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任何表情,直直走到章悦尸体面前,把她扶起抱在怀里,抚摸着曾经温暖的脸庞,低下头吻在章悦唇上。两个人的身体发出白光,我无法直视。两个章悦的影子在重合,再难分彼此。她的事情终于用这样的方式划下休止符吗。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做出这种事的自己。一切要重新来过。我不能让章悦死在我的面前。我不能让一个对我有情的女子为我奉献而自己却无法回报。我不要。
白光过后,我已经站在车库中央。
现在时间,第六天下午6:38。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如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31 8:59:54 本章字数:4054
我胸中填塞着莫名的失落和痛苦。斯人已逝,我却无以为报。我想到昨天晚上的那顿丰盛的烛餐,章悦的一颦一笑令我怦然心动,至今历历在目。
(她已经在昨天上午为你而死)
那么昨天晚上我遇到的又是谁?
还是她。我固执的认为,一定是那个熟悉不过的章悦。我能感觉到。那份温柔,那份热情,那份纯真。
(可是她的确已经为你牺牲,她已经不存在了)
乘上电梯。4楼。404。这已经是我唯一可去的地方。在这幢建筑物中,我恐怕再也碰不到人。哪怕一个人。踏上4楼走廊,我垂头丧气的向门口挪过去,脚上就像灌了铅一般。
进了404,茫然四顾,忽然想不到有什么可做的,最后只能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小几上花箱依旧。最后一把锁,“迷茫”依然没有解开。也是。如果这样就解开不是太轻而易举了吗?可恶!我一拳砸在箱子上。你们把章悦的性命当成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指谁,而我又为什么要用复数。自己心中的一腔怒气竟然久久不能平息。这个箱子仿佛是一切的罪恶之源,如果能够毁掉它,一切是不是一了百了?
我狠狠锤了箱子一拳。箱子安然无恙。我的手就未必。
我将另外半颗心取出来,心蓝的清澈,白的冰寒。对准箱子上的凹槽,轻轻放进去。两半心表现出了完美的契合,发出淡淡的光芒,我发现自己心口一热,晓晓给我的坠饰同样在发光,取下来,三者交相辉映,光芒大盛,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明明无形无质的光芒,却像拥有生命,在这个房间自由的流动。我闭上双眼,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将我包围,身体逐渐放松,放松,似乎什么烦恼的事都在消散。
我终于流出泪水。为谁?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
睁眼一看,光芒已经彻底消失。
我看着眼前的箱子,心形已经结合成一个整体,晶莹剔透,里面隐隐有着六股蓝色的游光流动。
手心上的坠子微微发热,我重新将它戴回脖子上。这是晓晓给我的,是我目前唯一的思念。我不会把它随意割舍。
再将新拿到的碎片取出,和其他几片放在一起。我苦笑,看来自己已经充分继承拾荒者的衣钵。
再去洗手间,对着镜子看我的胸口。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现在只有我,还会关心这个数字,说不定十几个小时候,连这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真是悲哀啊。现在大约晚上7点,胸口的数字变为
42988
算一下,还算正常。我依然可能会在明早6点死去。正常?我苦笑。
忽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我惊呆了。现在还能是谁?
麻木的走到门口,发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蓝色便签纸。
准备好就过来吃饭
我在405等你
我拿着便签纸,竟然不知所措。应该高兴么?这是晓晓留给我的?是章悦留给我的?忽然再也分不清楚。打开房门,看到旁边的405已经完好如初。莫非真的是晓晓?但如果是章悦呢?
我惊奇的发现,无论是哪一个人,心中的激动都有增无减。
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晚餐了。
耶稣基督吃饭时并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胸口上的倒计时浅显易懂。不知道别人在知道大限将至时作何反应。我也想象不出自己在最后一刻时是哭是笑,但现在,我只想去到405那边,安安静静地吃饭。身边陪坐着的,是她。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我明白了。
对不起,章悦。
突然之间,我有点懂了。
我重重拍门,里面传来熟悉的一声:“来了!”
