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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之家的冒险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你在说什么啊?小漂,你忘了自己干下的好事?擅自把床搬上二楼,又狂喝人家藏好的啤酒,简直是无法无天。”

“啊……对、对喔!”

“外公看了小漂留下的字条,了解原委之后便命令部下把空罐等物品全数回收;当然,他没忘记在爸比一行人抵达之前将单人床放回一楼的房间。而小漂打破的窗户,也在爸比发现前修好了。”

“换句话说,”漂撇学长抓抓脸颊,腼腆地喝了口酒。“就是替我们收拾善后?”

“没错。顺带一提,假的禁止通行立牌应该是在昨晚撤掉的。”

“原来如此。虽然离车祸现场有段距离,要是被前来取证的警方发现,可会被痛骂一顿。”

“外公他们便瞒着不知情的爸比,进入已被净空的老二,并将冰箱搬上老二的二楼藏起来。”

“又来了?干嘛没事找事干——”

“还用问?爸比打算卷土重来,外公怎么可能闷不吭声、袖手旁观?”

“这么说来,”漂撇学长对于这份执着感到啼笑皆非。“外公也打算重新展开昨晚的反击计划?”

“没错。我想今天爸比应该会要妈咪带着小孩到国民旅馆或其他地方玩上一天。”

“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小孩知道新别墅——亦即老大的存在,否则惩罚的效果就会变差。若是让小孩看到搬家时的状况,隔天小孩醒来时便会察觉自己身处的是旧别墅。”

“说得也对,原来如此。”

“等到入夜以后,爸比到国民旅馆接走已入睡的小孩,并偷偷将他载往老二,安置在白天预先从老大搬来的单人床上。”

“另一方面,外公待他离去之后便开始行动。今晚不必像昨晚一样用立牌争取时间吗?”

“外公自然想了其他办法来争取时间。趁爸比误中拖延之计而耽搁在回程时,外公等人便会将爸比刚搬完的行李物品全数搬出老大,再一次搬回老二之中。”

“其余的就和你昨晚说明的一样?等等,高千。”

“什么事?”

“外公的部下把冰箱搬往老二时,应该也一并带走了啤酒吧?”

“当然啊!”

“既然如此,昨天傍晚我们去老二时……呢,九十六减掉四十九等于四十七……啤酒应该只剩下四十七罐才对啊!啤酒杯可以洗了再放回去,啤酒也可以补充,数目相同倒没问题。”

“但事实上,老二的啤酒却只有九十五罐,所以你才觉得不合理?”

“对啊!是不合理吧?”

“完全不会。”

“啊?”

“完全不会不合理,这样才对。”

“你在说什么啊?这只是单纯的减法问题耶!”

“不对,是加法问题。”

“喂!高千,你还清醒吧?明明少了一罐,怎么会是加法问题呢?”

“重新展开反击计划之前还特地把冰箱移回老二,可见目的是和当初一样;换句话说,外公为了答谢在短时间内完成双重搬家这般大工程的部下们,要请他们畅饮啤酒——对吧?”

“应该是吧!这个理由最具有说服力。”

“既然如此,啤酒已被我们喝掉一半,只剩四十七罐;外公怎么能放任这种状况?当然会命令部下回市区补货啊!”

“这倒有可能,不过——”

“这时候,他点算剩下的啤酒,得知大约少了一半,铺货两箱应该就够了,他会如此指示部下,也是很自然的吧?”

“两箱……”

“也就是四十八罐。”

“啊!”漂撇学长忍不住大叫,为了掩饰,他又以手掌拭去嘴边的泡沫。“对、对喔!四十八加上四十七,合计就是……”

“九十五。”

这不是减法的问题,而是加法问题。我过于叹息,几乎陷入了茫然状态。

不,仔细一想,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我们早已认定罐数减少是因为有人饮用束缚于‘减法’的成见之中;因此这个假设对我们而言,真是不折不扣的逆向思维。

“外公等人将冰箱搬上二楼后,并未锁上老二。”

“咦……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看了小漂留下的字条。没人能保证汽油耗尽的我们会不会继续在高原游荡,说不定我们在附近徘徊时,又偶然发现老二,并再次以紧急避难为由打破窗户、私闯别墅;既然如此,不如在爸比带小孩前来老二之前都别上锁。”

“但外公这么做,要是今晚我们又占着屋子不放,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因为对外公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咦?”

