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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琴加重了语气,接着又连连舔舐嘴唇,仿佛是在表现拼内心中前兴奋一般。“在川崎到这家旅馆来之前,他已经大致可以算得上是离家出走了。不管是太太还是其他的亲戚,直到他死去之后,才知道他上这里来了。据说当时他们都已经向警方报了案,下达了寻人启事。”

“哦?”

五十岁的大男人居然还会离家出走?这样的事不禁让菜穗子感觉到有些新奇。这种情况下,说是“人间蒸发”或许还更贴切些。

“据那些亲戚朋友说,当时他离家出走的动机,或许就在于自知命不久矣,所以就想干脆开开心心、随心所欲地度过最后这段为数不多的日子好了。记得以前似乎也有过一部这种题材的电影吧?”

菜穗子回想起了黑泽明导演的《活着》。

真琴接着说道。

“只不过,要让自己的余生充实起来,手上就必须得有钱。可是川崎个人的手头上几乎就没什么钱。财产全都是以他太太的名义存下的,为了防止他跑去搞外遇,平常他手上的零花钱也少得可怜。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他,终于对自家店里的货物下了手。”

“莫非他带着那些货物逃走了?”

“不是的,店里也有店员盯着货物,他当时带走的,是些做成戒指或项链之前的宝石。也就是拿到珠宝作坊里去打磨加工之前的那种。其中尤以钻石和翡翠居多,据说全部加到一起的价值甚至高达几千万。”

“几千万!?”

菜穗子心想,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职业棒球的顶尖选手才能拿得到这样高的年薪了。总而言之,这样的数字对自己而言纯粹就只是个天文数字,没有任何的实际感觉。

“也就是说,当时川崎携带着几千万的财产离家出走了,而更重要的问题还在后边。在警方发现他的尸体时,却并未发现任何的钻石或是宝石。”

“难道是被盗了?”

“有这种可能。但就警方调查到的结果来看,却并未发现类似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在他到这家旅馆来之前遇上了些什么事,总之一切都包裹在迷雾之中。”

“几千万的宝石不知所踪……”

失物的昂贵价格让菜穗子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如果自己手上有这么多钱的话,都能买些什么呢?

“大厨的话大致就是这些了。”

真琴撩起头发,坐回椅子上,结束了她漫长的讲述。

“从我们的推理方针来说,这些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公一在听过这些事之后,究竟都有何反应。比方说,他的心里都有些什么感受,最关注的又是什么。而这里的提示,就是公一他为何会对暗号如此执着。”

从真琴的语气来看,估计她也早已对这一点有所猜测,而菜穗子也大致能够隐隐猜到。

“公一他大概是认为,当时那价值几千万的宝石,或许就藏在这家旅馆的附近吧。”

“而那些暗号所指示的,就是藏宝石的地方?”

真琴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当编暗号的人并非川崎,而是这家旅馆原先的主人,也就是那位英国女性啊?宝石又怎么可能会被藏到那里去呢?”

“说到底,这一切也全部只是我的一点推测罢了。”真琴先声明了一句。“川崎当时或许也得知了那些《鹅妈妈之歌》其实是些暗号,并且成功地把它们给解读了出来。自杀之前,他为不知该如何处置身上的那些宝石而感到困扰,于是便想到了把宝石给藏到暗号所指的地方去这个办法。暗号所示的地方藏着宝石,这种事不也挺浪漫的吗?”

菜穗子吃了一惊。其原因并非是真琴的推理太过跳跃,而是因为她居然用了“浪漫”这个词。之前菜穗子一直以为她对这类事物抱持着排斥的态度。而真琴自己也为刚才自己说的话开始害臊起来。

“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吗?”