我热泪盈眶。是她的声音。
门打开。晓晓穿着蓝色的裙子,长发束后。一双眸子亮而有神,璀璨犹如天上星辰。美人如玉,巧笑倩兮。
我一把把她抱住,悲叫道“晓晓——哦”
晓晓用一记漂亮的勾拳终结了我的拥抱。我捂着腹部蹲在地上。心中却充满惊喜。的确是晓晓。
她一蹙眉,气鼓鼓道:“你在干什么?一天不见,就农民起义了?”
我忙解释道:“我为你出生入死,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就是有功劳,你温柔一点不可以么?”
晓晓眼中射出温柔的目光,白了我一眼,咬着嘴唇轻轻道:“傻瓜,谁要你为我做这做那。还不快进来。”
我忙不迭的进去,顺手关上门。
我意识天色已晚,房间灯光却未开,客厅当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佳肴珍馐,琳琅满目,中心点着一套温馨的烛具。这一切,似曾相识。
晓晓背对着我,正在摆放餐具。
我一把从背后将她抱住。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鼻子中尽是她秀发的清香。
她身躯一震,出奇的没有反抗。我没有过分的举动。我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她娇躯发软,小耳都红透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流氓招数层出不穷。”晓晓轻轻道。
我笑道:“正大光明,顶天立地,何来流氓。”
她微微一挣,我顺从地放开她。晓晓转过身来,脸上红霞飞扬,不敢与我对视。“我们先吃饭。”
我倒是一呆,这个“先”字颇耐人寻味。心里怦怦直跳。不由暗叫一声yes,珍藏了27年的古董终于也要秀一秀了。不枉我时时磨剑不辍,只在今朝一亮。一脸欣喜的望着晓晓,说:“说的也是,吃饱了才有动力。”
晓晓微微一笑,“不错,否则我真怕一顿拳打脚踢后,错手杀了你。”
……
我坐在晓晓边上。今天的饭菜菜是有史以来最为丰盛的,但我面对玉人,已无法醉心饮食。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我自迷。我虽然尽可能的向嘴里填食,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着她,自然食不知味。当然这无法瞒过她的眼睛。才吃了一半,我抬起头,看到晓晓脸色苍白,说做的饭不和你胃口么?我郑重的点点头,说我作为中华厨艺协会的最高负责人,不得不给您提个意见。您今天的菜里面少了一味。她迷糊起来,寻思一阵,没有呀,什么?我煞有介事的告诉她,人情味。她一呆,人情味?我点点头,人生诸色,菜有诸味。菜里所缺人情虽不是人情当中最重要的,但若加之必可上一个档次。她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问什么人情?我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人之初,性本色。人七情六欲,岂可等闲视之。所缺为二字:色情而已。
……
她夹起一片青菜,温柔的放到我的碗中,说:“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言多必失,祸从口出,想必你是最最明白其中精要的,不是吗?”
我捂着腹部,陪着笑含泪道:“大王所言极是。”
……
我尽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话题跑的很远,不知不觉聊到家事、亲戚、朋友。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喜笑颜开的姑娘,我尽量不去想其他事。什么也不要想。一想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要想。尽管用餐已毕,却没有人起身离开餐桌,仿佛只要这样,晚餐就不算结束。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欢笑而改善。听着她温婉生动的描述学生时代的一段趣事,我忽然落下泪来,她吃惊的问怎么啦?又做恶梦了?我忙一擦眼角,道没什么,心里却犹如刀绞。这段时光终究无法继续下去。看看时间,已有十点。我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已经吃的很饱,是否可以回去安歇?晓晓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轻轻说帮我把盘子端到厨房好么?我不忍拒绝,点点头。
平日几乎没有分量的东西现在却重如千斤。我和她默然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无法打破僵局。我看着她把最后一盘菜端进厨房,想要一把拉住她,终究还是放下手去,说我先回去了。晓晓一惊,手中的盘子啪啷在地板摔得粉碎,忽然冲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腰。不要走,不要走,今晚留下来好么?
