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教堂似乎不太一样,四周没有那五彩 缤纷的玻璃窗,也没有大十字架耶稣像,和长长木椅。反倒和一般公寓住宅相差无几,铁凳子倒是不少,中央一处讲台桌上有只小小的十字架。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变成巫婆……"小莉在那讲桌前拿起了小十字架,怔怔看了一会儿,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缓缓跪下,低声哭泣着。
她本想打个电话给阿哲或宜婷,好歹提醒一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神秘频道的魔力似乎难以抵抗,就算提醒了两人,也未必能够逃过一劫。
一想到两人明天必死,要自己跟必死的人讲话,还是因为自己的嫉妒诅咒造成的,情何以堪?
"苏——苏——"好奇怪的呼吸声响起,小莉害怕看着四周,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像是人在呼吸,十分艰困的呼吸。
"苏——苏——"
小莉几乎濒临崩溃,这像是梦境中蕙姊喘不过气的呼吸声。
16
小莉几乎忘了自己是如何爬出这陈旧教会的了,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在荒凉的街上跑着,总算又回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小莉在街上浑浑噩噩走了一天,小莉什么也没吃,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偶而还会听到些声音,是什么声音?
手心一阵刺痛,小莉张开了手,手里握着的是她从废弃教会里捡到的十字架,她紧紧握着,将手心都刺得破了。
小莉叹着气,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她总算感到了饥饿,上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份套餐,食不知味吃着。
隔壁的小孩子好吵,小莉看着窗外,没去理会那吵闹声音。
小孩子更吵了,哭着叫着摔着东西,小孩的母亲柔声安慰,小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要吃汉堡!我要吃鸡块,我要吃鸡块!"小孩哭闹着。
"好啦,你去给他换好了。"小孩母亲无奈推着一旁的男人。
"点了餐怎么换?这小孩怎么这么倔,点了就吃嘛,都是妳把他宠坏了!"小孩父亲生气骂着,伸起手来,就要往小孩脸上掴去。
小孩母亲连忙拦下了小孩父亲:"嘿,这里这么多人你控制一下,今天是他生日,就顺着他嘛,再帮他点一份鸡块嘛。大不了以后严格一点,你在他生日打他,他会很难过的!"
"哼!"小孩父亲尽管生气,似乎也觉得在孩子生日开扁有些不妥,一边唠叨一边起身往快餐店柜台走去。
小孩抹着眼泪,吸着鼻子,期待等着他最爱吃的鸡块。
小莉怔了怔,尽管心不在焉,但小孩父母嗓门都大,后头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彷佛一盏明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亮了。
"我不能眼见他们死!我不能害死他们!"小莉振奋了精神,大口吃着汉堡薯条,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今晚再打一通电话进零时频道,改变阿哲和宜婷的命运。
那个频道是如此的恶毒,小莉不知道自己的祈求能否如愿,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再不行,小莉也下了决定,冲也要冲进宜婷家里,就算绑也要绑着她,不让她出门,要撞,撞死自己好了。
精神耗弱到了极限的小莉,此时已豁出去了,舍身救好友的信念一起,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回到了家门前,小莉拿出钥匙开了门,开了灯。
"喀喀……喀喀……"
小莉已无心去介意这怪异喀喀声的由来,今天她不止一次地听见这怪声音。
她澡也没洗,打开了广播,拿了手机在手上,在床上抱着膝盖专心等着。但心中又不安起来,零时频道每晚准时播放,但是call in却十分不固定,大都间隔好几天才会有一次,昨夜才出现一次,今天有可能出现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小莉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专心拟着这次的call in要求,务必天衣无缝,不能让这邪恶频道,再用各种恶毒的手段,害死她两个好友。眼看着时间慢慢接近午夜,指针渐渐靠近十二点。
"喀……喀……"
奇怪的喀喀声又出现了,小莉绷紧了神经,此时更无暇去管这怪异声音了,只希望上天保佑,零时频道能够赶快播放,且会出现call in时段,好让自己有机会能挽回昨夜那邪恶的诅咒。
她又摊开了手,手上的十字架银亮清澈。
优美的音乐声扬了起来,零时频道终于开播。
一阵一阵的旋律,让小莉顿时放松了些,那喀喀怪声,终于不再出现,小莉看着镜子,察觉到了自己的松懈,连忙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些。
乐曲继续着,时而幽美时而婉约,时而哀愁时而激昂,小莉拧着自己大腿,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受影响。
等了许久,始终等不到call in时段,小莉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一贯的call in号码打去,电话那端铃声不停地响,却始终没人来接。
小莉怒骂着,扯着头发,藉由疼痛使自己清醒,电话不断地挂了又打,打了又挂,一直没人来接。
"可恶,混蛋,妈的快接啊!"小莉哭喊着,电话弹那头的铃声突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沙沙声。
"回授?"小莉赶忙调小了广播音量,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沙沙声是"回授现象",是由于广播声音经由电话筒回传进电台所造成的噪声。
这表示有人接了电话。
"喂——喂——"小莉:"零时频道吗!说话啊,我是你们的忠实听众,我有话要说,我明天有想要见到的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听来仍然十分悦耳:『现在并不是零时频道的call in时段,这位听友,妳……』
小莉:"不管啦!我是你们忠实听众,我一直都听你们的节目,我有了大麻烦,你们一定要帮我!"
『妳有什么麻烦?』女声甜美说着。
小莉大声说着:"我昨天call in说错了话,我想收回,我不希望我那两个笨蛋朋友出任何意外!我明天上班要见到他们平平安安,一辈子快快乐乐活着!"
