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严重的还请了假。
令小莉讶异的是,尽管她已经完成了那企画文案,且颇满意,但这天蕙姊仍然没来。
据同事说,蕙姊有气喘,感冒引发了气喘,使得一向好强的蕙姊,除了上次车祸住院之外,罕见地连续请了两天病假。
小莉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这天,宜婷也感冒了,这使得阿哲更照顾宜婷,替两人倒热水的次数更多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先将热水递给宜婷。
小莉嗜喝咖啡,不爱喝白开水,自然知道阿哲是替宜婷倒水,顺便替自己倒一杯罢了。
"妳这两天上班都有打扮喔,爱漂亮了。"小莉在午休时,装作不经意的问着宜婷,宜婷脸红了红:"没有啊,妳不是一直叫我穿好看点吗?说这样可以快一点找到新男朋友,摆脱失恋阴影啊!"
小莉:"那找到了吗?"
"没有……"宜婷:"明天周休二日,阿哲说去淡水夜游,妳要不要去?"
小莉拍手:"好啊!"
这晚,小莉在睡房里裸着全身,对一面长镜照着,精心挑选着合适的衣服,要穿么好呢?
单论身材,小莉自认要比宜婷好上许多,胸部大得多了,腿也长了些;半转过身,镜中自己的屁股浑圆翘实,小巧娇美,不像宜婷由于是美工,坐椅子的时间远长于自己,屁股不免有些大。
想到这里,小莉忍不住呵呵笑了,却又觉得这样取笑好友,十分不道德,暗暗有些惭愧,专心挑着衣服,特地挑了些有点性感的衣服,想到要论打扮,自己虽然出社会后不再那样爱玩了,但比起乖乖牌宜婷,总是强上许多,至少化妆就胜过一大截了。
小莉挑着各种衣服,总不免和宜婷比较一番,挑了好久,挑出了几套衣服,这才满意的入睡。
14
周六,是个大好天气,晴空朗朗,在入冬的季节晒来格外舒服,小莉到了约定的地点,远远看见了阿哲驾着叔叔的车驶来,小莉挥了挥手,阿哲才刚停下车,小莉已开了前座车门,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阿哲帅气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掉了头,去接宜婷,准备展开一整天的淡水一游。
"今天只有十度耶,妳穿这样不冷吗?"阿哲打量着小莉,哈哈笑着:"哗,妳的眼影画得那么浓!"
小莉哼了一声,挺了挺胸,她穿了低胸毛衣,配着短裙外加一副长靴,感到有些高兴,阿哲不但注意到了自己衣服打扮,连眼影也注意到了。
阿哲开了一会儿,到了和宜婷相约的地点,宜婷远远站在前头招手,小莉看着宜婷虽然仍绑着公主头,却只是穿了件厚外套和长裤,似乎没有特别打扮,又看了看阿哲,阿哲在车内也只穿了件普通毛衣和牛仔裤,自己的低胸毛衣加黑色皮短裙,似乎又与两人格格不入了。
一想至此,小莉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又坐立难安起来。
宜婷上了后座,直呼好冷,阿哲驾着车,往淡水驶去。
一整天下来,三人逛了老街、逛了渔人码头、渡船来到八里、逛了天后宫、逛了老榕碉堡、逛了左岸公园、逛了十三行博物馆……
最后又回到淡水市镇时,已经入夜了。
小莉坐在车内揉着脚,她穿长靴走了一整天,脚十分酸疼,还扭了一下,阿哲和宜婷下车去买热食和酸痛贴布,自己也只能在车上等着,回想玩了一整天竟不怎么快乐,反而十分别扭。
本来的精心打扮似乎引不起阿哲的兴趣,反而显得和阿哲、宜婷两人格格不入,现在想来也是,今天是淡水一日游,不是夜店狂欢之旅。在老街逛的时候,小莉的长靴十分不好走,只能看着穿着球鞋的阿哲和宜婷蹦蹦跳跳好不开心,即便是在车内,小莉那身香水味也显得十分突兀。
小莉有些沮丧,三人在车内时,尽管自己坐在前座,就在阿哲旁边,但是阿哲看着后视镜与宜婷聊天的次数,远比和自己聊天还来得多,这是为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距离这么近了,明明是自己先认识阿哲的不是吗?
