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只不过……那件案子与你哥哥的死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吧……当然了,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意见。”
“但我哥哥他当时在调查暗号这一点,却同样也是事实。”
菜穗子表情严肃地说,“所以我们相信,只要我们也像哥哥当时那样,去调查壁挂上的歌词的话,就一定能查到些什么的。”
“这是你们的自由。”
村政淡淡地回答,那感觉就像在说,“既然你们喜欢玩这种侦探游戏,那就随你们去吧”一样。
“只不过,当时我们得出你哥哥是自杀的这结论,是存在有许多的根据的。首先时现场的状况,其次是动机、人际关系,这是当时我们多方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推翻我们的结论,请你们先给我们出示一些能够让人信服的数据或资料吧。”
“比分说,密室?”
听真琴如此一问,村政用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说道:“对,密室也算其中的一点吧。”
“把所有人的证词全都综合到一起的话,就能很明显地看出,当时给原公一先生的房间上锁的人就是原先生自己。如果你们要对此提出异议的话,那就必须提出更加妥当的回答来。这种场合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妥当性了。”
也就是说,强词夺理,或是需要一定巧合因素的解释,对方是不会认可的。
“客人中的某位曾经提过一个有趣的设想。”
真琴回想起白天时江波讲述的那个设计安排,把它转述给了刑警。也就是说,当时凶手就潜伏在卧室里,从窗户脱离现场之后,使用某种办法插上窗户的推理。刚开始时,村政还一脸严肃的表情,但等他提问说“那你们找到什么能从屋外插上窗户的办法没有”,而真琴回答说“还没”之后,村政的脸上又变回了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估计也是。想来我们应该也调查过的。”
“但我觉得这也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挑战精神值得嘉奖。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和你说这些话的客人究竟又是哪位呢?方便的话,希望你们能把此人的名字告诉我……”
“是江波先生。”
菜穗子回答。村政比了个“哦”的口形。
“不愧是搞科学的人。听说他在公司里的某些想法也颇具创新性。只不过他的想法常常是曲高和寡啊。”
自打两年前的那件案子发生时起,江波就一直住在这家旅馆里了。因为这层关系,警方对他个人的调查也已经可谓详细了。
“总而言之,就像白天的时候我们所说的那样,目前我们正在集中精力,抓捕这次案件的凶手。若是中途或者其后发现本案与之前的案件有所关联的话,我们自然也会对之前那些案件展开搜查。两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无奈之下,菜穗子只得回答了一句“明白”。
“那就请两位回房歇息去吧,睡眠不足可是会影响到脸蛋的哦。”
然而真琴却挡到了伸手准备开门的村政面前。
“那有关这次案件的凶手,警方是否已经查到什么眉目了呢?”
“我说你……”中林出声吼道。但村政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可以负责地说,凶手就是眼下住在这家旅馆里的客人中的某个。说得难听点儿,此人如今已经出了瓮中之鳖。”
“所以为了最后将此人绳之以法,你们就住进旅馆里来了?”
“眼下我们手上还没有能把凶手一举将死的棋子。只不过差的也就只是一只‘香车’和一只‘卒’了。好了,时间到了。”
村政绕到真琴的身后,敏捷地打开了房门,而另一只手则平伸向了走廊。“我们原本也想能再和两位多聊几句的,但无奈工作缠身。今天暂时就先聊到这里吧。”
真琴与菜穗子对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晚安。”菜穗子说。警部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圣·保罗之歌
upon paul's steeple stands a tree
as full of apples as may be;
the littlt boys london town
they run with books to pull them down:
and then they run from hedge to hedge
until they comes to london bridge.
背面是这首歌的日语译文。
圣·保罗塔顶上有棵树,
树上结着许多的苹果,
伦敦街头的小鬼头们,
手里拿着木构冲上去,
掏下苹果,一哄而散,从围墙跑到围墙,
最后终于到了伦敦桥。
这就是从村政警部那间房里抄来的歌词,菜穗子和真琴先是盯着歌词默默地看了一阵,之后真琴开口问道。
“公一说过,解读暗号的诀窍,就在于依照顺序来读歌词,那么具体又该怎样来处理呢?”
“处理?”
“也就是说,这暗号究竟是属于哪种。比方说,暗号的处理方法中,不是有种把原来的文字替换成其他文字或记号的办法吗?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的《跳舞的人》,爱伦坡的《黄金虫》里出现的那种。但目前我们眼前的是《鹅妈妈之歌》这种已经存在的歌词,所以应该不会是这种暗号才对。”
真琴也挺喜欢推理的,只不过其热衷程度还远远不及动漫,光从她没有说“柯南·道尔的《跳舞的人》”,而是说“歇洛克·福尔摩斯”这一点上,便足以看出她的热衷程度来。
“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类型的暗号呢?”
“嗯,比方说,还有改变原来文字的顺序这种办法。举个简单的例子,把原来的文字原封不动地倒过来,或是换成横列书写后纵列截取之类的。只不过这办法对现在的这些暗号也不是很适用。”
“那还有呢?”
“还有就是在文章的构成单词或文字之间插入多余的字句,让整篇暗号变得无法理解的办法。”
“那这办法也不成啊。这些暗号本来就够费解的了。”
“对,如果用之前所说的三种办法来解读的话,那么完成后的暗号文,不是让人完全搞不明白,就是记号的单纯罗列了。所以它们对这次的暗号而言,全都不适用。”
“就没有哪段能凑出可以读懂的文字来吗?”