『公开广播出去的话,不能收回。』女声听来平静而坚决。
"我不管啦!我要收回,我不要见到他们出事!"小莉越说越激动,:"你们这个频道有鬼,乱捉弄人,我是你们的忠实听众,你们还捉弄我!"
『零时频道一直都是听友们最好的伙伴,每个夜晚陪伴在听友身边,是不可能会捉弄听友的,事实上,我们达成了妳许多愿望不是吗?』甜美女声解释着。
"如果我的好朋友死了,我会很难过,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严重性,就是捉弄我,我快疯了,快发疯了!"小莉尖声叫着。
『公开播送出去的"希望见到的事",不可能收回;而再次"希望见到的事"和先前公开播送而尚未发生的相抵触,可以。但是要付出代价。』甜美女声淡淡说着。
小莉哭着:"我不管啦,就是要他们不要出车祸、不要出意外,要平平安安的,做我一辈子的朋友!"
『您的要求将会实现,但请您不要后悔。』甜美女声淡然说着。
电话断了。
小莉楞了楞,电话桶那端一句"您的要求将会实现",让小莉大大松了口气,这表示小莉原先的诅咒已被这次的要求抵销了,但之后那句"请您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
是指自己的要求成功了,要付出代价,所以要自己"不要后悔"?小莉呼了口气,呆坐在床边,调高了广播音量,会是什么代价?牺牲自己一命,换取宜婷和阿哲的命?
小莉不免又苦了脸,零时频道有如此魔力,如果要自己付出代价,那代价可能极高,一想起曹龟那惨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要是自己变成曹龟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广播中仍然是一首首曲子,此时听来虽然悦耳好听,却已无那样使人醉心的魔力了,小莉叹着气,又是担心,又是沮丧。
音乐突然停止。
『本台新闻插播,今日凌晨时分,台北市和平东路一带一处民宅,发现一名精神病患携械潜入,屋主是一名单身上班族女性,姓名叫作吴小莉……』
小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
她赶紧起身,冲向大门,将门锁检视了一番,确定全都死锁,同时又将每扇窗户都锁
小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
她赶紧起身,冲向大门,将门锁检视了一番,确定全都死锁,同时又将每扇窗户都锁上,又回到房间,靠在门边静静听着零时频道的预言,像是听着判决一般。
『据了解,那名精神病患与屋主曾共事于一家设计公司,年纪大约四十七岁,是男性,日前曾疯狂自残,他的名字叫作……』
小莉激烈发着抖,连牙齿都抖了起来,不等广播播出姓名,再度起身冲进厨房,从流理台上抽出了一柄水果刀,回房钻进了被窝,不住发着抖。
『精神病患极具攻击性,早已经潜入了屋主家中,藏匿了数天以上。』
17
小莉心脏几乎要停止。
她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报导,这些天来偶而会出现的喀喀声,是躲藏在家里数天的曹龟发出来的?
"喀……喀……"诡异的喀喀声又响了起来。
"呀!"小莉吼叫一声,插播新闻已经结束,又回到了音乐播放,小莉吓得哭了,手忙脚乱的跳下了床,不停按着音响的电源钮。
不知怎么着,尽管按下了电源开关,但零时频道的音乐却不曾停下,像是弥漫在空气中一般。
"去死!"小莉尖叫着,拔下了音响插头,将音响举起,奋力一砸,砸得四分五裂。
叮叮当当的音乐仍然响着,从四周钻进小莉的耳中。
"喀……喀……"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出来!"小莉大嚎着,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抄起门边扫把,牙齿打着颤抖,用扫把拨开了衣柜门,没人。
"你躲在哪里?"小莉蹲下,用扫把乱刺床底,刺了一会儿,没有感觉里头有东西,低头一看,没人。
她出了房门,双腿发软,呜呜哭着,往厕所走去,用扫把抵开了厕所门,探头去看,空的;看了看浴缸,也是空的。
"喀……喀……"更大声了。
小莉到了客厅,想逃出屋外求救,才走两步,那喀喀声陡然变大,像是在身边发出来的一般,将小莉吓得大叫,往后头一弹,撞在墙上。
客厅摆放了几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书,和桌子、椅子、一台电视等等。
他会躲在哪里?
"曹主任……是你吗?"小莉呜咽发抖问着,没有人回答,但那一阵一阵的喀喀声却越来越大,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
耳中的音乐不像淡水那晚的恐怖音乐,反倒是清新小曲,此时听来格外讽刺,更让这小屋里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诅咒你的……请你原谅我……呜呜……"小莉害怕哭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看看电视柜,电视柜半透明,里头装着都是些cd光盘,藏不了人。
"喀喀……喀喀……"声音就在脚边。
小莉的心脏猛烈撞了几下,她伫在沙发前,沙发旁有一小盆盆栽,和一大篓废纸篓。
声音是从沙发底下发出来的。
小莉双腿一软,往后退着,撞在茶几上,她尖叫着,用扫把柄朝着沙发底猛刺。
里头果然有东西。
喀喀声却突然停止了,小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前,就要开门,转了几次打不开,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是用钥匙上的锁,要用钥匙才打得开。
小莉慌乱的摸着身上,钥匙上哪儿去了?口袋里只有那十字架,哪里有钥匙?小莉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四处看着。
钥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
小莉看到了钥匙的位置,发出了绝望的啜泣声。
她靠在门边犹豫着,等了足足五分钟,一点动静也无,零时频道的音乐也始终未变,其实沙发底下没有人?还是已经死了?
小莉牙齿打着颤,害怕的走去,渐渐往茶几靠去,试图伸手去构那钥匙。
她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专注在钥匙上,努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