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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佚名 4802 字 4个月前

外观做了变动,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出来。而且你还没发现这屋子有两层,我们以前都住在楼上。”冯伦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拉了拉墙上一根毫不引人注目的绳子。一阵稍嫌刺耳的“吱噶”声中,木板屋顶的一边张开了一个和桌子大小差不多的口子,一个木梯缓缓降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老屋有着诡秘的氛围,我肯定会为这特殊的设计而鼓掌。算命先生冯弈这树屋,比冯世尊那木楼有创意多了。

第三十二章 执念执恋(四)

“做这屋子的树要生长多少年才能有这么大,砍了太可惜了。”我感慨着,没有几百年的时间,一棵树是无法长得这样粗壮。

“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冯伦说,“爷爷没有写具体的树龄,只说是需要百年以上的老槐树才行。”

“槐树?为什么一定要槐树呢?”我追问着,记得前段时间看过一本小说,里面好象提到柳树、槐树什么阴气重,不适宜种在庭院,这冯弈居然用整棵槐树做屋子,胆子也忒大了点。

“爷爷说槐树性阴,百年以上的老槐树更是至阴之木,这样的树才能使祭魂祈愿阵起作用。”冯伦的话证实了我没记错,却也带来新的疑惑。

“祭魂祈愿阵?是什么东西?”我对这个陌生的词汇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倒是被勾出了好奇之心。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和家世,但我敢肯定你一定出生于豪门世家,从不用担心生计。”冯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现在,我只希望听到你亲口证实这个事实。我说的对吗?”

出生是人最无法选择的一件事。人活着有许多选择,但是生下你的父母,是你永远也无法作出选择的。我的身份,我的家世对于我来说,不是舒坦的享受,而是痛苦的压抑。我没有回答他,其实那等于没有否认他的话。

“不想说?”冯伦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意味,“爷爷承诺过流光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会让她幸福,所以为流光设了这个阵,祈求流光来世能幸福。爷爷的牺牲绝对不会白费,我相信他一定做到了!”

“他牺牲了什么?”怀着负罪心态的冯弈会为流光牺牲到什么程度呢?我很是好奇。

“祭魂祈愿阵必须先正确设置出五行之相的镇守物,再由一棵百年古槐吸收百步之内的万物精魂七七四十九个满月,最后在树底祭出虔诚祈愿的魂魄。祭祀祈愿的魂魄愿意付出的代价越大,愿望实现的几率就越大。”冯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是在伤心吗?

面对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我选择离他远点。于是我向后退了几步,盘算着在昏暗的火烛光中能不漏声色地靠近大门。也许是冯伦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他察觉了我的举动,向我冲过来,抓住了我的双手,“你在后退!你害怕什么?我爷爷为了你永世不能超生,你还怕他害你吗?”

永世不能超生?虽然不迷信,但我明白这个在众多恐怖鬼片中出现过的句子代表着什么意思。迷信的人们相信人有来世,冯弈作为算命先生肯定也相信这个,对于他来说这应该是他能付出的最大的代价吧。他能为流光付出那么多,对于流光,他究竟怀着怎样的情感呢……

虽然我是为冯弈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而震动,但冯伦此刻的行为却让我很反感,“放开我。”我挣扎着,他又要发疯了吗?“死人我才不怕,人都死了还能做什么。我怕的是你!”

“为了你,我爷爷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和这棵该死的槐树在一起,他再也不能转世为人,你当然不会怕他了。爷爷孤单了那么久,你就不能多陪陪他吗?”冯伦歇斯底里地吼着,不停地摇晃着我。

我气极了,他这样说好象肯定我就是流光一样,“我不是流光!”再一次表达着我的不满,“就算我是流光的转世,但是现在我是我!不管我曾经是谁,现在的我不是流光,不是别的任何人,我只是我!”

