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错,那条腿的大小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的,而手掌却是成人的大小。
这一幕让你能想到什么?没错,孩子和母亲一起玩荡秋千的游戏。只是在这里,缺少了太多东西。
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探查具体情况和其他地方,小兰子也不敢。地上那么多血,就算没当场死亡,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我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小镇医生的电话,却被小兰子阻止了,“雨姐姐,你打给谁?来了其他人,我们怎么给别人解释?”
“可是,万一他们还活着呢?医生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他们呢。”我解释着,其实是在为自己壮胆。
“不行,这件事婆婆他们应该不想太多人知道吧。”小兰子此刻表现地格外镇静。如果她的声音像以前那样爽朗,也许我会觉得她勇气可嘉。但是我却从她拔高了好几度的声音中,听出了害怕。
当人们在一起时,年纪大的人会很自然的想要体现出年龄上的优势,我也不例外。这个时候的我也打肿脸充胖子,装出不怕的样子,“那我们进屋子看看。”
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我们手牵手来到院子的另一头。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血,于是我们只好一间一间地推开查看。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一看,里面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疑似人的部分。于是接着推开了第二间、第三间……每一个房间都和第一间一样。一丝希望在我们的眼睛中透漏了出来,也许他们母子还活着。
现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神人那个曾经锁上的房间。是的,曾经,锁已经被砸坏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进去。我有点紧张起来,里面的那副血写的命字还完整吗?会不会也像其他房间里的东西一样,被毁坏了?
小兰子伸手推开了门,我听到了“咯哒”一声轻响,闻到了传出来的血腥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根本来不及反应去拉开小兰子。从打开的门上掉了一个脑袋下来,长长的头发估计是被绑在门框上,而门一打开,头掉了下来,却像荡漾在空中的秋千一样摆动起来,忽近忽远……
被吓呆的小兰子就那样直直地站着,好几次都差点和那个脑袋“亲密接触”。我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终于反应过来后,伸出僵硬的手拉开了小兰子。
她倒退了好几步,死死地盯着那个脑袋。摆动幅度越来越小的脑袋开始打起转来,似乎在嘲笑着我们这两个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大活人。“这……这是……”可怜的小兰子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接过话,“长头发,她应该是冯伦的老婆。”小兰子点点头,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我,“太……太……”
“太可怕了。”我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应该就和儿时的我受惊后的情况一样吧。小兰子急忙点点头,“我……我……”
“好了,你别说话,现在按我说的去做。”我安抚着她,“你先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重复几次……”小兰子乖乖地按我说的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
“好了吗?我把门全推开,我们不用进去,在门口就能看清楚里面了。”我开始佩服起自己的镇定,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胆子那么大了?
小兰子点点头,我用力一推,门完全打开了,里面的情形让我们大吃一惊——地上全是斑驳的血迹,墙上那副画被扯下来盖住了放在桌上的东西,隆起了一大块。在墙上挂画的地方用血狂乱地画了很多不规则的线条,我们都辨认不出来是什么。
咽了口唾液,我眼睛一闭,从门的一侧走了进去,不能避免地,鞋底沾上了血。一想到这,我就发起抖来。但是我依然坚持地走到桌子旁,准备把那副画拿走。
但是手一碰到画,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腻腻的触感——画下面有血!“小兰子!”我立刻觉得恶心极了,虚弱地喊着她,“快来,我……”没等我说完,也许是看出我反应不正常了,小兰子顾不了那么多立刻走到我旁边,支撑着我,“雨姐姐,你可要坚持住。要是倒在这里,我一个人可搬不动你。”
“你拿画,我们一起出去。”我点点头,让她拿东西,自己能走路就不错了。
小兰子一拿起画,也发现了有血,她迟疑地看着我,“沾上血了……”我却在她拿起画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张孩子的脸!
