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杂物间对面的男厕:“当时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反而把一切用手机都拍了下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她盯着我恨恨道:“那个人就是404的房客,也就是你,陈良。”
我一下子无地自容,不过嘴硬道:“我不相信。”
她并不强求,又向电梯走过去。我赶紧跟上。这回她选择了6。大约3分钟后,我们站在604的客厅当中。
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那天之后,李华年就……用照片不断骚扰我。”
详细的过程大约可以猜到,身份姑且不说,我目睹了那个人拍照场面。我小心翼翼的问,陈良呢?
她鄙视的说:“你不断电话骚扰我,却什么也不敢做。”
我想解释,那不是我。我像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吗?
她平复一下心情,说:“有一天,我实在不堪凌辱,杀了李华年。”
想不到我的挂名前辈就这么挂了。
她道:“我拜托你将尸体处理掉。两者相比,我宁愿和你……因为李华年实在是个变态。我答应你,以后做你7天女朋友。”
我无语。两腿相较取其轻么?不得不问一句:“我有点糊涂。你、李华年和陈良是什么关系?”
她道:“我们三个人本来都认识。我认为你们只能算得上普通朋友。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隐约有点谱,这么说就是两个有妄想症的败类和一个苦难受害者的故事。
她续道:“从那以后,你就频繁出入这里,只是……只是每次你都有点不同。眼看7天就要过去,有一天你穿着李华年的衣服进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陈良,并像李华年一样粗暴的对待了我。我忽然觉得,李华年又回来了。哈哈,我天真的以为,和陈良7天之后,自己的悲剧就会解脱,谁知道等待我的竟然是更深的悲剧。我再也承受不了。我无法继续面对自己的人生。”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狠狠看着我,说:“所以第七天晚上我把你灌醉,我和你一起,从这楼顶跳了下去。”
我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冷冰冰的说:“所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还能以生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更加茫然,我……我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怨恨一口气吐尽,道:“我在另一个世界找了你很久,后来我才终于知道,你那天坠楼,竟然没有死。重伤的你住进了医院,在轮椅上坐了7个月,奇迹般的又恢复了健康,忘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5分钟后,她带着我走上天台。
雨一直下。打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我刚刚知道,自己不仅是陈良,原来还是个死人。多么讽刺,一直以来,我以引导者自居,在这公寓里自以为乐于助人,原来最看不清事实的,就是我自己。最后一支花,最后一把锁,最后的迷茫,竟然就是我自己。
她指着边缘说:“那里就是……我和你跳下去的地方。”
我木然道:“你也死了。”
她答道:“所以我不能容忍,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可以活着。”
我说:“所以我就是陈良。”
她冷淡的点头,“你就是陈良。”
我说:“我以为自己是来投靠我的朋友,其实他并不存在。”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不错。”
我的心坠在深谷,“那么另一个章悦……是什么?”
她冷冷说:“我为了回到这里,必须借用一个与我相似的形体。我选择了一个女孩儿,和她的原有意识结合,诞生了你所熟知的章悦。我没想到她竟会被你吸引。但是这个章悦的人格要完全为我所用,需要时间。我原本以为需要7天,但昨天似乎发生一些事情,同化速度快了许多。但直到刚才,我才完全排除那个章悦的意识。”
我更是难受的无以复加。她说的应该是上午的章悦之死,没想到竟然带来这样的后果。昨天晚上烛光晚餐,和我拥抱的究竟是哪一个?
一定是我所熟知的那个章悦。那份热情,那份纯真。章悦在那个时候还在倔强地挣扎。
我好恨我自己。
我看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呼吸加快,神态也不自然。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感觉。
我问道:“那么其他人、花箱、碎片都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那些东西只有对你自己才有意义。当你解开所有的秘密,也就是你必须面对自己身份的时候。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管那些做什么?”
我却知道未必如此,那些花锁的解释应该有更深的含义,最后一把始终解不开的锁,假如是指我,那这箱子就是一个凌驾于我的存在。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黑衣人,黑衣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追杀章悦?”
她道:“那个黑衣人,不就是你么?为什么反而要我来给你答案?”
我知道这个答案,但是总觉得事实有些出入。昨天他已经被我亲手所杀,如今对我再也没有意义。“那么晓晓呢?晓晓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存在吗?”我忽然意识到,只有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她冷冷瞧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我借用的身体,就是你嘴中的张晓晓。所以张晓晓就是章悦,章悦就是张晓晓。你可曾见她们同时出现在你身边?她们都不过是这个身体里的意识而已,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我愣住了,隐约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过事实给予我的打击无以复加,一时间脑中乱成一团。黑衣人的追杀,先是章悦,然后是晓晓,最后接替她们的,就是眼前这个章悦,这个所谓的复仇者。
我心中颇不是滋味。原来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我以为自己是李华年,其实却是陈良。李华年只是陈良的幻想。“那么这里,这座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歇斯底里。
她只是看着我,良久才说:“是你选择回到这个地方,这个问题只有你才能解答。”
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自己这七天都做了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是陈良,一个胆小如鼠的社会败类,一个活在自己妄想之中的渣滓,一个注定要死,却还浑浑噩噩在世间游荡的幽灵。我能怎么办?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明了,我……我已经没有价值。
我问道:“对你所做的事,我很抱歉。如果我做什么可以获得你的原谅,请你提出来。”
她冷冷说:“你有。”
她指着天台的边缘,“你自己从那里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我站在天台边缘,天上是数不尽的落雨,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我回头,看着那个冷冷的章悦。
她恨恨道:“怎么?舍不得吗?”