“我说你是流光,你就是!”他根本不理会我的争辩,一脸狰狞,把我强行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放在桌上的一个杯子,面色又变得和善起来,“把它喝下去!喝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燃烧后的糊焦味,从他端起的那个杯子中传来,“这是什么?”我偏开头,躲闪着。

“我不会害你的,爷爷也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伤害。你乖乖喝下去,就会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流光了。”

“不!”我明白了,那杯子里面是神人和老太要在明天用的连心符。这个冯伦不知道为什么等不及明天了,要我现在就把它喝下去……

第三十三章 救命?

被人强迫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我向来最讨厌被他人逼迫做什么选择。所以我奋力挣扎着,就是不肯轻易投降,喝下那杯另人厌恶的东西。

也许是我的挣扎激怒了冯伦,他狠狠地捏着我的下颌,让我不能晃动。于是我手脚并用,想把他推开。在拉扯中,我踢中了他的小腿骨,疼痛让他立刻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被踢中的地方,我也趁机从椅子上溜出来,准备跑出去。

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也许是种刺激,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自由没能让我得意太久,在我摸到大门的时候,一阵剧痛从脖子传来,眼前一黑,又一次,我陷入昏迷之中……

等我醒来后,冯伦已经学聪明地绑住了我,而且又把我拖进了那个地下室,和冯弈的干尸并躺着。我很奇怪这一次为什么自己还能动弹,看到他端来的那杯符水,才知道是为了让我能喝下那东西。

“为什么?”我试图用问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什么要我现在喝连心符?你父亲和冯老太都说要第三天才让我喝,你为什么要现在让我喝?”能迟一分钟喝这东西也好,我心里其实还期望着有人会突然冒出来,阻止他。

果然,我的问话让他停了下来,“他们这样说的?第三天?”没等我说话,他自言自语起来,“连心符是在流光死后第三天施的,难道说要等到这个第三天对她施符吗?”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我,转过身面对着他爷爷的尸体,那感觉就像是在和冯弈商量一样。

“就是这样。”我生怕他迟疑后会继续要我喝符水,赶紧接话,“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们,第三天,也就是明天喝符水了。”

听到这话的冯伦一下子转过身来,“你答应他们了?”奇怪,他不也想要我喝下那符水吗?怎么现在听起来,好象又是不希望我喝了?但是,我不敢犹豫太久,“是啊。怎么了?你们一家人不都想要我喝下符水吗?”

“不、不、不。”他连声否定,“我们不是一家人,我和冯老太没任何关系,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没关系、没关系……”他蹲了下去,抱着头,一直念叨着“没关系”几个字,似乎是想催眠自己。

虽然好奇他为什么会作出这样怪异的举动,但我却暗喜着自己的话拖延了他灌我喝下符水的时间。“怎么会没关系。”我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故事,“你爷爷和冯老太的爷爷冯世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爷爷是冯家人,你也是冯家人,你和冯老太自然有关系了……”

冯伦不愿意听下去了,没等我说完,就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许说!不许你再说了!”他疯狂地掐着我的脖子,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清明的人性,狰狞的表情很像是野生动物被逼到绝境时做出的最后反击。

他怎么了?我没说什么啊……缺氧让我的大脑反应迟钝,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都说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看到自己最割舍不下的人或事物。而我,除了黑暗,我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当然那也许是缺氧导致大脑血液流速减缓后,人的一种自然反应。

我不知道自己离死亡有多近,只是在昏沉沉中觉得脖子上的阻力减少了,又能呼吸到久违的空气了。不想睁开眼,害怕自己又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睛,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看见那片血红里那张苍白却又挂着笑的脸……这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死亡并不可怕了,它应该是一种解脱。

“雨丫头。”一个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颤抖地呼唤着,一种被温暖和痛苦包围的感觉就那么突兀地钻了出来。

我慢慢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真的是冯老太,我一定要看清楚!眼前昏黄的火烛光下,老太一脸的悲伤,她眼中的心疼让我立刻感到无比的委屈,我是在做梦吗?脖子上热辣的感觉提醒我,这是真的!我眼前看到的真的是老太!

