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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佚名 4783 字 3个月前

准备走。

没走几步,响起一阵唏嗦声,“娘……”那是冯伦的声音,我不会听错!他在喊谁“娘”?走在前面的老太似乎也听见了,她顿了顿,僵硬着身子又继续走。

“娘……”冯伦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又一次大声地喊了起来。“闭嘴!”神人气恼地阻止他继续说话,听着冯伦“呜呜嗡嗡”的声音,似乎是被捂住了嘴。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神人用多余的绳子堵住了他的嘴,“他想说什么?让他说吧。”其实我也十分好奇,他们的反应太古怪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就像在回应我的话一样,冯伦不住地摇晃着头,在火烛光中,他的脸上,两行泪水时隐时现,“他……他哭了……”我有点惊讶冯伦的狂乱,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哭。

“奶奶。”和老太牵着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我不再理会神人,而是喊住了冯老太,“他在哭……”

老太定定地站着,却不回头看我们,她把头仰得高高的,我能感觉到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冯伦和老太有着某种关系。

“婆婆,你怎么了?”就连迟钝的小兰子也发现事情好象有点不对劲了,左右张望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只有无奈地示意她安静,暂时管好自己的嘴巴,她用空着的一只手在嘴上划过,做出拉拉链的动作。如果不是气氛不对,也许我已经为她的行为而开怀大笑了。

老太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我们走。”说完就要往外走,这个时候冯伦干脆就嚎啕大哭起来,可惜嘴巴被堵住了,只有发出一阵阵悲伤的呜咽声,就如同失去什么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

神人终于按耐不住了,“啪啪”两声,想必是给了冯伦两巴掌,嘴里训道:“懦弱的东西!大老爷们一个,哭什么哭!要我告诉你几次,你娘早就……”

话还没说完,老太突然转过身,几步就走到了神人面前,厉声呵斥道:“谁许你打他了!”说罢一把扯出堵在冯伦嘴里的绳子,捧着冯伦的脸在火烛光下端详着。

如果我没有看错,老太的行为明显就像是愤怒的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她那神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在妈妈的脸上也是那样坚定地出现过。每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都会有那样勇敢而刚烈的一面。

“娘……你打我……”这个时候的冯伦哪里还有之前的凶狠样,他满脸的液体闪烁着,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鼻涕。真是奇怪,刚才明明是神人打的冯伦,他为什么说老太打他?难道他真的精神错乱了?

“娘……对不住你。”老太面对冯伦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抱着冯伦的头也心疼地哭了起来。

神人在一旁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我和小兰子,我俩尴尬地对望着。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们不该在这里,这应该是他们冯家的秘密吧,神人的儿子冯伦居然是冯老太的儿子,那神人和冯老太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第三十五章 身世之秘(二)

“你们知道我和他的关系,算起来,他应该是我叔。”老太压抑下伤感,平抚着冯伦的激动,看了看神人后,述说起了她和神人的往事来……

年幼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家还有这样一房血亲。在每年的一个特定的日子,爷爷总要独自外出。好奇的她跟在爷爷的身后,来到那片树林,被比她高大的男孩拦住了去路,不许她进去。从此,倔强如她每日都会去树林,希望能进去看个究竟,也从此与那个高大的男孩成为了所谓的冤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她十六的时候,已经和男孩发展出了真挚的爱情。他们计划着向家人说出一切,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可是没想到男孩的父亲,她的爷爷知道后都毫无理由地坚决反对,那让他们伤心极了,于是决定私奔。

但是也就在那个夜晚,她的爷爷,他的父亲,似乎看穿了他们的计划,守侯在他们身边,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他们不能相爱的真正原因。

男孩无法忘怀,发誓要终身等待;而她则被人看守着失去了自由。在十八岁那年,由爷爷作主给她招了个入赘的丈夫——管家的儿子,她一辈子也不用离开冯家了。

尽管如此,他们的心依然对彼此割舍不下。在她有了身孕后,熬不过她的哀求下,爷爷答应了将她的第一个孩子给男孩,以回报男孩的深情,延续血脉。对外则宣称因难产,孩子夭折了。

