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张木桌,而桌子的正上方则有个维修用的直立管线通道。他拿了张椅子,叠在桌面上,用着枪托,敲击管线通道上拴着的铁格窗。古恩斯的心里,只有想着如何重新振作,他的心里,只有想着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
你们何必这么拼命呢?」
一个低沉而且滑稽的声音响起,古恩斯有些讶异,但他没有停下敲击的动作。他甚至加快、更加用力地敲着铁格窗,但巴比则停下了压着门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巴比!不要愣着!」古恩斯高喊,那是个怪物,会说话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要愣着!快过来!」
噢?你叫巴比呀?」门外的稻草人用着较为柔和的音调说着,巴比你好呀,我是稻草人。」
巴比呆愣在原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巴比,您既然知道我可以讲话,那么就表示我有什么不同吗?」稻草人的语气变得宛如一个绅士。
有什么不同?」巴比喃喃地回答道。
那表示我可以沟通呀,杀戮多不文明呀,我们可以透过对话把问题解决。」
巴比!不要听他说的话!」古恩斯再度高喊。
你在说谎吧?」巴比不可置信地回答着。
巴比,你别看我长得这副模样,其实我可是很善良的,一直被人误解,我也感到很难过。」稻草人有些无奈的说道,证据就是,我根本没杀死你的伙伴。」
你骗人,我明明看见吉姆……」
巴比,我是吉姆,我很好,快开门让我进去。」外面突然传来吉姆的声音,在门缝的地方可以看到他的手正挥舞着。
你骗人……」巴比退后了一步。
那当然是骗人的!」古恩斯高喊,快过来!」古恩斯敲下了铁格窗,他一手攀在管线通道内的爬梯上,准备爬上去。
巴比,我是吉姆,快让我进去。」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吉姆。」巴比再退后了一步。
当然不可能,我只是在争取时间。」
声音骤然变成一开始那低沉而且滑稽的语调,那铸铁作成的门,猛然往着巴比飞了过去。沉重的重量加上速度,把巴比击倒在地,同时压碎了他不少骨骼。稻草人走了进来,狠狠地往着门板踩了下去,使得巴比呕出一大团鲜血,他弯下了身子,对着巴比,挥舞着手上的那只断手,那只吉姆的断手。
巴比,我是吉姆,我已经死了。」稻草人的口中发着吉姆的声音说道,巴比,你是个大笨蛋。」稻草人伸手,像摘取下水果那样,轻易摘下了巴比的头,然后放进了嘴里,用力地咬嚼着,那碎骨食肉的声音令人发指。
第十三章(7)
就在稻草人破门而入瞬间,古恩斯顾不得巴比,加快了速度往上爬着,逐渐地远离了动力室。没有多久,白色的光线已经在出口那里等着他的到来,剩下的距离,也不过数公尺远。
你叫什么名字呀?猛男?」
古恩斯脚下的远处,也就是动力室的地方,传来了稻草人的声音。古恩斯低头,他看见稻草人正在动力室的管线通道入口,往上看着自己。古恩斯表情严肃,加快了攀登的速度,想尽快离开管线通道。
猛男,你中大奖了。」
稻草人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大大的鼓涨了起来,然后往着管线通道里,吐出一大口高温的火燄。火舌往着狭小的管线通道里窜升,那红中带黄的爆炎,不断往着古恩斯逼近,空气燃烧的火燄声响,巨大而且吵杂。
瞬间,火燄从管线通道出口,喷发了出去,不知道是温度太高还是其他原因,古恩斯并没有从管线通道掉下,只有他身上穿着的防弹衣,像团黑炭似的,重重的落到动力室里。稻草人高声尖笑,得意的离开了动力室。
伯特在荧幕上遍寻不着稻草人的踪影,而古恩斯等人又失去联系,他焦急的在每个画面上寻找着古恩斯与稻草人。布兰蒂在小女孩面前玩着一柄蝴蝶刀,她左翻右甩,让刀子在她的手中翻飞,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直盯着那柄蝴蝶刀,深怕漏看了什么细节,直滴溜着那对蓝眼珠,而布兰蒂也似乎乐于跟小女孩炫耀这无用的技巧。
喀。」
