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后的病痛深感欣慰,感谢耶稣基督,能让你在这个艰难时刻陪伴她。不过,我认为你在这一段时间内最好尽量待在哈里斯堡。我感觉到,当前的艰难和危险,甚至超过我们所经历过的内战时期。
你不在的这个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我的生活从一个单纯的农夫和学校老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参与了困难危险的事情,而且——我大胆地说——完全是为了我们的同胞。
今晚,我和同胞们再一次聚集在绞架山,从这里可以看到一座被围攻的城堡。日子似乎长得没有尽头,旅行令人筋疲力尽。我的生活充满艰险,在夜色的掩护下躲躲藏藏,避开那些会伤害我们的人——他们人数众多,不止是以前的叛军;许多北方人对我们也是满怀敌意。我们不断受到威胁;有些是暗示,有些是公然的。
昨天夜里,我又被一个噩梦惊醒。我不记得那个在睡梦中折磨我的影像,但在我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眠。我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想着我如何才能背负着这个秘密。我是多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但我不能。我很清楚,若揭露这个秘密,造成的后果将是悲剧性的。
原谅我阴郁的语调。我想念你和我们的儿子,我感到非常疲劳。明天也许会见到希望重生。我为此祈祷。
爱你的,
查尔斯
一八六七年五月三日
“嗯,”莱姆沉思着说,“他的确谈到了那个秘密,但它究竟是什么?一定和在绞架山的集会有关。‘为了我们的同胞’,民权或是政治。他在第一封信也提到过这个……这个绞架山到底是什么?”
他的眼睛移到那张倒吊人塔罗牌上,那人的双脚倒吊在绞架上。
“我来查一查。”库珀说着连上了网络。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是十九世纪时曼哈顿的一个社区,在上西岸,以布鲁明戴尔路和第十八街一带为中心。布鲁明戴尔路后来变成林荫大道,再后来变成了百老汇。”他眉毛一扬,眼睛往上看,说:“离这儿不远。”
“叫绞架之山吗?”
“就叫绞架山;至少我找到的资料是这样。”
“还有其他信息吗?”
库珀浏览了一下那个历史学会的网页。“是的,有一张一八七二年的地图。”他将显示器转向莱姆。莱姆很快地扫了一眼,注意到这个社区包括一大块区域。其中包括一些由纽约的豪门世家之类古老家族拥有的大片房地产,以及数以百计的小公寓和住宅。
“嗯,看这里,林肯,”库珀指着地图上靠近中央公园的一块,说,“这是你家,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以前是块沼泽地。”
“真有趣。”莱姆讽刺地嘀咕道。
“其他唯一的参考资料是《时代周刊》上个月所刊登的一篇关于桑福德基金会新档案馆开幕的报道,就是第八十一街的那幢老楼。”
莱姆想起在桑福德旅馆旁有一幢宏伟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桑福德旅馆是一幢与约翰·列侬遇刺的达科他大楼极为相似的哥特式的、阴森的公寓楼。
库珀继续说道:“基金会的领导人威廉·阿什伯里在开幕仪式上发表了讲话。他提到上西区从以前被称为绞架山的时代到今天,经历了许多变化。不过只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太多的互不相连的点,莱姆想着。这时库珀的电脑发出声音,表示有一封电子邮件进来了。技师读了这信,看了大家一眼,说道:“听听这个,关于《有色人种每周画报》,是费城布克·t.华盛顿学院图书馆的馆长发来的。该图书馆曾经拥有全国唯一完整的该杂志的收藏。而且——”
“曾经?”莱姆打断他,“见鬼,为什么是‘曾经’?”
“上个星期,一场大火烧毁了收藏它的房间。”
“纵火报告是怎么说的?”萨克斯问道。
“并没有认为是纵火。看起来像是电灯泡坏了,点燃了一些纸张。没有人受伤。”
“不是纵火才见鬼呢。有人放火。那么,馆长有没有建议我们能在哪里找到——”
“我正要往下说。”
“好,继续!”
“学校有一项规定,就是将他们保留的所有档案都扫描,并且以adobe.pdf文件形式储存起来。”
“我们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梅尔?还是你是在逗我?”
库珀按了更多的键。他对着屏幕挥舞双手,“啊!一八六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有色人种每周画报》。”
“太好了。库珀,念给我们听。首先:到底辛格尔顿先生有没有淹死在哈得孙河里?”