菜穗子摇头说:“我赞成你的观点。只是我却搞不明白,哥哥他又是怎样知道暗号所示的地方,就是埋藏宝石的地方的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真琴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也已经考虑过这层关系了,“说不定当时公一他自己对这一点也并不确信,就只是处在推理的阶段罢了。但就目前的阶段而言,倒也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一点。关键的问题在于,公一他为什么想要解读这暗号。”

菜穗子默默地点了点头。只要能够弄清哥哥临死前都在关注什么,对什么事如此倾心,就已经算得上是很大的进展了。

“如果哥哥是为了这事而解读暗号的话,那么他自杀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了啊。”

菜穗子原本打算用冷静的语调来讲述的,但就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语调还是禁不住有些激动,而且整个身子也变得燥热起来。

“说得没错。”

就伤佛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一般,真琴加重了语气。“公一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给杀掉的。这一点目前己经可以肯定。”

——被人给杀掉的。

这句话再次贴近了菜穗子的内心。哥哥他是被人给杀掉的。

“凶手为什么要把哥哥他给杀掉呢?”

菜穗子的眼角一阵发热,一缕清泪滑落脸庞。真琴叹了口气,两眼望着菜穗子。

第六章 玛丽亚归家之时

1

听到敲门声,菜穗子还以为是高濑来通知吃饭,打开门一看,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脸紧张表情的江波。

“我一直都挺在意的。”江波说,“之后你们有没有调查过窗户的插销呢?”

江波似乎还在执着于密室。

“查过,只不过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是吗……”

江波稍显失望地低下了头。

“请进屋谈吧。”

菜穗子闪开身子,让江波进屋。江波稍稍犹豫了一下,说了声“打搅了”,走进了屋里。

起居室里,真琴正在盯着旅馆的俯瞰图研究。江波看了一眼散乱地摆在桌上的俯瞰图和歌词,感慨万千地说:“之前原公一先生也经常这样呢。”

菜穗子带着江波刚走进卧室,他便立刻走到窗旁,开始研究起窗锁的构造来了。他似乎一直把这件事当成是最大的重点。

“果然和我那间的一样,也是搭扣式的啊。”

江波手里摆弄着金属扣,喃喃说道。

“我估计用针线什么的大概是没法儿从外边给扣上的。”

不知何时,真琴已经来到了菜穗子的身旁。

“这里天气寒冷,为了不让冷风灌进屋里,窗户上的缝隙全都被堵住了。”

“似乎是的。”

江波似乎已经死了心,站起身来说道:“我只是在想,应该还有这种办法。这办法也是我之前在书里看到的,先把搭扣调到即将下落的状态,用雪给固定住,等凶手离开房间,合上窗户之后,雪团融化,搭扣就会因为其自身的重量而落下……”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搭扣似乎卡得很紧,估计是不会因为重量而下落的吧。”

从真琴的语调来看,这些问题她似乎早已考虑过。或许是为了掩饰害臊,江波搔着头从窗旁走了开来。

“那就是说,当时窗户始终处于锁闭状态吗?这可就有点复杂了啊。你们两位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听过真琴的话,江波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办法可以从门口出去吗?”

“比方说,备用钥匙。”

“的确如此,不过有关这一点的话,警方或许也已经调查过了。”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打算考虑一下其他的机械装置之类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江波抱起双臂,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再来重新考虑一下好了。如果想到什么好办法的话,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拜托了。”

菜穗子低下了头。看到菜穗子这副样子,江波语重心长地说:“你哥哥可是个好人,跟我一样,也是一个推理狂热者。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的。别担心,一定能想到些好办法的。”

说完,江波便离开了房间。望着江波拉上的房门,真琴用充满忧郁的声音喃喃念了一句:“密室啊。”菜穗子很清楚她此时的心境。尽管暗号的确令人神往,但这个谜团也同样必须解开。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出现在门外的是高濑。

2

晚餐后的大厅里,充斥着一种紧迫而压抑的气氛。虽然棋牌游戏一如既往,桌旁坐着大牌的人,大夫和上条也开始往棋盘上放棋子,但谁也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手上的游戏中去。中村和古川从不参加这类游戏,一早便回到屋里,逃离了这种沉闷的氛围。久留美和高濑也借口说还有工作要做,不知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夫太太正在教菜穗子和真琴玩多米诺骨牌。整个大厅之中,就只有太太依旧吵嚷不休,与往日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你打算怎么办?”

