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和他们一起走向厨房。

一走进厨房，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小兰子也闻到了，她高兴地一蹦老高，“老爸，烂炖香藕！”

这个味道……我迟疑了，这个味道怎么和老太做的那种蒸糕那么像？难道里面也有……应该不会吧，老太不是说那是他们家的秘方吗？小兰子应该不会经常吃这个味道还觉得老太的蒸糕味道特别吧。

第十九章 诱饵？

“来、来、来。”兰叔把放一旁凉着的烂炖香藕给小兰子和我各盛了半碗，“尝尝，味道怎么样。”小兰子接过碗呼呼呼地就吃了起来。

看了看碗里呈藕红色糊状的东西，一股清新的藕香扑鼻而来。烂炖香藕，看上去就像一碗藕泥一样，这和吃调和好的藕粉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好拒绝，端着碗默默地吃了一小口，味道真得不错，和吃藕粉的确不一样，如果不是那香味里混合着可疑的味道，估计我也会像小兰子一样狼吞虎咽。

“雨姐姐，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吗？”抬头一看，小兰子已经吃完了，正奇怪地看着没怎么吃的我。我该告诉她我的怀疑吗？这不就等于是怀疑她爸爸吗？我迟疑了，“感觉怎么和冯奶奶的蒸糕香味差不多呢？”我还是提出了疑问。

“不。”小兰子急了，因为她也知道冯老太的蒸糕里加了什么做香料，“这个味道特别是因为加了五香粉。”五香粉？的确有它的味道，难道说我一向灵敏的嗅觉把相似的味道混淆了？

“怎么做的？回去自己也做来吃。”我开始套起他们的话来。

“那简单，我也知道怎么做。”小兰子见我信了，高兴地说着，“藕不说了，要选粉藕。还要加上五香粉、少量的糖和水，用文火压制清炖一天。”

“这么简单的佐料能弄出这样的味道？”我继续下着套。

兰叔笑了，“这五香粉可是我们小镇的特产，外面是没有卖的。”特产？难道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了那个有毒植物的香料作用，并投入生产卖给人们？这样的话，不可能老太他们会不知道吧，或者他们隐瞒了没说？

“那一会儿就麻烦带我去买点，这样回去了也有美食可以享用了。”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五香粉”，为了证实我的怀疑，我说出了这样的要求。

“你喜欢？”兰叔很高兴我如此喜欢小镇的特产，“我上次买了好几包，都送你了。”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三包还没开封的五香粉。

我也不推辞，拿起一袋就闻了起来。我知道五香粉是由肉桂、八角、丁香、花椒、茴香等超过五种的香料晒干或烘干后磨成细粉，再按一定的比例调和而成的。只不过根据地方习惯的不同，有些地方的五香粉里还加有干姜、豆蔻、甘草、胡椒、陈皮、砂仁、白芷等香料。

“怎么一下子买那么多？香料用量少，这样一包应该能用一年吧。”这些香料有的就是中草药材，只是过犹不及，如果一次性的大量使用，对人体会造成一定的副作用，甚至是毒性和诱变性，那也就如同加毒物作香料一样。

“我们做菜少不了五香粉，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呢。我们家算使用量较少的了。”兰叔好脾气的解释着。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家家户户都在用？而且食用量不少。怎么感觉像是服食毒品上瘾了一样？隐隐地，我感到不安，这个五香粉该不会是什么五毒粉吧。

“光闻五香粉有什么意思，”小兰子抓过我手里的袋子，把碗递给了我，“快吃吧，冷的没温的香。”

“哎。”我叹了口气，故作深沉的样子，“想到老太的情况，我没胃口。”放下碗，找了个理由搪塞，就不信这样还会逼我吃。

听了我的话，小兰子立刻安静了下来，“姐姐……”

“好了，好了。”兰叔打着圆场，给我们鼓气，“不要难过了。来帮忙把饭菜做好，我们一起去老太家热闹热闹。”点点头，我和小兰子按照兰叔的吩咐择起菜来。有人打下手帮忙，兰叔很快就做好了菜。

