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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之家的冒险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你说老大的啤酒有九十六罐,老二有九十五罐,对吧?”

“对。怎么了?”

“这个数字没错吗?”

“我想应该没错,毕竟这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相异处。”

“那我问你,你记得昨天我们喝掉了几罐啤酒吗?”

“咦……?”

“我们在老大喝掉的啤酒罐数!是几罐?”

“四十九罐啊!”

漂撇学长与小兔似乎也不懂高千何以有此一问,我们三人之间交错着狐疑的视线。

“确定吗?”

“错不了,因为我们为了付酒钱,特意数清罐数以计算合计金额。”

“我懂了,说不定真是这样。”

“真是怎样?”

“或许我们对‘啤酒之家’产生了很大的误会。”

“什么误会?”

“我们今晚一直以‘啤酒之家’有两座为前提而进行讨论,对吧?说不定这个前提本身就是错的。”

“你在说什么啊?”对苏珊的悲叹好不容易平息,如今在反作用力之下,漂撇学长的口吻变得异常凝重。“哪里错了?实际上‘啤酒之家’的确有两座啊!”

“不,我认为并非如此。”

高千的否定方式活像选择欧式自助餐菜肴一般干脆。

“我认为‘啤酒之家’其实只有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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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得太复杂,其实很简单的。”见我们一脸呆滞,高千面带苦笑地开始说明。“我们误以为‘啤酒之家’有两座的原因,是出于我们造访老大与老二的时差。”

“十叉?”小兔显得一头雾水,看来倒不是不懂这个词语与议题之间的关联,而是因为一时间搞不清楚词义。“什、什么意思啊?”

“简单地说,我们并未同时比较老大与老二;当然,两者之间有一段距离,要同时比较是不可能的,但或许我们在看过老二之后,应该再折回去看老大一次才对。这么一来,就会明白‘啤酒之家’其实只有一座。”

“咦?怎么可能!为什么——”

“因为双方互换了。”

“这么说来,”漂撇学长终于理解高千的主旨,这才回过神来,喝了口啤酒。“意思是——老二其实是座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别墅,却在我们抵达之前突然被改造成‘啤酒之家’的?”

“相对地,原本‘啤酒之家’的老大却‘变身’为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别墅,屋内的东西全与老二对调了。”

“这么说来……我们造访时放在老二的床铺和冰箱,其实是从老大搬过来的?”

“没错,当时我们看了,只觉得老大的床铺及冰箱一模一样;其实岂止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件’,不过是把老大的东西直接搬到老二而已。”

“那……那……”与其说是惊讶,小兔看来倒像是因为这道理真如高千所说的一般简单而感到错愕;只见她忍不住瞪大眼睛,连平时看不见的眼白部分也赤裸裸地露了出来。“原本放在老二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现在是——”

“当然,移到老大去了。”

“可、可是,”漂撇学长似乎认为这说法虽然单纯,却太过没头没脑,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啊!”

“我可是很认真的。”

“我觉得这个设定太牵强了。”

“是吗?那就来计算看看吧!昨天早上,我们是在七点过后从老大走路出发的;在国民旅馆吃完午餐后,先后搭乘小池先生和小漂的车,抵达老二时已近下午五点。粗略估算下来,我们离开老大到造访老二之间,约过了十个小时。如何?要进行‘搬家作业’,把两座别墅的物品完全对调并布置得一模一样,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或许时间上有可能,”小兔已冷静下来,如今溜圆的黑眼球又和平时一样,显得比白眼球大。“但干嘛没事找事做?”

“问题就在这里,”刹那间,高千一反常态地露出没把握的表情。“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怎么?你不知道啊?”

“我是有一点看法啦……”

“那就说啊!”

“说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我怕被骂。”

“被骂?为什么?”

“因为这是炒我昨晚的冷饭。”

“说是炒冷饭,”漂撇学长展现了宽容的态度,示意不必顾虑他的感受。“也不是完全一样吧?”

“嗯,不过大致上一样。”

“没关系,快说明吧!听完了若有怨言再说。”

“好吧!那可以请各位先回想一下我昨晚的假设吗?”

“呢,”漂撇学长似乎差不多忘光了,一本正经地盘起手臂。“咦?呢,内容是什么?”

