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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当时的行踪也不甚明确。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法从他本人的口中打听这一点了,但那天大木回到旅馆后,立刻便出现在了大厅里,而且很多人都还记得,那天他一身轻装,上身毛衣下身休闲裤。从他的打扮来看,感觉并不像是曾经去挖过什么东西的样子。与他相较,你那天回到旅馆后便立刻去泡了澡。我们把你当时的举动认定为因挖掘工作而全身沾满了污渍所致,你觉得这样的解释是否合理?”

江波沉默不语。村政接着说道。

“这里我还得插上一句。这事是在那天吃过晚饭,大木在打牌的时候提起的。据益田太太说,当时他曾经说过,他那天看到乌鸦在啄食其他乌鸦的尸体。当时众人觉得这事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因此便就此打住了,但仔细想想的话,这附近似乎没有什么乌鸦的吧?那么,大木他当时到底想说些什么呢?据我推测,或许是他看到了你挖掘宝石的一幕,于是使故意讽刺挖苦了你几句。”

江波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你就说是我杀了他?”

“不,并不是因为你被他看到而杀他的。杀人的动机,大概是因为大木向你提出了封口费的要求。烧炭小屋中的会面,或许为的就是这事。而第二天的派对上,他中途便离开旅馆上小屋去的理由,大概就是为了接收封口费吧?”

村政的话直指核心。江波猛地站起身来,说了句“开什么玩笑”。

“你这纯粹就是一派胡言,刑警先生。你这样说,究竟有什么证据?我是在四天前才到这旅馆来的,而照你的说法,我就是在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去挖那些个宝石了?我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你说的那什么暗号,难道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解读出来的吗?”

“不能。”

听菜穗子如此说道,江波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畏惧的神色。

“暗号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开的,所以解开暗号的人并非是你。解开它的人,是我哥哥。你为了抢夺他的解读结果而下手杀了他。”

3

过了好一阵,江波才历声呼喝了起来。

“开什么鬼的玩笑。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你哥哥?”

“你能。不,应该说是只有你才能杀得了他。”

“有意思,那就麻烦你给说说,我是怎么杀他的吧。想来那个密室之谜,你也已经解开了吧?”

菜穗子直视着江波的眼睛说:“解开了。”

她的目光在大厅望环视了一圈,之后她冲着从刚才起就一直闭口不言,观望着势头的高濑说道。

“当时最先到哥哥房间去的人,是江波先生和高濑先生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虽然让高濑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明确地点了点头。

“当时卧室的门和窗户都牢牢地锁着是吧?”

“是的。”高濑说。

江波冷冷地说:“既然如此,那么在那之后,我也就不可能进入卧室了。”

菜穗子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后,再次过去的时候,发现入口的房门也上了锁,是吧?”

“是的。”高濑点了点头。

“那么,当时窗户的情况又如何呢?”

“哎?”

高濑大张着嘴,就像是没听懂她的问话一样。江波在一旁插嘴道:“说什么呢。肯定是锁着的嘛。”

“没人问你。”

真琴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江波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情况如何?”

菜穗子再次问道。高濑的目光在半空中游荡了一阵,之后他回答道。

“当时我们似乎没去确认过窗户的状况。”

“可窗户肯定是锁着的呀?”

大夫一脸不解地向着菜穗子说道,“难道不是吗?既然当时无法进入卧室,那扇只能从屋里打开的窗户,又怎么可能会开着呢?”

“但也有可能是公一他自己打开的啊?”

芝浦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芝浦的妻子佐纪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当时公一他还没死?”

“不,当时哥哥他已经死了。”

大夫刚想对芝浦的意见表示赞同,结果就遭到了菜穗子的否定。

“在高濑他们第一次敲响卧室的房门时,我哥哥他就已经死了。哥哥他平时睡眠很浅,只要有人敲门,他就肯定会醒的。”

“那么,窗户的锁肯定是锁着的。”大夫说。然而菜穗子却说了一句“这事暂时先放一放”,打断了他的话,之后再次望着高濑。

“其后,在你们第三次去哥哥的房间时,先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外边的房门,之后又打开了卧室的门锁,是吧?”

