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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之家的冒险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这个嘛,照这张图来看,大概得要两倍的时间吧!”

“这么说来,员工就有两个小时的作业时间喽?”

“喂喂喂,那是在女婿走迂回路线的情况下吧。女婿又不是白痴,更何况他在这一带盖了两座别墅,肯定比我清楚走哪条路线最快。”

“但若是干道不能用呢?他也只能走迂回路线了吧?”

“不能用?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假如路中间有个牌子,还写着‘前方土石崩落,全面禁止通行’呢?”

当时我们的第一反应是张大嘴巴。这沉重的空气不知流动了多长时间。

过了片刻,惊叹的合唱撼动了墙壁。

“这、这么说来,难道说……”

无论他人或自己,只要有人敢浪费一滴啤酒便不惜以铁拳制裁的漂撇学长,竟因过于惊讶而打翻了还剩半罐的啤酒;然而,他并无多余心力去擦拭地板上形成的泡沫水坑。

“难道说,我们开车从国民旅馆下山时看见的那个……那个立牌,是假的?”

“我们早该发现了。各位不妨回想一下,这四天来曾经有下过雨吗?没有吧?每天天气都好得像要晒死我们一样。既然如此,为何会突然发生土石崩落?”

取出手帕擦拭地上泡沫的我,也忍不住停下了动作。她说得的确有理,若是下了大雨、地盘松动,那还情有可原;可是这几天日日晴朗,土石岂有突然崩落之理?……这道理说来浅显易懂,但当时我们看到立牌却毫不起疑,真是太大意了。

“……换句话说,那个立牌是岳父做的手脚?”漂撇学长终于回过神来,从我手中抢过手帕,自行清理地板。“为了反将女婿一军,争取时间搬家?”

“应该是。”

“这么说来……那个立牌是今天——不,日期上已经是昨天了——放的,这代表……?”

“你们应该猜出我的想法了吧?女婿和岳父的儿子矫正计划本来是要在今晚——以日期而言,是昨晚——进行的。之所以说‘本来’,自然是因为计划临时喊停的缘故。”

“临时喊停……?”

“因为女婿和小孩的坐车在迂回路线上发生了事故。”

我好不容易重整旗鼓,自以为已经做好完美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闻言后仍是大吃一惊,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漂撇学长与小兔似乎也是相同心境,刺人的沉默掠过房里。

“我们是在晚上八点前后碰上碰撞事故,从现场的气氛来看,车祸才刚发生,因此从时间上推算,小孩大约是在晚上七点睡着的,女婿则是在晚上七点半左右开车戴着小孩出发。以现代的小孩来说,七点睡觉是有点早,不过若是四、五岁大的孩子,设定上到也不算太牵强。”

高千说明完毕后,沉默仍持续了片刻。方才立牌一事已让我们惊愕不已,仅仅数小时前遭遇的事故竟能和此事搭上关系,更是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这会儿当真是一败涂地了。

“那、那……高千,”这会儿最先摆脱沉默的是小兔。“你就是从立牌和车祸的位置猜出另一座别墅的所在地?”

“没错。”

“可、可是,光凭这些,还不足以确定地点啊!比方说——”小兔立刻拿出简图。以手指弹着干道与迂回路线交叉口的下方——亦即南边——的数个地点。“这里还有这里,说不定在更南边呢!对吧?”

“不。”高千以手指着虚线描绘的住宅记号。“只可能是这里。”

“为、为什么?”

“你还记得在车祸现场指挥交通的那个叔叔说了什么吗?小漂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是碰撞事故,有台卡车从后方撞上了开上迂回路线的自用车……”

“这、这么说来,”惊愕的余韵仍持续着,漂撇学长的声音略带颤抖。“那台自用车上的就是女婿的小孩,而从后方碰撞的卡车则是外公的员工……?”

“外公的计划原本该如此运作的——首先,女婿载着书随的孙子出发,见了假立牌后立刻折回路口,驶进迂回路线,朝新别墅前进;待他离去之后,搬家卡车军团再于旧别墅集合。”

高千的口吻并无太大变化,但由于内容过于震撼,因此说明起来极富临场感,使我有种看着电影的错觉。

“然而,不知是带头的卡车没抓好时机,或是女婿因某种理由而放慢车速,卡车竟从后方撞上了自用车。”

“可、可是……”

“当然,我无法断定自用车与卡车便是女婿及搬家军团的,但至少在这种假设之下,另一栋别墅只可能位于这个地点。车祸发生在这里,表示卡车开入了迂回路线后在这里撞上了自用车,对吧?倘若如小兔所言,另一座别墅位于更南边的话,卡车又怎么会进入迂回路线,开到这里来?”