一边看牌,大厨一边吵嚷着说道。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对面的经理,之后立刻又转到柜台旁那两个静静关注着所有人的情形的两人身上。

“什么怎么办?”经理问。声音听起来颇为镇定。

“还用我说吗?”

大厨变得愈发地焦躁起来,“他们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住宿的?”

经理漠然地打着牌。

“你要不要找每一位住客都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住宿?”

“这不挺好的吗?”

江波为两人圆场道,“估计他们还有些事需要调查吧,若是每天都让他们一大早就过来的话,倒也的确挺辛苦的。”

“就是,你就别在意了啦。”

见芝浦也赞同江波的意见,大厨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酿成这场小小争议的两个中心人物——村政警部和年轻的中林刑警对众人的话语充耳不闻,一脸平静地坐在柜台旁抽着烟,菜穗子侧目瞟了两人一眼,看到他们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不由得令她钦佩得五体投地。

“哎呀,又是我赢了呢。”

大夫太太欢天喜地地说。

十点过,见两名刑警回屋去后,菜穗子和真琴也站起了身来,大夫太太本有些不快,但听菜穗子说她们明天还会去房间里找她,太太也只好就此作罢。

走到“圣·保罗”房间门前,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两人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最后确认了一下,菜穗子便一脸紧张地敲响了房门。虽然菜穗子并不想让住在隔壁的中村他们听到敲门声,可她总觉得敲门声是如此之大,令她心跳不已。

中林刑警打开了房门。平日他的脸上总是长满胡茬,一直从嘴边延伸到耳际,可这时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也长着一张娃娃脸。中林睁着他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她们看了好一阵,之后才猛然醒悟似的“啊”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点事情想求你们。”

菜穗子冲着屋里张望了一下,说道。只见村政矮胖的身影正朝着中林的身后靠近而来。

“居然主动跑到男人住的房间来,你们可真够积极的啊。”

矮胖男子又开起了他那种无聊的玩笑。

“我们想看看壁挂。”

“壁挂?”

“总而言之,能让我们先进屋吗?”

菜穗子先朝大厅望了一眼,之后压低嗓门悄声说道。这动作强调了她们不希望让其他人给觉察到的心理,同时也发挥了效用,两名刑警略带犹豫地给两人让了道。

“我的是想看一下壁挂上的歌词。”

说着,菜穗子走到壁挂前站住,开始用带来的本子誊抄起了歌词。两名刑警先是在她身后呆站了一会儿,之后看到她写个不停,村政这才找真琴问道。

“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

真琴并没有立刻回答。看那样子,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该怎样向对方解释才好,但最后她说出的,却只是淡淡的一句“咒语”。

“咒语?”

警部满脸惊异的表情,“什么意思?”

“说了啦……这是咒语。”

真琴简短地把这家旅馆的每间房里都挂有刻着《鹅妈妈之歌》的壁挂,以及壁挂的由来等情况向刑警们做了说明。两名刑警非但不知所谓《鹅妈妈之歌》为何物,如果再把这是通往幸福的咒语的事告诉他们的话,也只会让他们更加觉得一头雾水。中林刑警为了避免难堪,甚至还不懂装懂地说:“最近总是流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我哥哥当时似乎就在调查这些咒语的含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咒语是一种暗号。”

抄完歌词之后,菜穗子再次扭头冲着两名刑警说。

“暗号?”

听到这个词,两名刑警也终于算是有所反应,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暗号?什么意思?”

菜穗子把川崎一夫的宝石与暗号之间的关联告诉了刑警。之前她已经和真琴商量过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事告诉给警方的。

然而刑警更关心的,似乎还是菜穗子她们对两年前的案件知道的如此详尽这一点,而当菜穗子讲起有关藏有宝石的话题时,刑警的脸上便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

“看你们这表情,似乎觉得这不可能是吧?”

在一旁焦躁不已的真琴开口说道。“听起来就像是个童话,对吧?”

“没这回事。”

村政夸张地挥了挥手,“有这种可能。我不过是在对你们这种想法的独创性感到钦佩罢了。毕竟当时的那些宝石至今依旧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