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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旁,高濑则在柜台后为他兑酒。不知何时,经理的身影已从柜台旁消失不见。

“我和他在东京见过好几次,应该可以说得上是恋人。”

久留美的话打破了大厅的沉寂。

“我们彼此私定了终生,但如果今后想要过上好日子的话,如今的我们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既没文凭又没依靠,整天就在酒吧之间来回辗转,而他也只是个不知明天是否还有饭吃的公司小职员。我们都想找个机会,摆脱生活带来的压力和阴影,就在这时,我们遇到了原公一。当然了,刚开始我们并没有想到杀人这种可怕的事,只是想在原先生挖出宝石后,再把那些宝石给抢走。那天夜里,原先生说他明天准备动手去挖,所以晚上要早点睡,结果他却做了那种事……那天晚上他见原先生拿了瓶可乐回房,之后便跟着原先生到房间去,趁着说话的间隙,把毒药下了进去。而到头来,我也还是协助了他。”

“那就是说,江波是在杀了人之后,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你的吗?”

听到真琴的问题之后,久留美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我却没有劝他自杀,因为我自己也是共犯。而且还帮着他制造了密室……之后的事,我想大概也就不必再说了吧?一切都像刑警所说的那样。凭借着原公一的解读文,我们找到了那些宝石。但如果我们立刻就把宝石挖走的话,或许便会招来他人的怀疑,所以我们就隐忍了一年时间。之所以要隐忍一年,原因就在于,如果不是相同的季节,那么夕阳的角度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毕竟川崎当时埋藏宝石的时期也与现在恰巧一致啊。”

听过真琴的话,久留美点了点头。

“大木被杀的理由,是否也像村政警部所说的那样?”

“是的。”久留美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

“大木虽然不知道我也是帮凶,但就像刑警所说的,他确实曾经要挟过江波,让他拿出封口费来。我们当时决定答应他的要求,问他想要多少,大木当时回答说,要等验过货之后再决定。”

“所以你们就在开派对的头一天晚上,让他看了货,是吧?”

菜穗子回想起了那天夜里的冰冷空气。

“把宝石挖出来之后,找们暂时先把它给藏到了那间烧炭小屋里,所以我们就在那里让他看了东西。当时大木的眼睛都绿了。之后他提出了分成的办法。他的提议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几乎就到了五五开账的地步。”

菜穗子的眼前浮现出了大木那副精打细算的脸庞。他那副看似聪明的外表下,原来也藏着一颗冷彻而贪婪的内心。

“可当时我也死心放弃了,打算全盘接受他的要求。毕竟那些宝石的总价高达几千万,就算只是其中的一半,其数额也非常地可观。可是……江波当时却说,即使我们答应了大木,他却也未必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搞不好他这辈子都会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

“这倒真的很有可能。”

真琴的话,也曾从大木的性格方面考虑设想过。

“所以,他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来……我已经说过我不想再杀人了,但没想到他却设下了那样的机关。”

说到这里,久留美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把头埋到了交叉在桌上的两臂之间。涂着指甲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另一条胳臂的肉里。

菜穗子与真琴对望了一眼,仿佛是在吐出郁积心底的情感一样,重重地叹了口气。尽管整个案件已经解决了,但两人的心情却始终无法拨云见日,相反,心中的阴霾却变得更加地凝重。

“我们也回房去吧。”

“说的也是……”

菜穗子同意了真琴的提议,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自己究竟得到了些什么?菜穗子不禁扪心自问。不但没能得到些什么,反而却失去了许多。尽管如此,她也同意决意如此。

就在两人把椅子收回桌下,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只听有人突然说道。

“请稍等一下。”

发话的人,就是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静静聆听着她们谈话的上条。只见上条转过回旋椅,面朝着三人说道。

“久留美小姐,你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如果你还打算隐瞒下去的话,就只会加深你的罪孽的哦。”

久留美深埋在两臂间的头微微一颤。上条一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指着她说道。

“川崎一夫不也是你杀的吗?”