“从本来的目的来说,暗号文本身就可以是些莫名其妙的文章。然而这样的例子也并非就史无前例。并排放着些毫无特别之处的文章,而把每一行李的第一个或是最后一个抽出来凑到一起的话,隐藏在暗号中的讯息就会浮出水面来,感觉就像是文字游戏一样。比方说,有这样一个例子。”
说着,真琴在本子上写下了伊吕波歌,每行七个字,之后又在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做上记号。
いろはにほへと
ちりぬるをわか
よたれそつねな
らむうゐのおく
やまけふこえて
あさきゆめみし
ゑひもせす
“顺着最后的几个字念下来的话,就成了‘とかなくてしす’,其中的‘とか’其实就是‘とが’,也就是‘罪孽’的意思。也就是说,这首歌里隐含了无罪冤死的讯息。因此,有人推断说这首歌可能是一位无罪冤死之人所作的。”
“厉害。”
听完真琴的解说,菜穗子不由得感叹起来。不光只是为了以前一直以为无甚特别之处的伊吕波歌中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同时也对真琴的学识渊博感到钦佩。“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些事呢。”
“这些事可以说是妇孺皆知的啦。但凡说明隐藏讯息时就必然会提起,而且只要是读过推理小说的人,大抵也全都知道。你也别拿出去和其他人说,会丢丑的啦。”
“什么嘛,真没劲。”
“所以呢,这次的暗号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种隐含讯息了,之前我自己也曾经尝试着排列过……”
真琴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本子。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两人向来都是随身带着纸笔。毕竟谁都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些什么事。
真琴的本子上,依次记录者“鹅妈妈旅馆”中各个房间的名字。
london bridge & old mother goose(伦敦桥与老鹅妈妈〈别栋〉)
start(开始)
upon paul's steeple(圣·保罗)
humpty dumpty(鸡蛋矮人)
goosey & old father long-legs(呆头鹅与长腿叔叔)
mill(风车)
jack & jill(杰克与吉尔)
“我试过把房间名的头一个词连起来,也试过把最后一个词串在一起,但总是不成功。而且与公一说的,照顺序念下去就行的话也不一致。到头来还是弄不清该怎样处理。”
“嗯……”
“看到《圣·保罗》那首后,我还以为能够找到些什么提示,之后才发现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真琴的声音少见地变得沮丧起来。这些暗号本该尽早解读出来的,但面对目前这种毫无头绪的状况,让她也开始变得焦躁了起来。菜穗子自己也不希望看到真琴这样。令她如此苦恼的原因,全都存在于自己的身上。
“今晚还是先睡了吧。”
自己竟会以这样的口吻来安慰真琴,这让菜穗子感觉到无比的滑稽。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表态的话,那真琴估计就不会离开桌旁的。
真琴似乎觉察到了菜穗子内心的想法,她淡淡地一笑。
“说的也是,让头脑休息休息,也是件重要的事。”
两人来到了卧室里。
熄灯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菜穗子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自从来到这旅馆之后,她的睡眠就一直都不是太好。然而今晚的情况却又与往常有所不同。如果换作是平常的话,相邻的床上早已响起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了,但今天却只能听到真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菜穗子以前也曾和真琴一起出门旅行过几次,但这样的事却还是头一遭。
“真琴。”
菜穗子轻轻叫了她一声。真琴停止了翻身,反问了一句“什么”。
“刚才你说那事,倒也挺有意思的呢。”
“什么事?”
“无罪冤死。”
“嗯。”真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却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其他的吗?”
“其他的?”
真琴似乎挪了挪身子,对面的床上传来了身体在床单上摩擦的声音。估计是她把双臂枕在脑袋下边的缘故吧。菜穗子心想。这是她躺在床上想事时的一种习惯。
过了一阵,对面的床上传来了答话声。“之前我听说过些把文字打散重排,使得原文面目全非的那种转置的办法来解读暗号的有趣故事。以前这种暗号在欧洲使用得较为频繁,有的学者甚至还就这种暗号发表过研究成果。”
“搞的还挺有声有色的呢。”
“或许只是单纯喜欢这类文字游戏罢了。记得应该是荷兰的惠更斯吧。据说他曾经把原文分解成字母,换成了abc的排列顺序。基于这方法解读出的暗号文,先是八个a,之后又是五个c,变成了这样一副奇怪的样子。听说这是他发现土星环带时的论文。”
“那,原文的内容是怎样的呢?”
“因为原文是用拉丁语写的,所以我就只知道它的译文,其意思大概是:稀薄、平坦,无法触及,而且被面朝黄道的环带所包围。”
“是说的土星的环带吗?”
“似乎是的。”
“嗯……”菜穗子开始在脑海中描绘起了土星环带的形状,下意识地说道,“感觉原文就跟暗号似的啊。”
“是啊……”
沉默再次从两人之间流过。就在菜穗子准备开口说“晚安”的时候,相邻的床上突然传来了掀开毛毯的声音。朦胧之间,可以看到真琴起身去穿拖鞋的身影。她的呼吸声似乎有些狂乱。
“怎么了?”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真琴的话听起来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说不定我解读出来了。”
菜穗子也跳起了身来。真琴打开了灯,菜穗子感觉眼前有些发晕。
隔着起居室的桌子,两人再次开始看起了《圣·保罗》的歌词。圣·保罗塔顶上有棵树——
“其实很简单,这首歌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号。”
说完,真琴咬紧牙关,再次盯着歌词看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之前自己竟然一直未能觉察到而感到懊悔一样。
“你就顺着念下去就行,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的处理。”
“顺着念下去?”
真琴指着歌词里的几处地方说。
“圣·保罗塔、围墙、还有伦敦桥。看到这三个词,菜穗子你是否会联想到些什么?”
菜穗子吃了一惊,重新念了一遍歌词。真琴既然这样说,那她一定是在看到这几个词后联想到了些什么。圣·保罗、围墙、伦敦桥……看来看去,菜穗子也还是没能从中看出些什么门道来。
“菜穗子你听说过圣保罗大教堂吗?”
菜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