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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河的歌声 佚名 4599 字 3个月前

「磅!」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被狮子扑抓到的瞬间,两人一前一后跳进了通道,狮子重重的撞上了通道口,那金属的闷响在货舱内响荡。由于通道口比狮子庞大的身躯窄了许多,狮子的上半身卡在入口的铁框里,但牠仍大张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发着骇人的吼叫声,拼命地挥动两只前脚,用牠的脚爪在地上刮刻着。从那些金属的扭挤声响来看,牠仍在一点一点地缓缓挤进通道里;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吉姆趴在地上,直瞪着身后那张牙舞爪的大狮子,一动也不动。

「吉姆!你是蠢了是不是!爬起来!」

第八章(10)

吉姆回神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布兰蒂早已跑到了上楼阶梯旁,从那里对着吉姆叫骂道。此时,大狮子猛然再往前挤进了一些,脚爪差点划到吉姆,脸色发青的吉姆,狼狈地半爬半走的站了起来,往着上楼阶梯跑了过去。

眼看着猎物跑走无踪,大狮子凶恶而狂暴的咆哮着,牠使出了更大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挤进了狭窄的通道里。牠嗅了嗅两个人的味道,然后往着上楼阶梯跳了过去,继续追逐着牠的猎物。

货舱再度平静,死寂地飘散着血臭味,不再有野兽的咆哮,不再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狂奔。而刚刚没被注意到的班,才敢从铁柜旁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他在最初的时候就躲到了铁柜旁。他的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手中紧抓着黑胶唱片,他取下背上的背包,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调整着呼吸。

但班一侧过了脸,却看到大副的头颅已经如同核桃被钳开那样,爆突的双眼蹦出眼眶,青绿的脑浆从破成两半的头骨内溢了一地,这使得班再也忍俊不住,往着地上就是呕出一大团胃里的酸水。连呕了数次,直到他干呕得令喉头发疼,直到他双手抽搐颤抖,而这过于激烈的动作,使得班松手放掉了背包,让里面装着的遥控炸药,掉出背包的袋口。

班看着那一大包遥控炸药,若有所思,但脑海却一片混乱。他的脑袋满是小时候看过的纳粹记录片,他开始感觉到愤怒,越来越愤怒。

凌乱的医护室内,有许多染血的绷带散落在地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循着血迹的印子,来到了一张靠窗的病床前,一个女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她的单侧脸颊上贴着一大块止血纱布,纱布底下有着粗糙的缝合线段。她手腕上的血管有着笨拙的注射痕迹,地上丢着些麻醉药剂用的玻璃管,伯特帮她换掉了湿淋淋的衣服,现在女孩正安稳地沉沉睡着。

伯特坐在椅子上盯着女孩发呆,也同时戒备着门口,不管这船上到底有什么,至少刚刚看到的男人并不友善。伯特吞了吞口水,别说是那个把所有东西烧掉的疯子或怪物,如果刚刚那男人再出现,他也没啥把握可以跟他对峙。伯特想到古恩斯对他说过的话,他有些后悔进了这一行,但是,这是没办法中的选择。至少,他希望可以维持他唯一剩下的,也就是仅存的良知,而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尽力保护这个小女孩。

「啊……」

微弱的喉音在一片沉寂中响起,伯特赶忙起身走到病床边,从刚刚躺到现在,小女孩总算有意识了。伯特非常关注地看着她,希望能帮上一些忙。

第八章(11)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有如深邃湖泊的蓝色眼瞳,她侧过了头看着伯特,但却面无表情。她张开了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失去了舌头的她,仅能用喉咙发声。只见她张着口,发着单纯的声音,剩不到半截的舌头在口里蠕动,时而从伤口冒流着血与唾液;而越发不出声音,女孩就越是张大了嘴,提高了音量地叫着。

「妳别激动。」伯特摸着女孩的头,怜惜地说着,「伤口很痛,妳要多休息,不能说话的事,我很遗憾,但这已经是我在这艘船上唯一能替妳做的紧急处理了。」伯特轻握着女孩的手,「好好休息,好吗?」