我摇头,歉然一笑:“不。我想跳下去之前和你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脸上有点不自然,不过随即回复,道:“你已经说完了。”
我说:“你说的话,我并不完全相信。因为有些地方,你解释的很牵强。比如花箱。”
她扬起眉毛:“哦?那么你又为什么站了上去?”
我说:“无论我是李华年还是陈良,我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自己一定做出对不起你的行为。我会用这种方式赎罪。”
她有点激动,口气依然冰冷:“你分明还在犹豫?”
我问:“我死了之后,被你占用的身体,你要怎么对待?”
她像被针刺了一下,后退一步,说:“这身体对我再无作用。你死了之后,我就会离开。”
我惨然一笑,“我有一个请求。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到404去,小几上有一个箱子,那时你应该可以打开它。”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胸口起伏不定,“为……为什么?”
我转过身去,冲着无边的黑暗说:“因为花箱打开之际,晓晓说她就可以回来。”
我已经了无遗憾。我是最后一把锁。我对晓晓说过要打开花箱,就一定会完成承诺。很遗憾,我不能亲手实现对你的承诺。
我迈出了一步。
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步。
无边的黑暗在我面前张开怀抱。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离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6-2 9:00:21 本章字数:3962
我的世界在离我而去。雨滴依然敲打着我的脸,我分不清面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不过无论是与不是,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如果自己的死亡可惜平息她的愤怒,我可以付出。晓晓也终于能够重新回到世上。何乐不为?
“不!”
我已经向下坠去,如果这是章悦的临别赠言,是不是短了一些,也晚了一些?
我的腿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身躯硬生生在半空止住,脸则由于惯性撞到了水泥墙壁上。鼻子里面酸酸的,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侧头一看(我的位置如果要看到上面,只有这么办,是个技术活),章悦双手拼命拉住我的裤脚。娇小的身体哪里吃得住我的体重,上半身几乎就要探出楼外。
我寻思女人心意可真是百转千回,试探性的问一声:“章悦?”
她由于吃力而满脸通红,“你在叫谁?”
我仔细分辨,大喜道:“晓晓?”
她双手几乎要攥出血来,喊道:“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问题?还不快上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晓晓在这里,我已了无牵挂。柔声说:“我做了错事,已无颜见你,既然你没事,我已没有挂念。放手吧,否则你也会掉下来的。”
她哭道:“不!不要!我死也不放手!你有功夫说那么多废话,还不爬上来?”
我柔声道:“真的晓晓,我已经没理由再留在这里。我陈良早就应该是个死人。”
她哭喊道:“你这蠢猪!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你是李华年!从来都是!”身子又被我拖出楼外一点。再不放手她也要被拖下水。
我讶道:“什么?”
她怒道:“还有工夫惊讶?还不快帮忙!上来再说!”
我心想也是,不过这种状况怎么发力?忽然脖子一紧,戴着的链坠竟然凌空浮起来。我被勒的喘不过气,链坠带着我慢慢上浮,晓晓在上面一使力,两个人顿时一起滚回天台。
我们均筋疲力尽,尤其是我,尽可能的呼吸新鲜空气,离开这东西太久真让人受不了。我无力的伏在晓晓身上,听到她的心跳:“你真的累坏了!心跳的好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啪”。
……
我捂着脸站起来,再世为人的感觉真不错。
晓晓气鼓鼓的站起来:“看你下次还敢把头放在别人胸口。”
我嬉皮笑脸道:“怎敢!我不会放错胸口的。”
晓晓还要再打,见我痴痴的看着她,脸上一红,捋了一下因雨水而黏在额前的头发,低骂道:“小鬼!看什么!不要命了么!”
我咽一口唾沫,道:“大姐姐你的身材真好,下这么大雨还敢穿这么薄的裙子跑来跑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晓晓一脚把我从电梯中踢出来,喝道“走前面,敢回头宰了你”
我捂着肿脸说“射(是)……”
晓晓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瞟。”
我不敢回头,捂着肿脸说“唔呦射叱了(没有下次了)”
她幽幽道:“你为什么那么傻,真的跳下去?”
我走在前面,想了想道:“我……要遵守承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刚才不是章悦吗?”
她叹口气,良久道:“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好吗?迟早你都会明白的。”
我把手伸到背后,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感觉着手心里一软,晓晓将她的手交到我手里,任由我轻轻握住。
我牵着她的手,向405走去。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好。
两人回到405。晓晓看到门仍然躺倒,叹一口气,狠狠在我背上一拧。我不敢回头,心中却是喜滋滋的。现在已经11:40。距离第七天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
晓晓一脚把我踹进房内,自己却钻进洗手间。我回过头,听到里面传出来放水的声音。我心道看来有机会欣赏美人出浴,里面大喝一声:“不准胡思乱想!”我心说了不得啊,不准想还不准看吗?里面又喊道:“不准做奇怪的事!”
我一挑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猜中了我每一步!
我做到沙发里,从浴室飞出一条毛巾不偏不倚砸到我头上。我一边擦头,一边问里面:“晓晓,你怎么会回来的?”
里面出来她幽幽的声音,“因为最后,你已经解开了那把锁。”
我喜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