果然，我发现只要是可以放香料的菜，兰叔都放了所谓的五香粉，他们真的很倚赖它。这个小镇如果家家户户都这样，那么不就都变相被控制在给他们提供五香粉的人手里吗？恍惚中，我好象看到一群人被当作宠物般用香料做诱饵，指使着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摇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感觉驱逐出脑子，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菜都做好了。”兰叔宣布着我们已经大功告成了。于是我和小兰子把做好的饭菜一层一层摆放进食篮后，跟着已经收拾好厨房的兰叔一起走出了小兰子家。

一路上，小兰子不停地耍宝，逗大家开心。为了让我不再为老太的身体难过，她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我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只是为了我这个人而逗我开心。

兰叔对他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也很是疼爱，不时摸摸小兰子的头，扯扯她的辫子。就算是训斥她太过顽皮的话，也没有一点威力。他们之间流露出的那种和乐融融的亲情，让我羡慕不已。

没有谁这样对待我，印象中的父亲是忙碌而威严的，而其他人也忙于钱权之争。我好象还没有怎么提过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吧。

我的父亲不仅忙于工作应酬，而且养成了说一不二的霸道脾气。我没有一丝关于他的温暖回忆，即使现在他还在呼吸。是的，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依靠药物和仪器活着，不要说动一动，就连思考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没错，他现在只是个可怜虫般的植物人。

不愿意再去多想关于他的事了，既然在我需要温暖、需要关心的时候，他没有在我身边，那么现在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也别想我在他的身边！我承认自己不孝，很抱歉，实在是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也许我还在记恨当初我下跪求他时，他拒绝我的阴郁样子吧。

“婆婆、妈，准备吃饭了！”小兰子大声的喊话把我从灰色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原来我们已经到冯家了，小兰子一边跑进门，一边大声地招呼着他们。

“动作还挺快的嘛。”兰婶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你没事吧？”兰叔关怀地看着我，为什么我的父亲不像他呢？“我看你一路上有点神情恍惚。”

我回避着他关切的眼神，有点不习惯有个像爸爸一样的人那么重视自己，“没事啊。我在想回去后该用五香粉做什么好吃的呢。”拍了拍鼓鼓的包，说了个很烂的借口。

“是吗？”兰叔也不跟我较真，“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好好休息，严重的话找医生看看。”他体贴地拿过我提着的食篮，给我留下了一个温暖的背影。

那一刻，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一样，什么味道都有。我作了几次深呼吸，转动着自己的眼球，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办法是佩佩——我的心理医生教给我的，它一向都很有效。这次也是一样，我已经缓和下了激动的心情。

可是，就在我最后一次转动眼球时，有个我最讨厌、最害怕的，软绵绵的东西被我眼睛的余光瞟见了！我很没骨气地发出了丢脸的尖叫声……

第二十章 幻觉？

“怎么了？怎么了？”屋子里的人被我的尖叫声引了出来，奇怪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我。“有、有……”我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着，“在那里！”我又看到了它，抖着手指着在门楣上缠绕、扭曲的那个东西。

“哪里啊？”小兰子似乎也怕了，缩在兰叔身后张望着。兰叔和兰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指着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啊？不就是门框吗。”

什么？门上方蠕动着的东西他们没看到？那么明显。“那里有蛇。”我终于说了出来，却不敢动，生怕一动，它就会腾空冲下来咬我。没办法，童年被蛇咬过的事造成了我的心理障碍，只要是和蛇有关的东西我都不喜欢，蛇皮包再美我也绝不会买来用。

小兰子一听我说“有蛇”就从兰叔身后走到我面前，“雨姐姐，你吓我一大跳呢，门上没有蛇呢。”她担心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看错了？”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不，不可能。现在它还在那里吐着信子，怎么可能是错觉？我看了看小兰子，摇摇头，“不，我的确看到那里有蛇。”可等我抬头再看的时候，门上却什么异样也没有了，哪里还有蛇的踪影？我看了看四周，它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现在……没有了。”

兰婶也走过来，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看着那么关心我的一家人，我能说什么？于是，我点点头，“我不累。可能是一时看走眼了。”