我抚着她的头发,闻着她的发香。忽然之间,我只想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她。我也很想,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很想。但是这只是一个梦。
你可以不要醒!她说。就这样,就这样,我们一直在一起……
我睁开眼,泪水正从我脸颊滑落。现在是10:30。我躺在床上。上苍何其残酷,连做梦都无法善始善终。我好痛心。
“你哭够了?”
身边传来章悦冷冷的声音。
我翻身坐起,面前站着的确实是章悦,但这神态,这语调,与我所熟悉的那个腼腆而大胆的章悦有天渊之别。她也不是虚幻的幽灵。我想起花园中的最后一幕,这,难道……是两个人的结合体?
眼前的章悦虽然有血有肉,视线却如冰雪般刺骨。我的心登时凉透。
我问了一个蠢问题。“你是谁?”
她回答的很绝:“你说呢?”
我问:“你让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么?”
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我又问:“为什么我记不起来那些事?”
她还是不说话。
我有点死心,“请至少告诉我,我在604见到的是不是陈良?他真的死了么?”如果是真的,我的7天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沉默一下,摇摇头。“那不是陈良。”
我也不知道应该放心还是伤心。不过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别无选择。
“因为你才是陈良。”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引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6-1 9:00:03 本章字数:4688
“因为你才是陈良。”
这是一句什么疯话?天下无稽之谈以此为甚。我干笑起来,摇摇头,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她显然没有一双会开玩笑的眼睛。美丽的面庞上回应我的不是笑意,而是冷漠。我从中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得不收起尴尬的笑容。“请给我一个解释。”
她看着我,就如盯着一件死物,没有任何感情。一转身,要往出走。我急忙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
她回过头,冷冷看着我的手,“放开。”
话语中充满不容反抗的命令语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章悦,一惊之下松手。
她说:“想知道的话,静静跟我走。”
我不得不乖乖跟在她后面,出了404。话说我的家怎么成了自由市场,她想进就进?
廊道中灯火明亮。我看到旁边405的门仍旧倒在屋内,刚才的梦历历在目,心中一痛。抬起头来,看到她正盯着我看,胸口起伏,竟有点激动。我问:“你怎么了?”
她心口渐渐平复下来,并不回答,转身继续向电梯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仍是那套红裙,身形修长婀娜,长发垂腰。可是却带着一种难以逾越的冷傲和孤寂。有句话叫凛然不可侵犯,想必就是这个意思。打量一阵,找不到下手机会(下什么手?)。她咳嗽一声,我抬头一看,发现她正一眨不眨的瞪着我,而我们已经来到电梯前。我心说莫不是被看穿了,梯门恰好打开,她当先走进去,我忙不迭跟着,见她摁了“1”。
电梯中两人俱沉默。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身边站着章悦这样一个美女,我却很难有一点想入非非。脑海中只有不安和恐惧。她要带我去看什么?很快到了一层,大厅仍是死困局面,而我们显然都不关心这状况。我跟着她来到杂物间,杂物间的门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现在随意敞开着。里面的状况一览无遗,不过自然没有人。她胸口起伏不定,指着房内说:“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点头道:“陈良。陈良把你……”
她摇摇头:“不对,我说过了。你才是陈良。”她看着杂物间里,狠狠说:“他是李华年。”
我叫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是……”
她打断我,说:“李华年是一个快递员。他经常往来这里送邮件。而由于我管理员的身份,时常要负责签收。也许他误会了我的态度,有一天临近傍晚,四下无人,他就……他就……”她脸上忽然现出愤怒之极的神色,胸口急剧起伏,我想抓住她手腕,安慰一下,却被她一下甩开。
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