外面的铁梯阶上传来了脚步声响,那种缓步压在铁架构上的声音,令人觉得莫名诡谲。伯特回过了头,布兰蒂也停止了动作,她把小女孩推到伯特身边,比了比手势要他们趴低身子。布兰蒂抽出了手枪,缓缓的走到门边,她用背顶着门,而脚步声也停止在这一剎那。大雾一样浓厚,但布兰蒂从门旁的窗边,依然可以看到门后那人的影子,长长的伸进了舰桥里。
嘎。」
门被推了一下,但因为布兰蒂锁上了门,加上她用身体顶着门,于是门并没有因此而打开。
谁?谁站在那里挡着门?」吉姆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布兰蒂默不作声,正想开口的伯特也被布兰蒂制止,于是他们沉默了一段时间。
别闹了,快点帮我把门打开。」吉姆的声音再次响起。
吉姆,为何你自己一个人回来舰桥?」布兰蒂没有打算开门,她反过来质问。
呃,我们刚刚遇到了怪物,巴比在那边挡着,我回来拿武器去帮忙。」
噢,原来是我误解了你。」
可不是,没关系,我不会在意,快点帮我把门打开。」
第十三章(8)
……」布兰蒂离开了门前,用枪瞄准着门,话说回来,你现在讲话真是客气呀。」
我讲话不都是这样吗?」
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我们好心的船长,从来不会在自己危险时让部下离开他。第二,吉姆是个烂人,他的嘴从来没干净过。」
我实在是很讨厌疑心病这么重的人类。」声音变成一个低沉而且滑稽的声音,因为我很期待看到你们惊讶的表情。」
稻草人的手从窗边伸了进来,自己将门打了开来。伯特紧抱着小女孩躲到远远的角落,而布兰蒂则拿着枪与之对恃,但稻草人那骇人的脸孔,那双正在蠕动着的手指,却让布兰蒂微微发颤。
他足足比布兰蒂高出了半截身体,上而下地,用着没有眼睛的两个黑洞瞪着布兰蒂。就在布兰蒂准备开枪的那一刻,稻草人用手拍掉了布兰蒂手中的枪,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抓着她的脖颈,那些锐利的手指划破了她的动脉,有不少鲜血滴落到地板上。他高高的举起了布兰蒂,让她双脚腾空。
臭女人,妳有什么遗言想说吗?」他用吉姆的声音说道。
对了……就是这样,这样才像吉姆……」布兰蒂愤恨地说着,你……你的后面……」
磅!」
稻草人回过了头,然后他的头跟手瞬间爆得粉碎,铁钉与稻谷掉得满地都是,他在回头瞬间被一发散弹击中。布兰蒂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那是古恩斯所开的枪,他看起来非常凄惨,头发已经烧光,脸有一半被烧灼,身体烧得焦黑,其中一只手更是烧得焦黑见骨,地上满是他的血与炭化的组织。
磅!磅!磅!」
接着连续三枪,打在稻草人的身体与双脚上,稻草人就这样倒卧在地上,不过,稻草人的头已经开始慢慢聚合为原形。古恩斯把枪往地上一扔,走到稻草人前面,用脚踩着稻草人的胸膛,拿起口袋中的打火机,点燃,然后往稻草人丢了下去。
猛男,你中大奖了。」
稻草瞬间燃烧,稻草人凄厉的尖叫着,但燃烧速度比想象中还快,失去双手的他,也许滚动了几下,但,很快的,他就变成了一团漆黑的灰烬。古恩斯丢下打火机后,靠着墙壁,慢慢的坐到了地上。
伯特想过去扶他起来,但他被按着脖颈伤口的布兰蒂制止。布兰蒂摇摇头,而伯特则握紧了拳头,静静地流泪看着古恩斯。古恩斯的嘴角还有个笑容,但,已经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些什么了。
第十四章(1)
三长三短三长的求救灯号在军舰上方不断地亮着,一艘黑色的船艇安静而缓慢地靠近了军舰,从上面下来了一群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他们带着枪械,熟练地登上了船,他们也让曾在私人俱乐部出现的老人登上了船,不过,没看见马维拉的他们,表情有些震惊。
他们在船侧看见了大量的铁屑与船体结构,试着将事情做个初步的推测,他们一边探索着船内,但大多一无所获。他们只看见了许多焦炭般的尸体,以及一些还在燃烧的小火灾,虽然他们可能了解船上发生的事,但,那并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不是来救任何人,也不是来处理善后。