“是的。”

“当时窗户是锁着的吧?”

“锁着。”

“谢谢。”

菜穗子冲着高濑低头致谢,之后再次转向江波。

“在高濑第二次去哥哥的房间时,窗户其实并没有上锁。而在高濑第三次去之前,你从后门出了旅馆,由窗户潜入房间,锁上窗户后,又穿过卧室进了起居室。当然了,当时你也锁上了卧室的门锁,而在高濑进入房间之前,你躲藏到了起居室里的长椅背后。在高濑进入卧室时,你就逃离了房间。”

“可窗户的锁……”

菜穗子冲着依旧感到不解的大夫说道。

“窗户的锁就只能从屋里才能打开,这一点的确是事实。而江波当时也在屋外。如此一来,其答案也就只有一个了。在高濑和江波敲响卧室的房门时,卧室里有人,但这个人指的并非我哥哥。”

客人们出现了明显的动摇情绪,每个人的视线都投向其他的人,而当彼此之间的目光相撞时,又会赶忙低下头去。

“没错。这件案子中存在有共犯。如果没有发现这一点的话,那么这案子也就无法得到完美的解决了。”

菜穗子缓步上前。

众人的目光化作一股炽热的能量,向她袭来。沐浴着众人的目光,菜穗子迈着微微发颤的脚步走上前去。

“而那个共犯就是你。”

强忍着令人心悸的紧张感,她用手指了指众人中的一个。

那个人装出了一副未曾发现菜穗子指的是自己的表情,但过了一阵,那人还是缓缓抬起了头,盯着菜穗子的脸。

菜穗子重复了一遍。

“共犯就是你,久留美小姐。”

4

久留美目光空虚,感觉就像是还没醒过味儿来一样。从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来看,她似乎根本就没把菜穗子的话给听到耳中。

“我就从一开始来说明吧。”

菜穗子把目光从久留美的脸上挪了开来,抬起头来冲着其他的客人说道。

“哥哥他当时已经解开了暗号,而江波和久留美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为了把解读的结果弄到手,将宝石据为己有,他们毒杀了我哥哥。但如果仅是如此的话,他们或许就会遭到警方的怀疑。因此,当时久留美先留在卧室里,把门窗锁上之后,由江波出面,邀约高濑来叫哥哥,之所以当时要邀约高濑,其目的自然就在于确保第三者的证词。为了证明当时卧室是间彻头彻尾的密室,江波还带着高濑到窗外察看了一番。现在来讲的话,敲过门后不见有动静,就又跑到窗外去察看,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在让高濑留下深刻印象,认定当时卧室是间密室之后,久留美便从卧室里开门进入起居室,锁上了房间入口处的门锁。其后,她自己再从窗户逃离房间。看到久留美回到旅馆,江波指示高濑,再次前去叫我哥哥。这是为了让他记住,当时房间入口的房门已经锁上了。之后就是第三次来叫我哥哥了。就像刚才所讲的那样,江波当时从开着的窗户里进入卧室,锁好窗户和卧室的门,藏身到长椅背后。而这时久留美就去找高濑商量,说是情形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哪怕启用备用钥匙,也要进屋去看看情况……”

大厅里的人里,有几人惊讶地张开了嘴,他们对久留美当时的这句话全都记忆犹新。

“当时是高濑先进的房间,之后又进了卧室,趁着这时候,江波从长椅后边出来,房门入口处有久留美替他把风,所以不必担心被任何人看到。之后,她再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等着高濑发现哥哥的尸体后从卧室里出来。那么,实际上当时的情况又如何呢?高濑先生,在你从卧室里出来后,最先遇见的人是谁呢?”