从此,他们在精神上更为贴近,也慢慢能接受彼此的血源关系。年少时的痴狂,慢慢沉淀,他们永远无法作为爱人在一起,却也永远不会对彼此放手……

坦白后的老太一脸的轻松,被秘密折磨、压抑的痛苦全都宣泄了出来,她那犹如稚子般澄清的眼神中倒映着神人的执着。这一家人都是那样的傻……我在他们的往事中看到了烙印在血脉中的痴情,是不是冯家人都这样有着执念呢?

“但是,这个秘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老太低下头,看着冯伦,“告诉我,孩子。”

冯伦直直地看着老太,那眼中闪动着火光,“爹告诉我的。”他说着“爹”,却看都不看神人一眼,这一幕让我感到他所说的这个“爹”,恐是另有其人了。

“不。”在老太质疑的询问眼神下,神人否认了,“我没有告诉他。”

“他不是我爹!”冯伦笑了,“是我亲爹告诉我的。”他的话,让老太大惊失色,“他知道,他知道……”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神人,“我以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

神人按着她的肩膀,从他发抖的手,我才知道原来他也一样的紧张。“他一直都知道。”冯伦接着说道,“只是为了能和你继续在一起,为了保住冯家的声誉,他默许了你的背叛!但是爹又觉得,我原本是冯家的大少爷,是不用吃任何苦头的,他心疼我……”

泪,顺着老太的脸流了下来,滴落在胸前。也许她一开始并不爱自己的丈夫,但是那么多年过去,尤其是在惊闻这样的真相后,任谁都会被那样的丈夫所感动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老太控制着自己。

“你的眼中有过他吗?”似乎是在为父亲鸣不平,冯伦呜咽着,“你一直都是那么无私,对家人却那样的苛刻。你一心向着外人!对我爹是这样,对我也这样,为了救她,你不也用棒子打了我吗?”他突然把手指着我,吓了我一跳。

难怪之前他说老太打他呢,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老太为了救我,又无法唤醒陷入疯狂的冯伦,只好用棒子把他打晕。老太真是救了我一命啊,我逼开冯伦责怪的眼神,感激地望了老太一眼。

“所以我恨你们!”冯伦突然又发狂起来,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误食毒果;如果不是你们那可笑的爱情,在冯家享福的将是我,爹只是想要我过上好日子!还是爷爷说得好,做人不能听天由命。”他开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把毒粉和在五香粉里,现在镇上的人被我控制着,我不做冯家少爷,也能作威作福!哈哈哈哈!”

虽然我早已有所猜测,但是亲耳听到冯伦胡话中的真相,还是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又是一个为了钱财权势,出卖良知的人。

“啪啪啪啪”老太终于忍不住,一边流着泪,一边给了冯伦几个巴掌,“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你疯了吗?”

第三十六章 虎毒食子

老太的举动太过突然,我们都没来得及阻止她,如同柱子般愣在一旁。而神人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情形他对于冯伦做的好事一清二楚,只是……从来不过问而已。

冯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兀地,就那样嚎啕大哭起来,伤心得就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娘……娘为什么打我?”

我实在无法将这个哭得唏哩哗啦的人和之前那个疯狂暴戾的人相重叠,他……难道他就是佩佩说过的那种有着双重人格的人?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你做错了事,娘自然要管教你。”老太也许觉得自己亏欠冯伦太多,说这话时是那样的虚弱。她看着神人,“冯冀,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变成这样?难道当初把孩子给你的决定真是一个错误吗?”

“不。”原来神人叫冯冀,“他只是误食毒果后才慢慢变成这样的。有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不知道他能活到什么时候,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我不希望他有什么遗憾……”

原本以为神人对冯伦的不闻不问是一种无声的抗诉,为什么孩子不是他和老太的。但是听到他说了这番话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那样的自责,以至于宠腻冯伦到如此地步,那怕是杀人,只要冯伦想做,都让他去做!

