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案子;现在,有五件了。这很花时间,你能想象……而且,这些是很吸引人的、很独特的案子。”他希望医生会问他一些细节,这样至少可以岔开话题。
当然,那个人可不会上当。脊柱伤害的专科医生从来不会吞下诱饵。这些手段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谢尔曼说:“让我说一件事。”
我他妈的如何能让你闭嘴?鉴定专家心想。
“你花在运动上的时间超过我其他任何病人。我知道你抗拒测试是因为你害怕它没有任何的效果。我说对了吗?”
“那可不一定,医生,我只是太忙了。”
谢尔曼大夫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说:“我所知道的是,你将发现你所有的状况和机能都有相当的改善。”
医生的话可能和警察的话一样诡计多端,莱姆心想。他回答说:“希望如此。但如果没有,相信我,没有关系。我的肌肉已经大大改善了,骨头密度也改善了……心肺状况也比以前好。我要的就是这些,而不是能走路。”
谢尔曼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当然。”他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这些运动并不能让我走路。”
“不,当然不能。”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希望我的左脚小趾有一丁点儿进展?这毫无道理。我会坚持运动,在五至十年里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那时候你们这些家伙应该已经创造了某种移植或器官克隆之类的奇迹。到时我就会准备好开始走路。”
医生笑了,拍了拍莱姆的腿,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谢尔曼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林肯。我最大的问题,就是病人因为发现所有的运动和辛苦的努力并不会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于是放弃了。他们想要全面胜利和治愈。他们不知道这种战争的胜利是用一场场小胜累积起来的。”
“我想我已经赢了。”
医生站起来。“我还是要做那些扫描检查。我们需要那些数据。”
“等我——嘿,朗,你在听吗?陈词滥调又来了!——等我忙完,就去。”
塞林托根本不知道莱姆在说什么,而且也不关心,只是两眼无神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谢尔曼医生说着向门口走去,“祝你办案顺利。”
“我们希望一切都会顺利。”莱姆高兴地说。
专打小胜仗的男人走了出去,莱姆立刻就转过来面向写字板。
萨克斯接了一个电话,听了一会儿,挂掉。“是鲍尔·霍曼。记得破门小组的那些警察吗?就是触电的那些人?第一个人被严重灼伤,但是总算活下来了。其他人都出院了。”
“谢天谢地,”塞林托说,他似乎大大松了口气,“伙计,那一定就像所有的电都从你身体穿过。”他闭上双眼,“那种烧灼,那种气味。天哪,他的头发他妈的全被烧光了……我要送他一些东西。不,我要亲自带一件份物给他,也许是花。他会喜欢花吗?”
这种反应,以及他稍早前的行为,完全不是平时的塞林托。警察会受伤或被杀害,在警界工作的每一个人早就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个事实。很多警察会说:“感谢上帝,他还活着。”然后到最近的一个教堂去感恩。但是塞林托的方式通常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投入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不知道。”莱姆说。
花?
梅尔·库珀大声说道:“林肯,奈德·西利队长的电话。”这位技师一直与负责vicap报告的阿马利诺市一宗凶杀案的得州骑警队保持联系,那件案子和图书馆事件很相似。
“用免提。”
梅尔照做了,然后莱姆说:“你好,队长吗?”
“是的,先生,”一个慢吞吞的声音,“莱姆先生?”
“没错。”
“我收到你同事的请求,说需要查理·塔克一案的资料。我找出了有关的档案,但是东西并不多。你认为这和在你那里惹事的家伙是同一个人吗?”
“手法和今天早上这里发生的一起事件很相似。鞋子是同一品牌——款式也一样。而且他留下了一些假的证据来误导我们,这和他在塔克谋杀案中留下蜡烛和神秘仪式的手法也一样。哦,而且这家伙有南方口音。几年后在俄亥俄州也发生了类似的凶杀案。但那一宗是买凶杀人。”
“因此你们认为有人雇了这家伙去杀塔克?”
“也许。他是谁?”
“塔克?一个普通人。刚从司法部退休下来——他在我们这里的改造所上班,婚姻美满,还当了祖父,没有金钱上的问题。定期去教堂。”
莱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监狱里做什么工作?”