库珀在键盘上打了一些字,过了一会儿,他将眼镜架在鼻梁上,身子向前倾,说:“找到了。标题是‘耻辱。一个自由人的罪行。合众国老兵查尔斯·辛格尔顿在不名誉的事件中背叛同胞的事业’。”
他继续念文章内容:“星期二,七月十四日,纽约刑事法庭对查尔斯·辛格尔顿发出逮捕令。辛格尔顿是一名自由人,是南方脱离联邦战争时的一名老兵,他被控从设在纽约曼哈顿二十三街的‘协助自由人国家教育信托基金’偷走一大笔黄金及现金。
“辛格尔顿先生从警方在全市进行的搜捕中脱身,据信很有可能逃到他妻妹一家人居住的宾夕法尼亚州。
“然而,星期四清晨,也就是十六日,一名巡警发现他正前往哈得孙河的码头。
“巡警发出警报,而辛格尔顿先生却仍然试图逃跑。巡警立刻追了上去。
“很快,数十名执法人员、爱尔兰拾荒者和工人都加入了追捕行动,以尽他们追捕重犯的公民责任(而且阻止这名坏人可以得到五枚金币作为报酬)。逃跑的路线穿越了河边破败的棚屋区。
“在二十三街的油漆工地,辛格尔顿先生摔倒了,一名骑警赶上前,眼看就要抓到他了。然而,他没有像一个勇敢的男子汉一样坦然面对自己的困境,反而重新爬了起来,继续他懦夫式的逃亡。
“有一阵,他躲过了追捕者,但脱逃只是暂时的。门廊下的一个黑人商人看到了这名自由人,于是以正义之名恳求他停下脚步,他声称自己已经听说了辛格尔顿先生的罪行,并且指责辛格尔顿让全国的有色人种蒙羞。这位公民,沃克·洛克斯先生,向辛格尔顿先生扔了一块砖头,想击倒他。但辛格尔顿先生躲过了这一击,嘴里还在高声喊着他是无辜的,同时继续逃亡。
“这名自由人长时间在苹果园工作,因此身体强壮,跑起来就像一道闪电。但洛克斯已将自由人的出现通知了巡警,于是,在靠近二十八街的码头,接近拖船办公室的地方,他的逃亡之路被另一名尽职的警察拦住了。他停下来,靠在‘迅捷快运公司’的大招牌上,他累坏了。过去两天来,负责追捕他的威廉·p.西姆斯探长一直逼迫他投降;现在他举起手枪,瞄准这名小偷。
“然而,不知是为了在绝望中寻找一条逃脱之路,还是一股罪恶感征服了他,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据说,辛格尔顿先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跳进了河里,嘴里还喊着没有人能听得清的话。”
莱姆打断他,“这就是吉纳瓦在被攻击前读到的地方。不要管内战了,萨克斯,这才是千钧一发。继续。”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消失在波浪中,亲眼目睹的民众相信他得到了惩罚。三名警察从附近的码头征召了一艘小艇,沿着码头划行,以确认那名黑人的命运。
“他们最后找到他时,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胸前紧紧抱着一块浮木,嘴里哀伤地叫他的妻子和儿子,许多人认为他这是在博取同情。”
“至少他活下来了,”萨克斯说,“吉纳瓦知道了会很高兴。”
“一位外科医生对他进行治疗后,他被绑起来带走,等待周二晚上的审判。在法庭上,他被证实盗窃了数目惊人的钞票和金币,价值近三万美元。”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莱姆说,“失踪的赃物今天价值多少?”
库珀将那篇有关查尔斯·辛格尔顿的文章的窗口最小化,然后在网上搜索,在键盘上输入数字。然后,他从计算中抬起头,“现在价值约八十万。”
莱姆低声说:“难以想象。好,继续。”
库珀又念道:“自由人信托基金会对面街上的一个门房见到查尔斯从后门进入办公室,约二十分钟后,带着两个大背包离开。很快,信托基金会的经理在警察的通知下赶到,他们发现基金会的艾克斯特牌保险箱被人用铁锤和铁棍撬开了。后来在大楼附近找到的铁锤和铁棍与被告所有的一模一样。
“而且证据显示,在本市绞架山社区的多次会议中,辛格尔顿先生以协助促进同胞在国会的权利为借口,极力讨好一些名人,如令人尊敬的查尔斯·萨姆纳、撒迪厄斯·史蒂文斯,以及费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及其子刘易斯·道格拉斯。”
“哦,就是查尔斯在信里提到的那些会议。看来的确是有关公民权利的,而那些人必定就是他所提到过的同伴。听起来都是一些重量级人物。还有什么?”