“冯……冯侯光……”我也结巴起来了,指着画隆起的地方说着。小兰子立刻明白了我说的是什么,她一把扔开了画。因为受力不均,画斜斜地滑到了一边,赫然露出了掩盖的人头。
我们相互对望了一眼,母子俩的头都被揪了下来,放置在不同的地方,那只能说明……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十八章 排排坐,吃果果(一)
我和小兰子立刻安静了下来,仔细地听着屋子里有没有可疑的声音。风吹动着秋千摇晃着,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除此之外,似乎就只有我们的呼吸声了。
但是我们还是不敢大意,画也不拿了。踮起脚,轻轻地走向房门,鞋踩在半干的血水上,带着一种黏糊糊地感觉。
小兰子给我比了个手势,一人看一边。于是,我和她一起避开那挂在半空的头,一个左,一个右查看是否有第三个人。明确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后,我转向小兰子的方向,想示意她没发现时,突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身后传来!
我们身后的房间只有两颗人头和人有关,其他还有什么?我忍住尖叫的冲动,慢慢僵硬地移动着脖子和眼睛,看到的画面让我的眼睛不能控制地撑大,感觉好象眼珠都快掉下来一样:冯伦老婆的那颗头,此时停止了转动,她面对着我和小兰子,眼睛就那样看着我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挤出了一个我无法形容的笑!
我看到过很多笑脸,纯真的、慈祥的、享受的、职业的、虚伪的、阴险的……可是没有一次,别人的笑带给我的感觉会那样的怪异。因为我知道那明明是一个已经失去控制、失去生命的头在笑吗……
“雨姐姐?雨姐姐?”小兰子发现了我奇怪的样子,不停地喊着我,这才把我从臆想中拉了回来。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我打了个寒战。
我连忙走出那个房间,和小兰子一起站在走廊边,“我看到她在笑……”指着冯伦老婆的头,我希望小兰子会否认我的说辞,甚至希望那只是我的幻觉,不然一个头,只有一个头,怎么能笑得出来?
小兰子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雨姐姐,你吓晕头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看了眼那个她害怕看的东西,“她死前一定在笑,突然死亡保留了她最后的表情。”虽然我怀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唯一说的过去的理由。
就在我们心惶惶的时候,从我们身后远远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渐近大声喊着,“来、来、来,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不乖的,打屁股……”
我和小兰子愣了,这个人莫非就是我们猜测的第三个人?那声音听上去不是小孩子的,可是一个大男人喊着这样的话……他已经疯了?我凑近小兰子,悄声地问,“藏起来观察情况再说?”
小兰子点点头,但是我们藏在哪里呢?也没什么时候给我们找地方藏啊。心一横,我拉了拉小兰子,示意回到神人的那间房里藏起来。
我们把门尽可能掩上,其实因为冯伦老婆的头,那门根本就关不上。环视了下房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了。我指了指放着冯侯光的头和画的桌子,小兰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一人一边,我们拉起桌布,缩了进去。幸好我和小兰子都不是大块头,这张桌子和桌布掩住了我们。但是同时,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除非那个人走近到桌子旁边,我们还能看到他的脚,不然,我们只能通过耳朵来听了。
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兰子干脆握住了我的手,我回握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紧张。
“哈哈,玩秋千……哈哈”那个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在空中急速晃动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紧紧握着小兰子的手,听到她也学我一样呼吸,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在推着冯伦老婆的头玩荡秋千的游戏!
听着那一次又一次,在我们听觉的感官里划破空气的声音,小兰子终于耐不住动了一下,却碰到桌子发出响声。
响声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他走了过来……这个时候,我紧张地连气都不敢出,憋着,汗水顺着额头划过眼角,我使劲闭上眼睛,握着小兰子的手,不知道是我在发抖,还是她,也许我俩都在发抖……
一阵唏嗉作响,桌子也晃动了起来,那个人大叫一声,“哈哈,抓住你了。你也想玩秋千?”