“警卫。在我们阿马利诺最高防备监狱……哦,你认为可能是一名囚犯因为在里面发生的什么事雇了人来报复?狱警的虐待,或诸如此类的事情?”
“可能,”莱姆说,“塔克曾经遭人投诉吗?”
“在档案里没有,也许你可以向狱方查一查。”
莱姆得到了塔克工作过的那所监狱典狱长的名字,然后说:“谢谢,队长。”
“这没什么。祝你愉快。”
几分钟后,莱姆就和阿马利诺的北得州最高防备改造所的典狱长j.t.比彻姆通了话。莱姆介绍了自己,说他现在正在纽约市警察局合作。“现在,典狱长——”
“叫我j.t.吧。”
“好的,j.t.。”莱姆将情况解释给他听。
“查理·塔克?哦,那名被杀的狱警。是私刑,或者别的什么仪式。我当时还没来,我从休斯敦搬来前塔克就退休了。我把他的档案调出来,你稍等。”过了一会儿,那名典狱长回来了,“档案在我手上了。没有,没有对他正式提出的投诉,只有一名犯人说塔克对他太过分。塔克没有停手前,他们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那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莱姆指出。
“那名犯人一星期后就被处死了,而塔克是在一年后才被杀的。”
“但也可能塔克又欺负其他犯人,然后他雇了某人来报仇。”
“有可能。只是,雇用一名职业杀手来做这件事?对我们这个地方来说复杂了一点。”
莱姆也表示同意。“是的,但也许那名歹徒自己就是犯人。他出狱后就去追踪塔克。你能不能问问你的狱警或其他的员工?我们在找一名白人男子,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浅褐色的头发;也许是因为暴力犯罪而被关过。可能是被释放或越狱……”
“没有越狱,没人能从这里逃走。”典狱长补充。
“好,那么是被释放,在塔克遇害前不久出狱的人。这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全部内容。哦,他对枪械很内行,枪法很准。”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笑。“这些资讯帮不上忙,这里可是得克萨斯。”
莱姆继续说道:“我们有一张电脑合成的肖像。我们会用电子邮件传一份给你。你能不能找人来比对一下那段时间内释放的犯人?”
“好的,先生。我会派我的手下做这件事,她的眼力很好,但可能要花些时间;我们这里有过很多犯人。”他给了他们电子邮件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就在挂电话时,吉纳瓦、贝尔和普拉斯基到了。
贝尔报告了那名帮凶从学校逃走的情况。他补充了几点细节,并且说会有人去详细询问教师和学生。此外,如果有保安摄像,他们一定会找出来。
“我没有参加最后一场考试。”吉纳瓦生气地说,好像那是莱姆的错似的。这个女孩实在是考验人的神经。但莱姆还是很耐心地说:“有件事你也许有兴趣。你的祖先在跳进哈得孙河后活了下来。”
“真的?”她的脸亮了起来,急切地读着打印出来的一八六八年杂志上的文章。然后她皱着眉说:“他们把他写得很坏,好像他早就计划了似的。他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她抬起头,“而如果他被释放了,我们还是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还在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技师的电脑发出一个声音,于是他走上前去查看。“这里也许有点什么。这是一位在阿姆赫斯特【注】的教授发来的,她在管理一个关于非裔美国人历史的网站。我之前发了电子邮件去询问查尔斯·辛格尔顿的事。”
【注】:指马萨诸塞大学阿姆赫斯特学院。
“读给大家听听。”
“这是来自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日记。”
“这个人又是谁?”普拉斯基问道,“抱歉,我也许应该知道,可我只知道有一条街道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吉纳瓦说:“他以前是奴隶。后来成为十九世纪废奴和民权运动的领袖,是作家和演讲家。”
新手面红耳赤。“我说过我应该知道的。”
库珀身子向前倾,读出屏幕上的字:“一八六六年五月三日,绞架山的一个晚上——”
“啊,”莱姆打岔道,“我们那个神秘的社区。”