高濑目光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想了好一阵,之后只听他倒吸了一口气。

“对……当时卧室外边的人,就是江波和久留美……”

啪嗒一声,只见江波就仿佛一只断了线的操线人偶一样,单膝跪在了地板上。而久留美则面无表情。那样子既像是茫然若失,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江波先生,当时你曾犯下了两个错误,所以我们才得以解开那个密室手法。”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真琴,这时候就像是在板上钉钉一样地静静说道。

“第一个失误,就是你跟我们说,你觉得那个密室有些蹊跷。当时你提出是否存在有从屋外打开窗户的方法,现在回想一下,你的那番助言,其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推理。而当时我们也的确让你的那通话给彻底误导,一心只想着从机械原理的角度来解开那个密室之谜。但是,从结果上来说,你当时犯下的这个失误反而要了你的命。在我们从各种状况展开分析,全都认定你很可疑的时候,你为何要替我们出主意呢?其结果,我们便产生了其实完全不必拘泥于窗锁的逆向思维。”

说到这里,真琴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见江波一言不发,她又继续说道。

“第二个失误,就是你告诉我们说,公一死的那天夜里你在下十五子棋。那天夜里,你是不能一直和人一起打扑克的。因为如果你参加了几个人一起才能玩的扑克的话,那就没法在中途溜出来了。当时你必须看准时机,在适当的时候溜出旅馆。但这件事也实在太过奇怪了。之前一直想打牌,甚至还为此跑去叫公一的你,为何会转而去下十五子棋呢?而且当时陪你下棋的人还是久留美。”

真琴的话给江波带来的打击甚至超乎了她自己的预想。只见江波双膝跪地,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对不起,江波先生。”

直到这时,久留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发了高烧一般有气无力,而起身后向着江波走去的步伐,也如同病人一般蹒跚欲倒。她走到江波的身旁,蹲下身去抱住他的双肩。

“这事不能怪她。”

江波消瘦的背影不住地摇晃,传出他有气无力的声音。

“她只是受我所托罢了。这一切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江波先生……”

久留美的背影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大部分的人都不忍再看,侧过了脸去。

“村政警部。”

大夫一脸痛苦地扭头望着警部。

“现在整件案子已经解决,我们这些人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先回房去了。”

在菜穗子听来,他的这句话里,仿佛有种怜悯他们这两个长年在一起的同伴,不忍目睹他们这种惨状的感觉。甚至就连背负着杀兄之仇的菜穗子自己,都不禁有种悲由心生的感觉。

村政用右手擦了擦双眉紧皱的脸颊,点头望着大厅里的所有人说道。

“说得也是。结果正如众位方才所看到的,我对众位的协助表示感谢。那么接下来就先请各位暂时回房去吧。”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先是大夫夫妇,之后是芝浦夫妇和中村、古川二人,各人全都起身离席。就连大厨也消失在了厨房里。

“好了。”

村政把手轻轻放到江波的肩上,“请你到我们的房间来一下,给我们详细地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那我呢?”

久留美抬起头,充血的双眼紧盯着警部,然而她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的泪痕。

“等我们找江波问完之后,自然会找你问话的。”

久留美一脸恳求的表情,静静地低下了头。

就在警部带着江波,准备向走廊走去的时候,独自留在大厅里的上条忽然开口说道:“请稍等一下。”

刑警和嫌疑人全都一脸意外地扭头望着他。

“我可以问江波一个问题吗?”

上条冲着村政说道。村政先是瞥眼看了看江波,之后又冲着上条点了点头:“请吧。”

上条咽了口唾沫。

“我想问的并非其他事。你为什么会知道宝石的事,而且还知道它们就埋藏在《鹅妈妈之歌》里指示的地方呢?”

江波停顿了几秒钟,仿佛是在思考他这问题的含义一样。之后,江波回答道。

“宝石的事我是听她……是听久留美说的。而其埋藏的地点就在暗号所指示的地方这一点,则是从原公一的口中打听到的。”

“是你直接找原公一打听的吗?”

“这个……”

江波把无神的目光投向了久留美。久留美开口说道。

“是我找他问的。因为我当时看他对暗号似乎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问够了吧?”警部说。

上条比了个多谢的手势说:“多有打搅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五个人。久留美全身无力地坐在桌旁,她的对面坐的是菜穗子和真琴。三个人之间放着国际象棋的棋盘,其中的一方正处在将军的状态中。

上条坐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