高千的假设不但为昨晚的讨论划下了休止符,漂撇学长自己亦是赞不绝口,竟然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我虽然感到不可思议,却又觉得怪不得他。一个晚上有那么多假设争相竞艳,即使内容全数记得,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哪个假设是出自于谁。

更何况当时我们喝了一堆啤酒,大半记忆都流诸忘却的彼方。

“啊!想起来了,惩罚不听话的小孩——对吧?”

“哦!对、对,”小兔似乎也忘记了,有点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威胁小孩要是不听话,爸妈就会消失不见,然后趁孩子睡着时偷偷将他丢到空无一物的新别墅吓他的烂方法。”

“孩子的外公得知此事后,为了教训独裁的父亲,便决定将计就计,把旧别墅的物品搬到新别墅,反过来吓他。”

“这次的基本情节没有变,我先大致复习一下昨晚的假设。”

高千耸耸肩,重复了无新意的内容似乎令她颇为不自在。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她的美学与对这个‘游戏’的坚持。

“老大是父亲新建的别墅,老二则预定在近期内拆除;父亲计划利用别墅让孩子产生‘自己平时不听话,结果爸妈和家具全消失了’的错觉,以达到管教小孩的目的。我先声明,爱恶作剧的小孩、因为入赘而自卑的父亲、比父亲更为独裁的岳父等人物设定都是为了方便起见而产生的;不过,这套人物关系及故事最好懂,所以我用同样的基本设定来说明。”

“禁止通行立牌与碰撞事故的关联——”我突然思及此节,开口询问。“也和昨晚的假设一样?”

“嗯,当然。不这么假设便无法成立。”

我原本担心自己的问题打断了高千,没想到她似乎很高兴,反而露出了笑容。

为了这个笑容,无论多么疲累或烂醉也不能睡着——我萌生如此感想,想必漂撇学长及小兔亦有同感。

“昨晚我也说过,爸爸在昨晚八点偷偷地将睡着的儿子搬上车,从老二出发;他原本想走干道前往老大,却因为那个假立牌而不得不改道迂回路线。”

“而假立牌便是出于外公等人的阴谋,目的即是让爸比绕远路。”

高千的笑容让漂撇学长陷入了浮躁状态;他用了‘爸比’这个字眼,活像在朗读绘本。

“外公与他的部下们借此争取时间,瞒着爸比将老二的家具全数搬出,待爸比安置完小孩之后,再搬进老大。但此时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故。”

漂撇学长随口起头的称呼方式,在小兔的沿用之下彻底定型,连我都不由自主地追随他们两人。或许我的浮躁程度远超乎自己的认知。

“外公为了破坏爸比的计划,特地雇用卡车部队进行反击;但领头的卡车却从后方撞上爸比的轿车。”

“最后险些引发森林火灾。”漂撇学长回想昨晚的骚动,一反常态地露出足以用悲壮儿子形容的严肃神情。“这个意外太过严重,导致他们无法继续实行那些不入流的计划。”

“幸好没人受伤。但想当然而,爸比和外公的计划都因而喊停。”高千似乎喜欢上这种语感,也跟着我们叫起‘爸比’来。“不,正确地说,是外公以为计划就此喊停。”

“这么说来——”漂撇学长预感‘复习’即将结束并迈入新章,双眼闪闪发光。“爸比没喊停?”

“本来是喊停的,但爸比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现了肇事卡车的来历。”

“换句话说,他知道了外公的反击计划内容?”

“或许他并不清楚反击计划的具体内容,但一得知卡车是外公派来的,便以为车祸并非偶然发生,卡车是为了阻止自己前往老大而故意撞过来的。”

“原来如此,爸比以为外公是借由车祸来妨碍他的计划。假如他平时就常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杠上外公的话,的确有这种可能。”

“当然,事实上那只是单纯的车祸,并非故意撞上;外公的部下也不过是想瞒着爸比偷偷搬家而已。但爸比却完全误会,气得暴跳如雷;他无法忍受别人干涉自己的教育方式,便赌气想到:‘既然你出这种狠招来阻挠我,就别怪我不择手段!’”

“有够幼稚。”

“昨天做完碰撞事故的笔录后,爸比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在老二过夜的;一到天亮,他便打电话给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

“对,我想不用我声明,这个搬家公司和外公的卡车部队自然不是同一批人。”

“干嘛找搬家公司?”

