功了?为什么章悦会碎掉?

我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圈套?

男人脚步稍微动了动。他朝我这边慢慢转过,直到面对着我。熟悉的面孔扭曲着,他的眼睛中露出愤怒、迷茫以及难以置信。我瞠目结舌,心中的震撼无以伦比。

这张个人我很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个人是我自己。

我惊骇欲绝,他的眼里至此还无法接受现实,而我也是如此。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刺死的究竟是谁?怎么会是我?

他慢慢举起一只手,遥遥向我抓来,但我和他都知道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知所措地再退两步,不知绊到什么东西,坐倒在地。那个“我”勉强朝这边跨出一步,就这么不动了,眼如死鱼般突出,嘴里似乎想说什么,一张口涌出的是大摊的鲜血,紧接着从他背后的伤口爆出一捧巨大的血花,瞬间染红了身后的一切。

对章悦做了那些事的,竟然还有我?

难道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我”猛然张大嘴,血从嘴里倾泻而出。血落在地上蔓延开来,整个房间所有沾了血的部分迅速变质腐烂,被滋生出的一种新的东西取而代之,这些新的墙壁血肉模糊,彷如生命般有规律地蠕动。一瞬之间房间彻底变了模样,我们似乎置身于什么生物体内,这让我胃里非常不舒服。房间中只剩我们两个。

他的血几乎吐尽,脸上白的犹如死人,干呕几下,忽然一只手从嘴里伸出来。

正文 第五十章 返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27 8:59:10 本章字数:3383

那是一只带着黑色连衣皮手套的手。我头皮发麻,眼前的景象如此不可思议,那个“我”像条死鱼般一下子瘫倒在地,再不动弹。嘴里的手缓缓外伸,然后突然又是另一只手猛然出现。两手硬生生将嘴巴扯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俨然一个洞口。从漆黑的洞口中,慢慢爬出一个人样子的东西。

他全身套在黑色的紧身皮具里,脸隐没与皮衣连帽之中。他缓缓站起身来,几乎一尘不染,抓过倒在地面的“我”的身体,手伸进去,以及其优雅的动作抽出一柄巨大的刀具,将手上的尸体像穿破的衣服一样随手一抛。

他就是那个杀掉汪泽洋的东西。他就是那个毁掉晓晓的畜生。

为什么他会从“我”的体内爬出来?我想起小汪泽洋和我一起去救晓晓时,我问他救兵是谁,他回答是我。当时自己莫名其妙。在过去的某时,我杀掉了“自己”,一头畜生从体内诞生。

晓晓竟然因我而死。

我后退几步,身子因恐惧而不由自主颤抖。这不是真的——

他转过头来,我无法读到它的表情,因为他的脸藏得很深。他想要我的命?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现在他剁死我比踩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我努力回想动物世界当中关于蚂蚁生命力的话题,颓丧地叹口气。他看起来如此瘦弱,却单手握着刀,朝我慢慢走过来。

我想起自己胸口的倒计时,他在我胸口留下倒计时,不会是觉得太过客气,现在要把未竟的事业做完?我慢慢后退,这并不能拉大与他的距离,因为房间已经变成密室。我只是趁着所剩无几的时间拼命考虑,不是怎样脱身,而是为什么我刚刚刺死的不是陈良,而是我自己?而他为什么从我嘴里爬出来?

我的背猛然抵到背后的墙壁。它举起长刀。我仍然没有理出头绪,由此看来妄称自己才智敏捷,竟然连小小的谜题也解不开。如果这是一场游戏,恐怕在这短短几秒内是无法增加完成度了。在最一瞬间,我选择了闭眼。我没有勇气直面这么大的东西带给我致命的刺激。

我耳畔听到了武器挥动的风声。或许这就是门上“生命”的含义。原来真的是意有所指。这说不定是章悦对我的报复。

如果我对章悦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也许我活该。

这最后一瞬间突然变得很长,在这很长的时间中我只想到一个人。

张晓晓。

我好怀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