他点了点头,女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伯特,然后,象是在模仿他的动作那样,也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再度沉沉睡去。看见女孩熟睡的伯特,这才松了一口气,女孩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站了起来,走出医护室,在通道上漫无目地的左顾右盼。

他伸了伸懒腰,偶然地往腰间一瞥,腰际的对讲机,正亮着有人要通讯的红色小灯,伯特顿时脸色大变,他刚刚取回对讲机时,将对讲机切换成静音模式,而这中间将近半个小时,他一直忘记解除静音模式,伯特战战兢兢的切换了模式,按下通话钮。

「这里是……癫茄。」伯特畏惧万分的回答了一声。

「你总算是知道要接起来啦,我的小伯特。」这种说话的口吻,不需任何说明,肯定是伯特最畏惧的那个人,「我是蝎子。」

「船……船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我的小伯特,你竟然失去联络长达十五分钟以上,照常理来说,失去联络达十五分钟以上,表示这人已经在任务中身亡,而我也不应该再去呼叫一个死人。你知道为什么我还会呼叫你吗?」

「呃……」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你现在八成不在舰桥。」

「呃,啊,船长,这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什么原因?」

「是这样的,船长,我刚刚遇到一个男人,他在追杀一个小女孩,我救了小女孩之后,现在在医护室帮她治疗。」

「听起来还蛮有一回事的,那个男人呢?」古恩斯冷冷说道。

「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突然死了。」

「突然死了。」

「是的,他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不知道是不是受伤,还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尸体就倒在舰桥上。」

「算了,我等等自己看看是什么原因。你带着小孩到舰桥等我,十分钟之后,我会发动船只的引擎,你从那边把电源打开,顺便把你的计算机准备好。」对小孩这部份,古恩斯有些兴趣,而这小孩的出现也证实了他最初的所见,并非幻觉。

第八章(12)

「了解。」

「很好,十分钟之后,我希望可以顺利看到电灯亮起来,这次,你可不要再乱跑,不然……」

「是!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伯特赶紧接着回答。

说完,古恩斯切断了通讯,伯特盯着对讲机,长叹了一口气。

黑色的大狮子慵懒地走在前甲板通往后舰桥的通道上,每一步都响着厚实的脚步声,牠那张诡异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个满是獠牙的笑容,然后,像门把那样不自然地旋转着牠的头。

牠在找着某些东西,某些可以啃咬的东西,牠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是,那股自然而生的冲动与野性,让牠只想一饱那份淤积在腹胃的饥饿,而这份冲动与野性,也让牠对任何东西都毫不畏惧。

现在,牠仍在搜寻着那两个猎物,牠正在思考与搜索着他们可能藏匿的地方,黑色的大狮子伸出那几可垂地的鲜红长舌,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一边发着象是嘲笑般的怪声,一边隐没入雾中。

在甲板下的船舱通道里,有一张餐桌被侧面放倒地挡在通道中央,吉姆与布兰蒂正躲在那里。布兰蒂边嚼着烟草边换上新的弹匣,而吉姆则心神不宁的前看后看。从他们在货舱躲过狮子后,在这十多分钟里,他们没有再遇到那头狮子,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们觉得不安。

那种不知道何时会正面相遇的感觉,令人烦躁,而且,在他们的头上响个不停的沉重脚步声,却给他们更大的压力,因为这代表着狮子占去了整个甲板,而他们不登上甲板就无处可逃。

「没有回应,」布兰蒂按了按对讲机,「还是联络不到船长。」

「联络到了又如何?那个人手边只有轻火器,对付这种鬼东西,至少要拿管火箭筒来。」吉姆沮丧的说道,「话说回来,在这种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烂船上,没有吃的东西,没有水,这种东西可以在这里活上四、五十年?」