“有关痛痒的是爸比才对吧?倘若我们今晚占着老二不放,计划失败的是爸比;站在外公的立场,侵入者——亦即我们的存在,等于是反击计划的替代方案。”

岂止罐数差异,连玄关未上锁之谜都漂亮地解开了,我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同时,却又绞尽脑汁思索有无反驳余地。这绝非出于负面动机,而是高千的假设实在太令人赞赏,我希望能帮忙补强,使其趋于完美。

然而,我却什么也想不出来;换句话说,无需我出口相助,高千的假设已是完美无缺了。

漂撇学长与小兔亦赞同这个假设,带着钦佩的神情对看并频频点头。

继昨晚之后,今晚又由高千的假设收尾,众人自然而然地散了会。

时间刚过凌晨三点。

我走在漆黑的安槻大学校园中,视线追着前方的高千背影。她那纤细的背影在月光照射之下,呈现着水底海藻般的色调。

我们两人刚送小兔回家,现在则要送高千回她的住处;从小兔家前往高千家,穿越校园是最快的捷径。

新学期尚未开始,但似乎有人因故留校;只见自远方校舍的数面窗户中,倾泻着强烈自我主张的灿烂灯光。

虽然漂撇学长开口留我们过夜,而平时我们喝完酒后,也总是睡在一块儿;但昨晚才在老大(这个第一座别墅的称呼法已经在我心中完全定型)光秃秃的地板上度过一夜,今天我希望能在自己的被窝中好好歇息。

虽然平时总是赖着漂撇学长,天天去借浴室,又肆无忌惮地使用电视、dvd及音响,但今晚若睡在别人家——即使是这个无需客套的学长家——只怕我会难以成眠。人在极度疲劳时,往往渴望归巢独处。

我一表明打道回府之意,高千与小兔便也起身告辞;怕寂寞又爱热闹的漂撇学长虽然满脸遗憾,但他毕竟也累了,送我们到玄关时连连打着大呵欠,不像平时那样死缠烂打地挽留我们。

离开漂撇学长家后,我道过晚安,正想和女孩们道别,高千却叫住了我:“等等,匠仔。”

“干嘛?”

“你不送一程啊?”

“送一程?”我的意识已飞往被窝中,脑袋格外不灵光。“送谁?”

“你在耍什么痴呆啊!当然是送我们。匠仔,都这么晚了,难道你要让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孩独自走危险的夜路回家?”

“对啊、对啊!”醉眼朦胧的小兔亢奋地赞叹。“送我们回去嘛!欸,送我们回去嘛!这是男人的义务喔!”

话是这么说,但比起软弱的我,高千应该要来得可靠许多吧!当然,我想归想,没敢说出口。

如此这般,三人首先朝最远的小兔家出发。不知是醉意使然,或是那些清醒时听了铁定会陷入自我厌恶的蠢话题之功,总觉得抵达小兔家门所费的时间比平时还要短。

目送挥手道晚安并消失于大门彼端的小兔之后,我和高千由后门走入大学校园。

小兔不在,四周便如火光突然熄灭似地安静下来;与方才的热闹相较之下,其中落差予人的感觉已不只是不自在,而是恐怖了。

高千一语不发,我也想不出适当的话题,气氛略微尴尬。我们自昨晚以来说了太多的话,已没话题可聊。

再说,她应该也累了,自然不想勉强说话——我如此单纯的加以解释。

然而,实情似乎不然。与小兔告别后,高千一直默默无语,其实只是在寻找开口的时机。

“——欸,匠仔。”走出大学正门时被她这么一问,我才领悟过来。“你没意见吗?”

“什么意见?”

“对于我今晚的假设,”高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着我。“你没有任何意见吗?”

“意见……?”我困惑地跟着停下脚步。“我觉得很完美啊!”

“真的?”

“当然啦,严格来说,”我突然心生厌烦,越过高千,率先迈开步伐。“你的假设并没有任何物证,只是单纯的推论,无从断定真假。”

“是真是假不重要,”高千冷淡的声音从背后赶上。“事实如何,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是问你逻辑上有无不合理之处。”

“不合理之处?”