分毫不差……

一股酩酊似的感动油然而生。由逻辑上类推,另一座别墅只可能是这里——我终于明白高千如此肯定的理由了。

的确,高千的假设不见得是事实;甚至可以说是在空想上堆砌空想而成的空中楼阁。

然而,是真是假已无关紧要;至少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在这难以成眠的夜晚,我们为了排挤无聊,提出了各种假设;而在众多奇说之中,尤其以高千的假设最具“艺术性”,这一点是众人所无法否认的。

老实说,我们都觉得感动不已。

罐底

“——欸,反正都来了,要不要顺便去看看?”

隔天伴晚,好不容易准备妥当、等着出发回市区之际,漂撇学长突然如此提议;他的心情我十分了解。

隔天我们醒来时,还差几分便是早上七点。

实际上的睡眠时间不足两小时,又加上是睡在光秃秃的地板上,因此我浑身上下皆是酸痛不堪。

如我所料,清晨相当寒冷;或许酒才刚醒过来也是原因之一,看着窗外炼乳般的烟雾,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猛然一瞧,我的身体裹着床单,但我并不记得曾为自己披上。

我抱着发痛的脑袋,环顾房内;昨晚闪着黄金色光芒的惠比寿啤酒,今早全安分地呈现钝色。见了暴露于白色晨光之下的成堆空罐。令我有种冷清寂寥却又莫名充实的感慨。

我茫然地点算数目,竟有四十九个空罐。其中自己喝了几罐,我完全不记得,但光想便觉得头痛欲裂。

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把自己干的好事搁到一边,对着众人的狼藉之态猛摇头。

高千与小兔裹着同一张毛毯,倚墙相互依偎而眠。

漂撇学长则以恼人的姿态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他似乎也觉得冷,时而打喷嚏、时而流鼻水。

说来好笑,床上竟然没有人睡。倒不是我们相互客气,而是自然而然地变得如此。曾有人提议轮流使用床铺,但到头来大家都觉得麻烦。

我到洗漱台洗了把脸,回来时漂撇学长已起床抽烟。我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看到学长这个老烟枪在吞云吐雾了;看样子,他昨晚忙着消耗大量啤酒,莫说是点火,连烟都忘了叼。

“——哟!你睡得好吗?”

“一夜无梦。床单是学长替我盖的吗?”

“唔?不,不是我。替女孩子盖还有可能,我才没无聊到对带把的这么好咧!”

“说得也是。”

“再说,与其要替你盖,还不如我自己盖。”

“我想也是。所以是我不知不觉间替自己盖上的咯?”

“咦?慢着,这么一提,我睡着之前肚子上好像盖了被单啊……”

“啊咧?是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难道是我睡得迷迷糊糊时,从学长身上抢来的?”

“说不定就是这样。真是的,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混账,竟然无视人生的前辈。今晚罚你请客,懂了吗?”

学长还是老样子,凡是自作主张,完全不顾他人的意愿;最厉害的是,昨晚已经喝得天昏地暗了,今晚竟然打算再接再厉。

不久后,高千与小兔也先后醒来,两人都打了个大哈欠;她们的黑眼圈如实地表现出虽然想睡、却又无法好好歇息的两难之情。

虽然体力上稍显严苛,但与其在难以入睡的地方久留,不如早一刻出发——这个意见获得全体一致赞同,因此我们便收拾准备动身。

离去前,我们留下了漂撇学长打破的玻璃窗及四十九罐惠比寿啤酒的钱,并写下字条说明非法入侵别墅的过程及原委,又以漂撇学长为代表,记上他的名字及联络方式。原本我们认为无记名即可,但学长平时个性散漫,偏偏在这种事上一板一眼,不肯打马虎眼。

离开这座暂宿一夜的别墅之前,我不经意地回望了门柱一眼,发现安放门牌用的位置上空无一物。

仔细一瞧,那长方形的四周音乐有些灰尘集聚,形成了边框;似乎不是一开始便未挂门牌,而是原有门牌却特意取下。

虽然我觉得奇怪,但脑袋因宿醉与睡眠不足而疼痛欲裂,根本无心思索,便直接转身离去。

彻夜长谈过后,往往会陷入自然亢奋状态,纵使遇上不开心的事反而笑得更大声;此时的我们,也因为几乎没怎么睡的反作用力影响而显得异常亢奋。

漂撇学长和小兔甚至手牵着手,如幼稚园学童般高高摆着双手,一面唱着歌谣,一面走着山路。

“……他们也太有精神了吧?”我跟在他们后头,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我可是憔悴得很啊。”