“绞架”这个词再一次让他想起那张“倒吊人”的塔罗牌,那个面色平静的人被倒吊在绞架上。他看了一眼那张牌,然后将注意力转回到库珀身上。
“……大家正在讨论我们不遗余力所追求的东西,第十四修正案【注】。我和纽约有色人种社区的几位成员,与荣誉州长芬顿先生及社区重建联合会的会员见面,其中有参议员哈里斯、格里米斯、费森登,众议员史蒂文斯、沃什伯德,以及民主党的安德鲁·t.罗杰斯,证明了他远非我们所惧怕的那种党徒。
【注】: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于一八六八年通过,它授予所有生于或移民美国的人公民资格,在美国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芬顿先生先进行一段令人感动的祈祷,然后我们开始向委员会呈上我们花很长时间做出的对于修正案草稿的各项意见。(查尔斯·辛格尔顿先生把他的观点表达得尤其清楚,即修正案应该纳入一条,让所有的公民,不管是白人或黑人、女人和男人,都该有选举权,委员会将此纳入他们考虑之中。)长篇讨论一直进行到晚上。”
吉纳瓦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他还明确提到,”她大声念出来,“女性要有选举权。”
“这里还有一段记载。”库珀念说。
“一八六七年六月二十五日。事情进展缓慢,让我烦恼不已。第十四修正案在一年以前就送交联邦政府,已获得二十二票赞成,还差六票。但是我们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威拉德·菲什、查尔斯·辛格尔顿和伊利亚·沃克正在尚未做出承诺的各州旅行,尽可能说服地方立法者支持这项修正案。但他们却处处碰壁,人们不仅对这条充满智慧的动议一无所知,而且还对他们表现出轻视、威胁及气愤。在做出那么多牺牲之后,仍未达到我们的目标……难道我们在斗争中的优势全是空的,那只是皮洛士式的胜利【注】吗?我祈祷我们民族的理想不会因此而枯萎,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使命。”库珀从屏幕上抬起头,“就这些了。”
【注】:皮洛士式的胜利(pyrrhic victory),指得不偿失的胜利,或代价过高的成功。
吉纳瓦说:“所以,查尔斯和道格拉斯跟其他人一起为第十四修正案而努力。听起来他们似乎是朋友。”
他们是朋友吗?莱姆想着。报纸上的文章写的是真的吗?他这样努力地打入这个圈子,为的是打听自由人信托基金会的事,然后动手抢劫?
尽管对林肯·莱姆而言,真相是任何刑事鉴定的唯一目标,但他心里有一种期待,希望查尔斯·辛格尔顿并没有犯下这桩罪行。
他盯着证物板,看见上面的问题远远多于答案。
“吉纳瓦,你能打电话给你的姑婆吗?看她是否能找到更多的信件,或者任何有关查尔斯的东西?”
女孩打电话给那个和莉莉姑婆住在一起的女人。没有人接电话,她留了言,让她们回电话到莱姆的住处。然后她又打了另一个电话。接通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妈!你们回来了?”
感谢上帝,莱姆想着,她的父母总算回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怎么了?……什么时候?”
可能有事情耽搁了,莱姆猜想。吉纳瓦向她母亲报告了情况,说她现在很安全,警方在保护她。然后她将电话交给贝尔警探,他花了一些时间向她母亲解释。接着又把电话还给吉纳瓦,让她和父母道别。她不情愿地挂上了电话。
贝尔说:“他们滞留在伦敦。航班取消了,又搭不到任何班机。他们会乘明天第一班飞机回来——但先飞到波士顿,然后他们再转下一班飞机回到这里。”
吉纳瓦耸耸肩,但莱姆可以看到她眼睛里的失望。“我要回家。还有学校的作业要做。”
贝尔向他的保护证人小组以及吉纳瓦的舅舅进行询问,然后报告说一切平安。
“你明天不去上学吧?”
她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又要进行一场争论吗?
这时有人说话了,是普拉斯基,那个新手。他说:“现在,吉纳瓦,这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如果今天那个穿着军用夹克的人能够靠近你,并且开枪射击,就有可能伤及其他学生,甚至有人可能被杀。当你在校外或街上的人群中时,他可能会再度下手。”
莱姆从她的脸上看出这些话对她起了作用。也许她想起了巴里博士的死。
所以,他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