“根据检察官的叙述,他给这些名人提供协助的目的并不真的是为了帮助黑人,而是想摸清信托基金会的财务状况,以及其他可以掠夺的物资。”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秘密吗?”萨克斯很好奇。
“审判过程中,辛格尔顿先生对所有的起诉均保持沉默,他发表了弃权声明,只说他爱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西姆斯队长找回了大部分辛格尔顿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财物。估计那名黑人将剩下的几千块藏在某个秘密的地方,但他拒绝透露究竟在哪里。除了在逮捕辛格尔顿先生时找到的一百元金币外,这些东西始终没有被找到。”
“现在变成藏宝了,”莱姆低声说,“真可惜,我原来还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被告很快就被定罪。在要决定刑期时,法官劝他将窃取的财物归还,但他却拒绝透露埋藏的地点,仍然声称他是无辜的,并且说在他身上找到的金币是被捕后放在他身上的。因此,法官判处将这名重犯的财产没收、拍卖,并且将所得尽可能地补偿给基金会,而罪犯本人则被判处五年监禁。”
库珀抬起头,“就这些了。”
“为什么有人不惜采取杀人的手段来隐藏这个故事?”萨克斯问。
“是啊,大问题……”莱姆盯着天花板,“现在,关于查尔斯我们知道了些什么?他是一名教师和战场老兵,他在州北部有一个农场,并且在农场工作。他因窃盗而被逮捕并被定罪。他有一个秘密,如果将这个秘密公布,将会造成悲剧性的后果。他参加了在绞架山举行的会议。他曾经参与民权运动,而且与当时的一些大政治家和民权运动者来往密切。”
莱姆操纵轮椅来到电脑屏幕前,看着那篇文章。他想不出这些事件和不明嫌疑犯一○九一案有何关联。
塞林托的手机响起来。他听了一会儿,抬起眉毛。“好的,谢谢。”他挂了电话,抬头看着莱姆,“中奖了。”
“中什么奖?”莱姆问。
塞林托说:“小意大利区的一个搜查队刚才在离举行哥伦布日庆典半个街区的莫贝里街找到一家折扣商店。那里的店员记得,几天前有一名中年白人男子买了所有不明嫌疑犯放在强奸用品袋里的东西。她记得他是因为一顶帽子。”
“他戴了一顶帽子?”
“不,他买了一顶帽子。一顶长毛线帽。她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当他在试戴时,她在安全镜里看到他把帽子拉下来,遮住了脸。她当时以为他要抢劫。结果他只是把它脱下来,放在篮子里,和其他东西一起付了钱,然后离开。”
那可能就是失踪的价值五块九毛五的东西。试戴的目的就是要确定它可以拿来当面罩使用。“他可能就是用帽子把指纹擦掉。她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但是她能够清楚地描述出他的长相。”
萨克斯说:“我们可以合成一张肖像,然后到街上散发。”说完她便抓起提包。发现大个子警探并没有跟上时,她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说:“朗,你去吗?”
塞林托似乎并没有听见。她重复了一遍问题,警探才回过神来。他将他的手从发红的脸颊上放下,然后露齿而笑。“抱歉。我当然要去。让我们去逮住那个杂种。”
非洲裔美国人博物馆现场
强奸用品袋:
·塔罗牌,一副牌中的第十二张——倒吊人,代表心灵探索。
·有笑脸的袋子。
·过于常见,难以追查。
·开箱小刀。
·特洛伊牌安全套。
·水管胶带。
·茉莉花香。
·花五块九毛五购买的不明物品。可能是一顶长毛线帽。
·收据,说明这家店是在纽约市,是折扣百货商店或药品店。
·可能是在小意大利区莫贝里街的商店购买。店员可以辨认不明嫌疑犯。
指纹:
·不明嫌疑犯戴着乳胶或聚乙烯手套。
·强奸用品袋中物品上的指纹属于手掌小的人,指纹自动辨别系统比对后没有结果。可能是店员的。
物证:
·棉纤维绳索。有人类血渍。绞绳?
·没有制造商。
·送codis。
·无与之相符的dna比对结果。
·爆玉米花和棉花糖,上有犬类动物尿液。
·与嘉年华会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