「这一点我也很疑惑,」布兰蒂斜看了吉姆一眼,「但那得端视这东西能不能用我们的常理来判断。」

「什么意思?这东西不就是头狮子吗?」

「第一,我很确定在我们进去货舱之前之后,那里并没有那东西存在,牠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布兰蒂拉动枪机,将子弹上膛,「第二,狮子,仔细看看,这东西有哪一点象是头狮子?你有看过哪头狮子是黑毛的?更别提这鬼东西甚至还会笑。」

「不论牠是不是狮子,但牠确实想杀了我们。」

「是的,所以我们得离开这艘船。」布兰蒂试瞄了一下枪的准星,「任务、金钱,这些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第八章(13)

「那班怎么办?当时那么紧急,我只能顾着自己,来不及确认班的状况。」

「难道你想下去救他?」

吉姆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定他还活着,只是没有跟我们联络。」

「那好,你呼叫他看看,有反应我们再看看要不要救他,或是要怎么救他。」

吉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对讲机呼叫,「箭毒蛙呼叫氢酸钾。」

这声呼叫换来的是一小段沉默,吉姆不死心,又再呼叫了一次,但仍是一阵沉默,布兰蒂摇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这里是氢酸钾。」对讲机突然传来班的声音。

「氢酸钾!你没事吧?」吉姆有些高兴地回答道,虽然这高兴的口吻有些虚伪。

「……是的,我还活着。」

「你刚刚在货舱都没有遇到那狮子吗?」

「在你们逃走前我躲到了大铁柜后面,牠好像只顾着追你们,所以没看到我的样子。」

「是吗?你可真是好运。」

「也许吧?上天保佑,能在这里遇到这艘纳粹的烂船,以及他们制造用来对付我同胞的怪物,我真是太幸运了。」

「啊?你在说什么呀?对了,那张唱片你还带着吗?」

「是啊,我还带着,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头怪物?」

「还能怎么处理,我跟布兰蒂打算把对侧军舰的接驳桥放下,逃到对侧军舰之后,再把桥收起来。」

「那头怪物呢?」

「当然是丢在这艘船上呀!」

「那样根本没解决问题,我恨这些纳粹。」班顿了顿,「我有个计划,如果你们要加入的话,那就到后舰桥来。」

班切断了通讯,吉姆看向了布兰蒂,布兰蒂没有表情,静静地转身往着通往后舰桥的通道走去。

「喂?」吉姆对着布兰蒂低声喊道,「妳真的想过去啊?」

「先不管那是什么计划,你总得把唱片拿回来吧?」

布兰蒂回过了头,压低了脚步声地往后舰桥前进。吉姆踌躇了一会儿,但也只得跟了上去,毕竟能做的选择不太多,当你又必须要仰赖另一个人的协助时。

古恩斯上推了船只的起动推把,船只引擎转动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又接连打开了数个开关,所有的仪表上都开始显示数字。另一方面,在舰桥的伯特,他让小女孩躺在几张椅子并成的小床上,而他正紧盯着所有的仪器与监视荧幕,甫看见待机电源的微光亮起,伯特随即打开了电源开关,然后把所有的照明通通打了开来。

第八章(14)

漆闇一片的军舰,在所有的通道亮起了灯光,那些焦热与燃烧的残迹,在照明底下展露出他们悲惨的姿态,而原本上了电子锁的部份通道也变成可以通行。船身前后的探照灯也同时亮起,在大雾中延伸了短短距离的视野。

所有的电子仪器通通启动,监视荧幕上出现各个重要通道的侧录画面,而那些武器系统因为没有船长的密码,亮起了红色的灯光,表示它们无法被没有授权的人员使用。整艘船宛若甦醒过来一般,有条有理地运作着每个环节,船自身的中央控制系统,已经自动在确认船身的每个区域是否完整无虞。

伯特从舰桥上往马维拉看了过去,马维拉那满是铁锈的褐色船身,在微光下,展露出那枯朽腐蚀的古旧姿态,但随即就又没入大雾之中。他似乎有看到些影子,但是雾实在太过厚实,他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东西,伯特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我的小伯特。」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