5

上条一手端着酒杯,缓缓走近久留美的桌旁。听到他的脚步声,久留美抬起了头。

“听你刚才的这番话,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波一手策划,而你却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似的啊?但这一连串的案件,不都是因你杀害了川崎而引发的吗?”

久留美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我没有杀他。”

“别再装蒜了。”

上条拖过之前菜穗子,猛地坐下身去,椅子发出了嘎吱地响声。“据刚才江波所说,你们是听原公一说,宝石就在暗号所指的地方的,是吧?”

久留美并没有回答,而上条则把她的这种态度当成了默认。

“但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其原因就在于,原公一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宝石的事。”

“哎?”

菜穗子不禁惊叫了一声。公一不知道宝石的事?这不可能。之前说公一似乎在寻宝的人,不就是上条自己吗?

看到菜穗子一脸的惊诧,上条先扭头向她道了声歉:“之前向你撒了谎,实在是万分抱歉。其实,当时是我把原先生给请到这里来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请他帮忙解读那些暗号。因为我这人学识浅薄,是没法把那些暗号给解读出来的。”

“上条先生,这究竟是……”

听真琴如此一问,上条面带羞涩地轻咳了一声。

“我受了川崎家的雇佣,奉命调查川崎氏的死因和宝石的下落。之前虽然一直没能查到任何有关死亡原因的线索,但是却从某些渠道得知了宝石就藏在暗号所指明的地点。所以去年我就邀约了原公一先生,再次来到了这家旅馆。”

“所以哥哥他才会来到这里……”

听到菜穗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上条深深地低下了头。

“公一他和我只是在半路上偶然相遇的,可最后却把他给卷进了这事里来,真不知该怎样向你道歉才好。”

说完,上条抬起头正视着久留美。与面对菜穗子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发散出犀利的目光。

“当时我虽然恳请了公一帮忙解读暗号,但我却并没有告诉他那地方埋了什么。当时他自己也说,他感兴趣的就只是暗号本身,至于那里埋的是什么,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如此一来,你刚才说这事是他告诉你的,这样的话根本就是在撒谎。”

菜穗子站在久留美的身后,因此她无法看到面对上条的责问,久留美的脸上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过了一阵,只听久留美用不带半点感情的声调回答道。

“当时他并没有明确地说过那里埋的是宝石,可既然他说那地方似乎埋了什么东西,那么我想应该就是那些宝石才对。因为之前我就听人提起过宝石的事。”

“哦?那你又是怎么得知的有关宝石的事呢?就我调查的结果来看,这家旅馆里,就只有大厨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是在他前去参加葬礼时听人说起的,而且在那场葬礼上他还遇到了我。我当时恳求过他,让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宝石的事。而他也就只在菜穗子和真琴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可大厨说,他之前对公一也提起过……”

上条点了点头,就像是早已知道真琴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似的。

“是我让大厨这么和你们说的。这样一来,你们的推理就会更加地顺利了。”

原来如此。菜穗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怪不得自打来到这家旅馆之后,所有的谜解开的都是如此地顺利。原来是上条在背后牵线搭桥的缘故。

上条犀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久留美。

“请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宝石的事的?”

久留美挺直脊背,正面面对着上条。她的身影早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纤弱无力。

“我当时也听说了。”

久留美沉稳的语调把菜穗子给吓了一跳。

“之前我也曾去过川崎的那家店,在店里听到了些传闻。说是他当时带走了价值几千万的宝石。”

上条撇了撇嘴,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话吗?”

久留美把头扭朝一边,感觉就像是在说“信不信由你”一样。只听上条笑道。

“你终于上钩了啊,久留美小姐。不对,应该说,你在两年前就已经上钩了。”

久留美一脸惊异地望着上条。菜穗子和真琴也同样盯着他的脸很上条得意扬扬地说。

“川崎当时的确带走了价值几千万的宝石,不过这一点还需要有个前提条件。这条件就是:如果那些宝石全都是真的话。”

不知是谁“啊”地惊叫了一声。菜穗子猜想或许是自己,因为她所受的冲击就是如此之大。想来另外的两人也一定如此。久留美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吃惊不小吧?”