“比方说矛盾或逻辑上的谬误啊!”

“我觉得没有啊……”

“真的?”

“应该吧……”我感觉高千的语气之中别有含义,便停住步伐,回头凝视她黑暗中的脸庞。“到底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现在询问的对象不是我,”宛如水一般苍白摇曳的月光,替她掀起的嘴唇增添了平时未见的丰淫感。“而是你,匠仔。你听了我的假设,真的觉得我说的没错?不认为有破绽?”

“破绽……哪种破绽?”

“这要由你来想啊!不过,嗯,或许不是细节部分,而是较为根本性的问题。”

看来她似乎早已明白自己的假设有何缺陷,根本用不着问我;她的语气带有要我猜上一猜的挑衅意味。

“为什么……”我有种莫名其妙……或该说岂有此理的感受。“为什么你现在才说?”

“说什么?”

“既然你觉得自己的假设有瑕疵,为何不在漂撇学长家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因为我刚刚才发现。”

高千耸耸肩,这种轻浮的举动与她格格不入,让我不由得怀疑她在打马虎眼。老实说,我认为她早已知情,根本不是刚刚才发现;但若是正面指责她,又怕因此掉入真正的陷阱。当然,是什么陷阱,我并不明白。

我一直以为高千是和众人一同反复推敲、进行跳跃式逻辑推理为乐;不,即使是现在,我仍不认为自己的认知有误。但为何今晚的高千偏偏不当众修正自己的假设?我只觉得一头雾水。

“好了——猜猜看吧!”

“我不知道啦!”

“那就慢慢想吧!我可以趁着空挡替你泡杯咖啡。”

抬起脸来一看,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抵达了高千的住处前。

高千的房间位于这座白色建筑物的二楼底端。她毫不犹豫地爬上楼梯,似乎认定我会随后跟上。

“你在干嘛?上来啊!”

在她的催促之下,我也上了楼,有种成了木偶的感受。

高千的住处是一房一厅,和我之前来访并无太大变化,依旧将有限的空间做了最为密致——甚至可说有些偏执狂——的利用,各种家具井然有序地排放着。

高千要我在半圆形的单人餐桌边坐下。对她解说夏天那件事的真相时,我也是坐在这张餐桌边;如今回忆起来,仿佛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漂撇学长与小兔误以为我是来这里快活的,其实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高兴的事。

这么一提,当时是我头一次见到高千流泪。我永远不想再见到那番情景——这么一想,我竟觉得坐在这张餐桌边是一件相当罪过的事。

“——不,不用了。”我制止正要烧开水的高千。“不用泡咖啡了。”

“也对——”高千一笑,从冰箱中取出闪耀着金黄光芒的物品。“还是这个比较好,是吧?”

见了摆在眼前的惠比寿啤酒,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漂撇学长家便罢,没想到高千的住处会出现这玩意儿。

“这、这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当然是买来的啊!我可没有顺手牵羊。”

“可是你竟然会……不,我知道你喝酒,但没想到你会囤货。”

“我的确不常买,”她自己也取出一罐打开,倒入小号玻璃杯中。“只有为了招待来访的客人时才会囤货。”

“客人?谁啊?”

“当然是你啊!”

“咦?可、可是……”

“其实这是备用手段,本来以为今晚用不着的。要是你在小漂家点出我的矛盾之处,一切就结束了。”

“慢着……等一下。”我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唯独落入陷阱的感觉异常鲜明地浮现。“‘一切就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不,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几时买的啤酒?”

“当然是今天啊!不过就日期来说是昨天。从r高原回来后,小漂不是送我回家吗?后来我要到小漂家煮晚餐,便趁着出门之前先买好。大学旁的便利商店不是也有卖酒?我就是去那里买的。”

“这么说来,你当时就已经打算带我回家了?”

“该怎么说呢?”高千撅起的嘴角渗着无力感,她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要是在小漂家讨论时,你能点出我的矛盾,今晚就不必来这里;这个时候,应该早已回家呼呼大睡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如今连落入陷阱的感觉都已经埋没于混沌之中,我只感到一片混乱。“你到底在说什么?”

“昨晚——就日期而言,已经是前天了——我们不是在老大讨论了一整晚吗?当时是以我的假设收尾,你还记得吧?”

“当然还记得。不,我当时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