“孽债啊!”老太听了并不能释怀,她长叹了口气,看着冯伦,“孩子,以前娘不知道你过得这样辛苦。现在知道了,你跟娘一起过日子吧,不要再做坏事了。”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冯伦恢复了一丝理智,忏悔道,“我害了太多人,这辈子是永远也无法还清了。只希望我死以后,能在这里安静地陪着爷爷。”

老太听到这已经悲痛欲绝了,“不,不。娘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会死在娘的前面的。”

也许是觉得冯伦不会再使坏,神人也给他松开了绳子。可就在那一刻,冯伦发现获得自由后,立刻抓住了老太的双手,惊得我冒了一背的冷汗,“娘,我错了,我死有余辜。可是你的小孙子没错,快,快救他!”

“小孙子?”老太想了想,才回过神来,“你的孩子——侯光怎么了?他怎么了?快说啊!”神人也慌乱了起来,“冯伦,你把光儿怎么了?”

“我以为我能完成爷爷的遗愿。”冯伦坦白了自己的计划,“我就能了结这条命了,这样活着太痛苦了。我又舍不得孩子像我一样受罪,所以摘了几个毒果给孩子他妈,让他们吃……”

天!虎毒尚且不食其子,冯伦他……他居然做出这种安排来!我们都急了,老太更是急得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指着冯伦的鼻子,“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这个时候神人迅速做出了安排,他期盼地看着我和小兰子,“小兰子识路,你们赶快去我家阻止他们娘俩,实在不听你们的,就说我要他们放下一切,马上赶到老屋!无论如何,就是不能让他们吃下毒果!”

我和小兰子点点头,不想说什么耽误时间,转身就跑出了老屋,留下神人、老太和冯伦,最后只隐约听到神人吼着,“如果他们娘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还说了些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了。

小兰子带路,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我跟在她后面挥手挡开向后弹来的树枝。是的,我们慌不择路地向神人家跑去,希望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诡异的树林、幽长的小巷,在急于救人的心情下也变得无关紧要。很快,我们奔出小巷,来到街上。

小兰子一把推开神人家虚掩的大门,却在通往院子的过道停了下来。一只肥胖的黑猫蹲守在狭窄的过道上,挡住了我们,还用它那墨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看。

当然,那不是我们停下来的根本原因。我们停下来,是因为我和小兰子都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这个味道,我皱起了眉,“小兰子,你闻到了吗?这是不是……”没等我说完,小兰子已经不住地摇起头来,“不、不。我们跑得那么快,不会来迟的。”她伸脚就去踹那只挡路的黑肥猫,没想到那肥猫居然敏捷地躲开了。

我们顾不上想太多立刻往里面冲,那味道也越来越浓烈。我捂着鼻子,留意着脚下的路,却发现地上淌着泛着血红的水迹!

第三十七章 第三个人

通常回忆是美好而令人留恋的,时间的流逝会让我们过去的经历变得充满朦胧的美感。除了你一直想要遗忘,却被突然塞进脑子的画面。是的,那就是我此刻看到的,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刺激唤起了我深埋的记忆,让我看到了从前——腥红的浴缸中妈妈苍白的微笑。

我闭上眼睛,不停地告诉自己:你已经长大,你不再是那个害怕的小孩子了,勇敢面对才是你应该做的。佩佩说过,我这样的行为叫自我暗示,正确的自我暗示有助于人更快地达成目标。

“雨姐姐,”小兰子机械地回过头看着我,说话的声音里除了恐惧,还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来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比我勇敢多了。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下去,仅仅一眼,那个场面已经刻在了我的脑子里,现在还在不停的回放着——槐树的秋千上有一条残腿,而在秋千的绳子上则紧握着一只手掌,血因为晃荡的秋千而呈现出前后滴落的痕迹。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