“奶奶……”我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嘶哑,刺耳得像指甲在木板上来回刮动。“别说话了。”老太的眼睛变得像琉璃一样晶莹,“奶奶对不住你。”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给我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冯伦……”我挪动着身子察看,害怕他突然出现,伤害老太。“别怕那个畜生。”老太骂着,“我们把他打昏捆在椅子上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刺疼的感觉马上让我缩回了手。“别摸。”老太握住我的手,“镇上就那么大点,其他地方都没找到他,肯定就在这里了。”

“那孩子……”老太迟疑了下,“希望你不要怪他,他是第一次这样失控。”我现在根本没心情听那些,只想离开这个黑暗的地下室,刚才发生的事和儿时的那次被绑架太相似了,我不想再被过去的阴霾所左右了,“奶奶,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老太点点头,我活动了一下发麻而僵硬的四肢,迟缓地下了地。

“雨姐姐,快出来啊。”小兰子没事!我精神一振,原来小兰子也来了,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小兰子也来了?她怎么不……”在老太和我相互搀扶着绕过冯弈的遗体时,我不再问了。是的,如果小兰子看到这样的干尸,该怎么跟她解释呢?所以不让她看到,不让她知道,才是真正为她好。

老太一手拿着火烛,一手搀扶着我,我要坚持着离开这里,又不愿意把太多的重量压在老太身上,她的身体也不好啊。在那长长的台阶前,我停了下来,“奶奶,我靠一靠就好了,你不用扶我。”

“丫头……”昏暗中,我看见老太眼里我的影子,在火烛光中摇摇欲坠。我打起精神,抖抖脚,和老太一起,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第三十四章 身世之秘(一)

“雨姐姐,你们终于上来了。”小兰子迎上前来,扶着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小兰子,看到你真好。”

“流光……哦,不,莫小姐。”意料之中,神人也在,“伦儿对你无礼了,我代表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我抬头一看,神人旁边的椅子上绑着冯伦,此时他还在昏迷中,就像一个无害的孩子一样。

“他……”我有许多疑惑想要询问,但又觉得疲惫,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许是愧疚吧,神人这次很干脆地接过话,“伦儿他……他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希望你不要把他当做平常人,不要和他计较。”

“他中毒了?”我实在很难相信冯伦的说辞,解毒的方法是继续服毒。但是看到听到我的话后,一脸沉重的神人,我不得不相信那是真的。“他都告诉你了。”神人点点头,阴沉着脸,“伦儿还小的时候,跟着我一起去采集药材。我一个不注意,他就……”

“我对不住他……”奇怪的是,神人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冯老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和冯伦究竟是什么关系?神人和老太现在的反应又是怎么回事?那种感觉好象冯伦是老太的孩子,而神人则在为自己多年前的过失解释、道歉一样。

“那他说的关于这屋子的事,是真的吗?”不是我不识趣,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冯弈做的是不是真有其事,于是我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

“他把这也说了。”神人回过神来,再度看着我,“你相信吗?你相信你的今生是由他决定的吗?”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脸上写着什么东西,但是神人的确是一语中的,如果我不相信,即使他做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我缓缓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着,其实也是在表达自己的信念,“我、不、相、信。”“你信与不信是你的事,但是至少对于我父亲来说,他安心了。”神人的话,无疑是承认了他父亲做过什么事,而那,让他安心而去。

一头雾水的小兰子看看我,又看看神人和老太,“雨姐姐不累吗?回去休息吧,这里阴冷阴冷的,我觉得不舒服。”

老太作出了决定,“好了,那些都明天再说。现在,我们回家。冯……伦,就交给你看管了。”话一说完,拉着我就走。我和小兰子都不想继续呆在那屋子里,于是也跟着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