小莉神色黯然,想起了自己在动物园和阿哲相遇那天的经过。
"真慢……"小莉看着车窗外头,街道暗沉沉的,车上开着广播,正播放着流行歌曲。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小莉看得入迷,随着流行乐曲轻哼。
"沙沙……"流行歌曲嘎然而止,两声沙沙又来到了零时频道。
小莉哇了一声,一看时间,十二点整,小莉不熟悉车上的音响操作,还来不及关掉广播,甜美的女声已经呢喃说着:『本台报导,台北某设计公司企画部女性主管王欣蕙,因感冒引发严重气喘,将于七日凌晨零时三分十四秒,病故于家中。』
"喝!"小莉吓得哇哇大叫,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关掉广播,只好推开了门,逃出车外,大口喘着气。
看看手表,零时二分四十六秒。
"蕙姊!"小莉张大了口却不敢叫嚷,慌张的找着阿哲和宜婷,却又不知该如何将这讯息告知两人。
二分五十五秒、三分五秒、三分十三秒。
小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指针走过了那预言中的三分十四秒,零时频道预言没有出错过,蕙姊死了,有如死在小莉面前一般。
"天……我的天……"小莉掩着嘴,吓怕且懊悔的流下了泪,因为她的诅咒,又死了一人。
仔细想想,以蕙姊的个性,很难因为小感冒而请假,零时频道的预言百分之百准确,不能不准。于是,小莉的call in似乎分解成了两段执行,蕙姊的确只是得了一场小感冒,完成了小莉第一阶段的要求;感冒引发了气喘,严重的程度使得蕙姊不得不请假休养,如此便完成了小 莉第二阶段的要求。
而要求之外的发展,似乎不受控制,如同当时曹龟一般。
小莉全身颤抖着,反复回想着自己当晚的call in是否能然不够严谨,要是加上"蕙姊请假隔天,仍然好端端的回来上班"这样的要求,是否就能够让蕙姊免于一死。
"不……"小莉哭着站起,憎恨地看着身后仍播放着音乐的车子。
"这是恶魔的频道……"小莉恐惧跑着,一跛一跛跑着,但那零时频道的音乐声似乎挥之不去,千里追魂似的,钻进了她耳朵,她此时此刻才深深觉得,就算她在callin时多么严谨的加注些条件,最后的结果仍然很有可能是惨不忍睹的。
这是个恶魔的频道,是从地狱传来人间的频道。
小莉扭着的脚踝发出了疼痛,遍寻不着阿哲和宜婷,她找着找着,零时频道的音乐始终未曾停歇,一直在耳边响着,此时的音乐听来,不再是那悦耳怡人的音乐,反倒像是恐怖电影的配乐一般,更让小莉紧绷的神经,达到了最高点,濒临崩溃。
小莉找着了便利商店,隔着便利商店的透明窗户,里头有几个客人,却没有两人的身影。
而便利商店另一旁的老巷,则传出了阿哲和宜婷的呢喃交谈。
小莉朝声音处看去,耳边的恐怖音乐渐渐转变成低沈哀伤。
阿哲和宜婷正伫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边,相拥着,轻轻吻着对方。
宜婷手里还提着从商店买回来的热食和酸痛贴布。
小莉没有再往前去,心中的恐惧已让失落悲伤取代,她黯然转身,一跛一跛地走回车内,关上车门。
15
忧伤的音乐继续播着,小莉看着窗外星空,眼眶渐渐红了,小莉控制不了自己,呜咽哭了起来,哭着哭着,音乐由哀凄转为悲亢。
带有魔力的曲子愈渐尖锐刺耳,传进了小莉耳中,彷佛对她说着话,说着宜婷和阿哲的坏话。
小莉似乎跌入了幻境,幻境里的宜婷像是个奸巧的淫荡骚货,穿着酥胸半露的薄衫,摆着下贱淫秽的姿势,勾引着阿哲。
而阿哲,则成了风流无耻的贱男人,背弃了自己和宜婷勾搭调情,两人躲在暗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小莉恍神之际,彷佛见到了以前的男友,将其它女性带回家中亲热的画面,她将阿哲的形象,和那贱男人的形象重迭,将宜婷的模样,投射在那贱女人的身份上。
"狗男女……"小莉迷迷蒙蒙抬了起头,拭干了眼泪,恨恨说着:"可恶的狗男女……"
『又到了零时频道call in时段,今天是愉快的周六假日,各位听友,你们可有想见到的事,尽管call in进来,告诉我们,让我们替您实现,电话是……』
不等广播中的甜美女声说完,小莉疯了似的,在身上找着手机,立刻按了熟记着的电话号码,打进了零时频道。
"我要他们不得好死……狗男女不得好死……"小莉冷冷看着外头,一字一句缓缓讲着,此时阿哲和宜婷步出了小巷,一前一后走来,像没事一般。
看在小莉眼里,有如奸夫淫妇一般。
小莉此时却沈静看着两人,还对他们微笑着,同时缓缓对听筒说着:"礼拜一他们出门上班,会出车祸,很严重的车祸……"
"车……毁……人……亡……"
阿哲开了门,小莉按下断话键,嗔声笑着:"你们真慢,我快饿死了!"