上条的表情感觉就像是在享受着久留美的反应一般。

“当时川崎带走的全都是些假货,不是着色翡翠就是人造宝石。就算拿去卖掉,也只能换来几文零花钱。那些与川崎本人有关的人全都知道这事。不光大厨知道,就连警察也知道。所以直到现在也没人提过这件事。如此一来,也就不可能会流传出他带走了几千万的宝石这种传闻。所以,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久留美的身子依旧僵硬着。或许是看出这下子自己再辩解也没用了的缘故,久留美一句话也没说。上条接下来的话,给了她更加沉重的打击。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和江波杀了这么多人,最后不过只是竹篮打水罢了。你们拼了性命换来的,不过就只是些上过色的玻璃球罢了。这一切,都是你杀害川崎引发的悲剧。”

久留美就像个梦游患者一样地站起身来,喃喃说道。

“我没有杀人。”

“撒谎也没用的。你得知了川崎身上携带着宝石之后,心里就萌生了谋财害命的想法。结果你却一直无法找到那些宝石,于是便想起他之前曾经拿着铲子的去过——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我没有杀人。”

“你撒谎。”

“我没有……”

就像一只坏掉的机械人偶一样,久留美再也设有动过。之后她体内的齿轮又开始狂转起来,动作僵硬地扭过头来望着菜穗子和真琴。

她的眼眸里并没有映出菜穗子她们,瞳孔之中一片空白。久留美半张着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菜穗子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一些东西正在久留美的体内渐渐崩塌。或许说是“溶化”更为贴切。就仿佛是在昭示着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了一样,她端正的容貌微微地变得歪斜。菜穗子的脑海里,突然联想起了蒙克的《呐喊》。

其后的一瞬间,久留美高声尖叫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感觉就不像是人类所发出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菜穗子、真琴和上条全都不知所措,呆立在当场。

之前回房的客人们又纷纷回到了大厅之中。

6

翌日清晨,芝浦夫妇、古川和中村都离开了旅馆。菜穗子和真琴一直把他们给送到了玄关外。

“我们就先告辞了。”

两手抱着行李,芝浦冲着菜穗子她们低下了头。菜穗子她们也低头回应。

“都怪我们,让你们这趟旅行白白泡汤……实在是万分抱歉。”

“没这回事,这也算是一种经历吧。这种事,估计这辈子都再难遇上了。不过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倒也让人觉得有些困扰。”

芝浦一脸严肃地说道。他身旁的佐纪子也是一脸的微笑。

眼看面包车渐渐远去,两人回到了大厅里。大夫与上条早已摆好棋局,展开了鏖战。上条懒洋洋地盯着棋盘,仿佛早已把昨天的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看到这样一副与往日毫无差别的景象,菜穗子也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得知了你的身份之后,我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大夫说。上条挑起眉毛来说道:“为什么?”

“和人下了二十多局,结果却连对方是个什么人也不知道,这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之前我一直输给你,其中也存在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人家上条不也同样对你一无所知的吗?除了知道你是名医生之外。”

太太在一旁插嘴道。

“不,我对两位的事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哦?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各种事。比方说,两位和女儿女婿吵架之后就搬了出来,还有这时候医院里明明挺忙的,而两位却故意跑出来长期旅行。”

大夫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你这人倒也挺有意思的啊?”

“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结束了这桩长达三年的工作,你此刻的心情估计也挺不错的吧?带回宝石店老板之死的真相和那些赝品宝石去,你能拿到多少报酬呢?”

“也就只是稍稍让我休息上一段时间罢了。”

“嗯,只要能够欺瞒他人就行,这工作也挺轻松的嘛。”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的话,您就尽管吩咐好了。”

说着,上条发起了将军。

中午前,在村政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