一走进天井就看到老太坐在躺椅上，一副紧张的样子，“雨丫头，没事吧？”我连忙上前，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奶奶，我没事。刚才看花眼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太也不多问什么，抚摩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这一刻，她看上去是那么真诚地担心着我，也是那么的苍老。

“好了，好了。”兰婶笑着，和兰叔一人一边，把已经摆放好饭菜的茶几端了过来，“都来吃饭吧。”

我和老太相视一笑，松开手，端起碗和小兰子一家一起吃起饭来。看到他们吃得那么享受，我却还在心里怀疑五香粉有问题，是不是太过神经质了？难道我真的是佩佩分析的那样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人们想害我？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夹起菜狠狠地吃了起来。果然小兰子没有吹嘘，兰叔的手艺不错。满嘴的菜香让人吃了还想吃，看来那五香粉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慢慢吃，不急。”看我吃得那么快，老太劝着我慢点吃。小兰子笑着泄我的气，“雨姐姐是刚才吓饿了。”我假装生气地鼓着眼睛看着她。

没等我说什么，已经有人站出来为我“主持公道”了，“兰子，不准讨厌，好好吃饭。”实在没想到这样正经的话，会出兰婶的嘴里说出来，我原本以为会是温和的兰叔才会想到要约束女儿的冒失行为。

“兰婶，我和小兰子闹着玩的。没生气。”我连忙解释，生怕事情闹大。“对、对、对。我们闹着玩的。”小兰子居然也怕她妈妈生气，一边附和着我的话，一边还给我夹了好大一筷子菜。这丫头！

没搭话的兰叔和老太在一旁乐得看热闹。反正大家无聊，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也是一种享受。很快，这顿午饭在小兰子一心想讨好兰婶，放她下午和我一起玩的耍宝中过去了。

兰叔和兰婶收拾好盘和碗，兰叔提着食篮告辞了，留下兰婶继续陪着老太。经过了上午的诸多事件，加上晚上并没有休息好，我觉得有点累了，但是我又不愿意再回到二楼休息。

我在心里也盘算着今晚在哪里睡觉的问题，留老太一个人在这里，让人担心，再怎么也要等她亲人赶回来；但是如果继续住这里，已经知道二楼有两具干尸为邻，怎么可能还敢住进去。难不成这几天都不睡觉了？那不用别人来害我了，自己干脆先因为睡眠不足而亡算了。

看着现在精神很好的老太，一个点子冒了出来：不如和老太住一起。那样既可以照顾到她，也有人陪我壮胆。恩，这个办法不错。

“奶奶，今天开始我想和你一起睡。”拉着老太的手，我撒娇地央求着，“好不好？”老太是个明白人，知道我不愿意再住二楼的真正原因，于是她也不推脱，很干脆答应了我的要求，还不忘给我戴高帽子，“好、好、好。真是个心眼好的孩子，那就委屈你晚上也要照看我了。”

得到老太的同意，我拉着小兰子的手就冲向二楼，“小兰子，来帮我收拾下东西。”她因为并不知道干尸的存在，所以根本不介意、也不怕上二楼。看着无知的她真让人羡慕，人真是奇怪，有些事不知道也就没什么可怕的，而一旦知道一些什么就会变得什么都怕起来。我，就属于后一种。

回避着小兰子不解的目光，“什么都别问，先收拾好下楼再说。”我急切地收拾着东西。而小兰子也安静而细心地把房间收拾干净。关上房门前，我还是忍不住朝秘室方向看了一眼，衷心希望他们能早日入土为安。

匆忙走下楼，小兰子带着我走进了老太住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和楼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仍然是一桌四凳一柜一床。小兰子打开柜子，“雨姐姐，你的换洗衣物可以放这里。”老太的衣物不多，只占了方便取用东西的一层，于是我把自己的东西大概摆放了一下，不像刚来时那么仔细，就像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小兰子，我有点累了。我们在这里午睡一会儿再出去吧。”放好东西后，我要小兰子和我一起休息作伴。她也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