“找搬家公司的理由只有一个吧!当然就是为了搬家,而且要在‘今天’之内完成。”

“咦?是从老二搬到老大吗?”

“当然啊!对爸比而言,反正迟早得到老大去,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喽!”

“但他为何突然动起搬家的念头?”

“自然是为了不择手段地进行教育计划。不过爸比确认这次不宜故技重施,免得外公等人又来妨碍。”

“原来如此,因为爸比以为那场车祸是外公的妨碍手段嘛!”

“可是啊,”我忍不住插嘴。“轿车上有小孩耶!而且是外公最宝贵的乖孙。自己的金孙坐在车里,怎么可能雇用卡车去撞嘛!谁会荒唐到用这种危险至极的手段?这点道理,爸比稍微想一下就能懂吧?”

“稍微想一下是能懂,但当时的爸比过于敌视岳父,已经失去了‘稍微想一下’的平常心。”

“爸比自卑过度,得了被害妄想症啦!”漂撇学长替高千说话。“这么误会下来,他的反弹一定会更加强烈:‘我才不会屈服于你的诡计咧!’”

“于是乎,爸比临时改变计划,将小孩留在老二,自个儿搬到老大去。孩子早上起床,便会发现自己处于空无一物的别墅里——把家具撤出老二,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

“换句话说,昨晚无法实现的计划延期到今晚进行了?”

“为此,爸比将放在老大的单人床移到老二来,老二的家具则搬到老大去。”

“那冰箱和啤酒呢?”在这个阶段发问似乎操之过急,但这是我最好奇的疑问,无可奈何。“为什么连这些东西也移到老二来了?”

“当然是外公所为。外公事先已发觉爸比打算来个绝地大反攻。”

“说句无关紧要的话,”我无意挑高千的语病,却忍不住如此指摘。“爸比的情资怎么全泄露出去了?”

“所以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妈咪是外公的间谍。说来糊涂,爸比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的妻子会向外公告状,一直以为她百依百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这么一说,”漂撇学长似乎感同身受,口吻变得莫名凝重。“觉得爸比还有点可怜耶!”

“外公的个性也和爸比一样难缠,想当然而,定是不计任何代价阻止爸比的计划。”

“这句话我昨晚应该也说过——他们这对翁婿还真像啊!虽然没血缘关系。”

“所以啦!有时近亲相恶,反而会彼此反弹;但毕竟是自己挑中的女婿,其实心里对他还是另眼相看的。”

“这个方便理解的人物设定,”对于如此移情于‘登场人物’的自己,漂撇学长似乎感到可笑,吃吃笑出声来。“还挺有深度和真实感的嘛!”

“哦?是吗?”

“细节及技法都相当引人入胜。”

“谢谢。不过这种编剧手法并非我自创的,而是受到匠仔的影响。”

“咦……?”我当真是做梦也没想过高千会这样说,真是大为惊讶。“怎、怎么说?”

“就是先前那件事啊!”

先前那件事?应该是指发生在暑假里,将漂撇学长踹落失意谷底并且让他兴起赏牛念头,间接造就r高原之行的那件事吧!我立刻会意过来。不过——

“那又怎么——”

“因为那件事,我才知道匠仔有这种意外的才能。”

“才能?”

“你不是很会空口说白话?”高千说得满不在乎,我听了却想大喊冤枉。“而且还说得活灵活现。我看你干脆去当结婚骗子,肯定能有一番成就。”

“哪、哪有啊!说得真难听。”

“就是说啊!高千。”原本以为漂撇学长要替我解围,没想到他却是若无其事地说出更残酷的话语。“匠仔哪有那种本事?他是那种只会被女人骗得团团转,骗光所有积蓄之后再被抛弃的人啦。”

“对啊!匠仔很会钻牛角尖,平时好像对女人没有兴趣,可是一旦爱上了,就会直线前进,即使那是一条破灭之路——”

“总之,我全是受到匠仔的影响。好了,不提这些。”高千打断越扯越远的小兔,将话题拉回来。“——外公在爸比安排的搬家公司抵达之前,抢先收回在老大的冰箱;但他见了面目全非的老大之后,大吃一惊。”

“面目全非?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