宜婷满脸通红,吃吃笑着,说不上话来。
阿哲:"咦?广播怎么坏了?"
此时的频道听来全是沙沙声,小莉也不明所以,耸了耸肩:"可能讯号干扰吧,听cd好了。"
回程途中,小莉不发一语,阿哲和宜婷似乎也有些作贼心虚,三人间的气氛像是凝结了般。
好不容易捱到了家里,小莉满身疲倦,脑袋一片空白,上楼时口里还碎碎念着"狗男女""不得好死"这类的字眼。
开门进屋,进了浴厕,小莉照着镜子,洗去了脸上浓妆,揉着扭伤的脚,用热水冲着身子,总算回了神,她茫然了好一会,不禁后悔起自己的冲动。
她对自己的好友下了诅咒。
极为恶毒的诅咒。
洗完了澡,回到床上,小莉裹着棉被掩面哭泣,这夜十分煎熬,小莉做了许多恶梦,她梦见阿哲和宜婷热情相拥、她梦见阿哲让公交车辗得肚破肠流、她梦见宜婷让货车拦腰撞上……
她梦见曹龟,梦中的曹龟用尖锐的剪刀,在身上刺着、在脸上剪着;剪去了鼻头肉、剪去了耳朵,还剐去了眼睛。
她梦见蕙姊。
蕙姊躺在客厅沙发上喘息着、喘息着,伸着手抓着,渐渐地倒下,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怨毒地看着自己。
"呀!"小莉尖叫一声,终于醒来,已经是周日的正午,想不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她照了照镜子,镜中的自己两眼凹陷,气色十分的差。
小套房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让小莉坐立难安,似乎随时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她披了外套,走出屋外,漫无目的在街上晃着。
晃着晃着,梦中蕙姊临死的模样无来由的浮现脑海,小莉全身发起了抖,蕙姊当时真的是这样死去的吗?她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诅咒而死去的吗?为何死前眼神是这样的憎恨和怨毒?
周一就是宜婷和阿哲的死期,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莉不禁又哭了,痛恨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坏心肠、这么小心眼;他们要谈恋爱,就让他们去爱啊,天下男人又不是只有阿哲一人;事实上阿哲与自己,也一直保持着友谊关系,一点儿都没越矩;而宜婷,也一直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
因为她的憎恨,已经害死了两个人,尽管两个都是她讨厌的人,但毕竟罪不致死,小莉心胸不大,但也绝对不想当个恶毒的巫婆。此时的她却像是个吐着蛇信的巫婆一般。她咒死了两个人,且即将还会有两个人,因为她的诅咒死去。
四周的行人漠然走着,小莉哭着跑,扭伤的脚踝不那么痛了,但心却十分痛,她跑着跑着,直到跑得脚酸,那是什么样的邪恶频道?该找谁来帮她?
她环顾着四周,附近十分空旷冷清,大街在好远的后头,一旁几条巷子都只有些破旧住宅。
她这才察觉自己竟已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到了以往从没来过的郊区。
有几片空地长满了杂草,一座两层楼高的独栋建筑,吸引了小莉的目光,建筑门前有个教会的招牌。
这教会十分陈旧,铁门半掩着,门上锈迹斑斑。小莉茫然走着,推开了那铁门,里头是一间大厅,空空荡荡,和电影里头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