“哎呀,是吗?”高千依旧抬头挺胸、英气勃勃,却难掩疲倦之色。“要是他们现在苦着一张脸闷头赶路,我想你会更憔悴。”

“嗯……说的也是。”

“他们是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我们也该效仿一下。”

“咦?你要我唱歌吗?饶了我吧,我是音痴。”

“小漂也是音痴啊,你听!”

“我不像他那么阔达。”

“那我们来玩文字接龙吧?”

虽然我完全不懂她为何会在此刻提议玩文字接龙,总之如此这般,我和高千便跟在高歌童谣的小兔及漂撇学长身后,开始苹果、果酱、酱菜、菜包、包裹——没完没了地接起龙来。倘若我们四个穿上小肚兜,看起来便是不折不扣的幼稚园远足了。

抵达r高原的国民旅馆时,已是早上十一点。不知是因为朝雾散去、视野变佳之故,或是童谣与文字接龙转移注意力的功劳,我们走得比预期还要快上许多。

漂撇学长立刻使用大厅的电话,乱枪打鸟地联络学弟妹们。结果,有车又能在今天前来r高原的闲人,只有与我们同为大二的小池先生一个。

不,其实小池先生也宣称今晚有要事,不便前来;但漂撇学长却主张立刻折回便来得及,硬是逼他答应。虽然小池先生的遭遇令人同情,此时也只能请他饮恨吞泪了。因为我也很想念我的被窝啊!

既然救援已有着落,我们决定在小池先生来接送之前解决午餐。我们一齐拥入国民旅馆的餐厅,享用久违一天的餐点。

说来有趣,每个人都点了平时不会点的菜;比如小兔就点了牛排。这到无所谓,可怕的是漂撇学长竟然同时点了生啤酒。

你等一下还得开车耶!脑袋里在想什么啊!漂撇学长成了众矢之的,但他却优哉游哉地表示没问题,反正小池伴晚才会到,到时候酒早醒了。只是他毕竟不好意思独自畅饮,便又自作主张地替其他人点了酒。

昨晚才喝得天昏地暗,现在大白天又开始喝……想归想,我还是喝干了啤酒,连自己都觉得可怕。至于高千和小兔虽然嘴上埋怨学长多事,却趁着我们不注意之际,若无其事地把酒喝个精光。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饭后,我们占据了交谊厅的沙发,小睡片刻。下午两点半左右,小池先生现身了。

“——为什么我得干这种事啊?真是的!”

待我们坐上白色房车,小池先生一面奋力地将自己微胖的身躯塞进驾驶座,一面发牢骚。

“对不起啦!”或许是因为我坐上了助手席,造就了一股得由我道歉的气氛。“欠你一个人情。”

“哎呀,别这么说嘛,小池。改天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坐在后座的漂撇学长心情大好;有高千及小兔两个女孩分坐左右,他当然高兴。

“补偿?”小池扶正眼镜,哼了一声;他的心情则是恶劣至极。“学长说的补偿肯定是精神上的吧?”

“精神上的?”

“我的心里已经再三感谢过了,所以就此一笔勾销之类的——”

“啊,这个好!嗯,下次我就来用用这招。”

“呿,我就知道。”

“——对了,小池先生。”

“是!”

高千一问话,小池先生的语气便突然恭维起来,心情似乎也转好了些。“有什么事吗?”

明明同为二年级生,小池先生面对高千时却宛如面对长辈一样紧张。其实他并非特例,多数男学生都对高千怀抱着畏惧与憧憬交织的复杂感情,包括我在内。

“你来的时候是走哪条路?”

“哪条路?什么意思?就是一般的路啊!”

“没走迂回路线?”

“迂回路线?有迂回路线可走吗?”

“喂喂喂,小池,你清醒一点好呗?我刚才不是说明过了?我的车就是扔在那条迂回路线上。”漂撇学长插嘴:“拜托你好好开,别走错路!”

“我知道。呢,遇到岔路时,往左就对了吧?”

“对,接着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