第三十九章 排排坐,吃果果(二)
我们被发现了?但是桌布没有被掀开啊。顿了一顿,我想到了,他抓住的极有可能是冯侯光的头!我松了口气,握了握小兰子的手,让她别紧张。
“什么?你要玩捉迷藏?”那人自言自语地说着,“这边有两个,那边有两个。恩,我一定会把你们全找出来。”听到这,我由害怕被发现,变为怀疑这人是真疯,还是装疯?他说话是那样有条理,而且吐字清晰。
小兰子的动作,把我吓蒙了。她一把掀开了桌布,钻出了桌子,冲着那个人喊了起来,“狗子哥!”小兰子认识那个人?可是这个叫狗子的如果真吃毒果疯了,那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那两个人头说不定就是他的杰作呢。
“小兰子危险!”我缩在桌子下面,小声地提醒她,迟疑着要不要也钻出去,可是后面是墙,那边是个疯子,中间是断头,这边又有小兰子挡着,我怎么出去?
推了推小兰子,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一动也不动。难道她的意思是要我继续藏在下面,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好出招救她?想到这,我不再动了,准备见机行事。
“狗子哥,我是兰子啊。”不知道小兰子看到什么了,只见她的脚指紧紧缩了起来,像是极力控制着自己。我却从这个名字想到了之前兰叔说过的,那个为五香粉秘方而惨死的虎子,好象他的弟弟就叫狗子!
“果子哥?谁是果子?”狗子居然也知道小兰子在和他说话,他没疯?没中毒?“你也要吃果子?”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果子没了,虎子没吃的,好多好多虎子跟我要果子……”他越说越难过,靠着桌子就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呜咽着,“虎子……果子……”
“狗子哥……”小兰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伤心起来,毕竟他们是邻居,也许还是青梅竹马呢。
我在桌子下面呆不住了,推了推小兰子,示意她让开。小兰子还是不让,就那样僵硬地站着。
“咚”地一声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慢慢地、慢慢地滚近了我藏的桌下。最后,被桌脚挡在了桌布与桌脚之间,刚好就那样正面朝着我。
这个时候,我希望自己一直害怕地闭着眼睛,不曾睁开过,甚至希望自己是个盲人。因为看见的画面是那样触目惊心,就如同刻刀雕刻在我的视网膜上,久久无法抹去:缝隙中,孩子清澄的眼睛,还带着天真的笑,就那样看着你,可是你却知道那仅仅是他的一个头而已……越是想要忘记,越是无法磨灭,这个画面不比让我面对一片妖异的红少一分恐惧。
原来哭得伤心至极,使狗子松开了拿在手上的冯侯光的头……他似乎也发现自己掉东西了,停止了哭泣,弯下腰开始寻找掉的头,一边找,一边喊,“虎子,你跑哪去了?我们不捉迷藏了,我害怕……”
狗子遍寻不着这个头,已经准备掀开桌布找了。我一个劲往里缩,希望不会被发现。“狗子哥,在这里。”关键时刻,小兰子轻轻拉起桌布一角,露出了孩子的头,掩护了我。
一双血手伸了下来,捧起那个头,我又惊,又恶心,“虎子,不要吓我。”狗子喃喃道。天啊,狗子大哥你别吓我就行了,我暗自想着,看样子,这个狗子已经疯了,小兰子准备怎么办?
“狗子哥,虎子哥已经死了。”小兰子的话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和疯子说这些,他能听进去吗?“你抱着的是冯爷爷孙子的头。”
事实证明,和疯子讲道理,等于把自己也当成疯子。小兰子的话,并没有让狗子清醒。他犹如被刺的熊,手舞足蹈起来,“你瞎说,他是虎子,好多好多虎子要和我玩。我们一起带兰子玩秋千、捉迷藏,还有排排坐,吃果果……”似乎是陷入了混乱的思绪中,他大叫了几声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兰子……兰子……”狗子轻轻叫着,他恢复正常了?小兰子激动不已,“哎。狗子哥,兰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