最后的最后,他们来到了舰桥,那里,有着重伤而脸色苍白的布兰蒂,焦急的伯特,与,一个呆然无表情的小女孩。当伯特一看到这些士兵,他毫不思索地赶忙恳请他们救助布兰蒂,于是,一个看起来位阶较高的军人,走到布兰蒂身边检视着她的伤口。
请容我一问,」被士兵团团包围的老人说道,你们没有穿着军服,你们应该不是这艘军舰上的人吧?」
焦急的伯特点了点头。
很好,因为你看起来像个普通人,非常的普通。」老人拿出了一个银质怀表看着,我记得这时间里,会在这艘船上的应该只有海盗而已,你太普通了,以至于让我有点惊讶。」
什么?」伯特有些不解。
我问你,你们有从马维拉上取得任何东西吗?」
我不太确定你在说什么……」
嗯,象是唱片之类的东西,有吗?」
伯特看向了仪器台上,老人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在那里的桌上,的确放着吉姆拼命带回来的唱片。老人动动眼神,一个士兵走到了仪器台,将唱片拿给了老人过目。老人端看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比了比手势,于是士兵便拿出一个手提箱,小心的将唱片装到了箱里。
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拜托你,救救我的同伴。」伯特说道。
没有问题。」老人弹响了手指。
磅!」
弹壳从枪机中退了出来,清脆地落到地上,布兰蒂的手,瘫软地落到了地上,就在伯特错愕的瞬间,数把枪已经瞄准了他与小女孩。
为什么!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你尽管拿走!我根本……」伯特激动地说道。
闭嘴。」老人用火柴点了根烟之后开始抽着,他甩了甩火柴,往着地上一扔,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整件事情知道了多少、了解了多少,你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浪费了我多少人生时间,它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你和你那将死的伙伴。而你们既然不打算拿它当筹码,那么,当我得到了这东西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第十四章(2)
我……至少,至少,求求你放过这个小女孩。」
放过她?放过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小老弟,别太天真了,这不是慈善事业。」
老人弹响了手指,士兵们举枪瞄准伯特与小女孩,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伯特扑到小女孩身边,紧紧地用身体护着小女孩,子弹像场骤雨般地落到了伯特身上,剧痛与伤口的烧灼,让伯特痛苦不堪。他觉得全身无力,就这样压倒了小女孩,但他仍下意识地用着身体挡着。不过,有些子弹灌穿过伯特的身体,也射穿了小女孩,让伯特身上的血,淋满了小女孩身体上的每一处肌肤。
老人看见伯特与小女孩倒卧在地,他平伸了手,做了个手势,要士兵们不需要再射击。
对不起……我……」
伯特用着剩下的力量,在小女孩耳边低声说道,他张大着眼睛,慢慢滴下悔恨的眼泪,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缓缓往外扩张。沉默了数秒后,老人才带着一个满足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宛如黑色的幽灵,游走在眼角末端,如同飘散黑雾,视可视却不可触;」
清透的嗓音从老人身后传来,那是女孩的声音,女孩的声音里透散着一种稚拙的美丽,嗓音宛若浑然天成。但更让老人错愕的,是这歌词的内容,他虽然没有清楚的印象,但他确实知道自己曾经看过这首歌的歌词。
牠的名字叫托托,调皮捣蛋又可爱,那一身黑毛,雪亮;
牠的名字叫托托,聪敏迅捷又狡狯,那一双红眼,美丽;
托托的牙齿锐利,托托的动作敏捷,在你还没看到牠以前,牠已经吻上你的颈项间;
托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