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第十二张牌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制合众国公民的特权或豁免权的任何法律;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在州管辖范围内,也不得拒绝给予任何人以平等的法律保护。

“这是第十四修正案第一款的部分内容,”他解释说,“它大大限制了州政府对公民的权力。另一部分我没摘出来,它鼓励州政府给黑人——好吧,是黑人男性——选举权。那么,到目前为止,你们都明白吗?”

“我们听着呢。”萨克斯说。

“现在,如果要在宪法上加一条增补条文,必须要通过华盛顿国会的同意,然后还要取得四分之三以上州政府的同意。国会在一八六六年的春季通过了第十四条修正案,并且送交各州。两年之后,终于得到了所需州数的承认。”他摇着头,“但从那时起,就有许多的谣言声称,这一法律条文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实施和承认。这就是我所提到的有争议的地方。许多人认为它是无效的。”

莱姆皱着眉说:“真的?他们认为有什么问题?”

“当时确实是有很多争论。有几个州在投票承认后却又撤回了,但国会却对此视而不见。有的人说,这项修正案并未在华盛顿进行应有的陈述和并得到赞成票。而州立法机关中也出现了投票诈欺、贿赂,甚至威胁的传闻。”

“威胁?”萨克斯指着那些信件,“像查尔斯所说的?”

马瑟斯解释道:“当时的政治生涯和现在的不同。那个年代,j.p.摩根在一次铁路接管行动中,组成了一支私人军队,和他竞争对手杰伊·古尔德及吉姆·费斯克雇来的军队相互开火,而警察和政府却只是袖手旁观。

“但你也必须知道,当时人们对于第十四条修正案的反应也非常激烈:我们的国家几乎因此而被摧毁,五十万人死亡——和我们其他所有战争中加起来的死亡人数一样多。如果没有第十四修正案,国会最后可能会被南方控制,这个国家可能会再度分裂,甚至可能爆发第二次内战。”

他指了指面前的那些资料。“你的这位辛格尔顿先生,显然就是那些前往各州游说支持第十四条修正案的人之一。假如他发现这一修正案无效的证据怎么办?这当然就会成为让他痛苦的秘密。”

“所以,”莱姆推测,“可能赞成修正案那方设了一个假窃盗案的陷阱,让他名誉扫地。这样,就算他真的说了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当然,当时那些伟大的领导人物不会这样,比如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史蒂文斯或萨姆纳。但是,的确,是有很多政客希望这个修正案能通过,而且他们会做任何事来确保这一点。”这位教授转向吉纳瓦,“这便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位小姐处于危险之中。”

“为什么?”莱姆问道。他是听懂了这一段历史,但是对于这种暗示,却有些捉摸不透。这时托马斯说:“你看看报纸就知道了。”

“那是什么意思?”莱姆很快地问道。

马瑟斯答道:“他是指每天都有第十四修正案如何影响我们生活的故事。你可能没有听到它的名称,但它仍然是我们的人权军火库中最具威力的武器之一。它使用的文字很含糊——‘正当的法律程序’、‘平等法律保护’、‘特权或豁免权’,这些都什么意思?当然,这种含糊是故意的,为的是使国会和高等法院可以让每一代人在各种情况下都可以得到新的保护。

“当然,这几个字眼后来成为数百条你能想象出的各种法律条文,不仅是有关种族歧视。它被用来废止带有歧视性的税法,保护无家可归的人和弱势劳动者,为贫穷的人提供基本的医疗保障。它是每年数以千计同性恋和囚犯权利案件的基础。也许最具争议的是使用这项修正案去保护堕胎的权利。

“没有这项修正案,州政府就可以认定堕胎医生是杀人凶手。而现在,在‘九一一’之后,在我们国土安全概念里,第十四条修正案可以禁止州政府派军队将无辜的穆斯林抓起来进行关押。”他的表情很是不安,“如果它因为你们所说查尔斯·辛格尔顿所知道的某种理由而无效,那么它就可能是自由的终结。”

“但是,”萨克斯说,“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使修正案无效。它只需要重新再被承认一次,不是吗?”

这一次,教授的笑声明显地充满了讥诮之意。“不可能的。所有的学者都一致同意的是,第十四修正案是在我们历史中唯一可能通过此修正案的时间通过的。不,如果最高法院废止这一修正案,哦,我们也许可以再颁布一些法律,但是我们的公民权利和公民自由的武器将会永远失去。”

“如果这就是动机,”莱姆问,“那么是谁在攻击吉纳瓦?我们应该去找谁?”

马瑟斯摇摇头。“哦,这个名单可就长了。成千上万的人希望修正案有效,这些人可能是政治自由主义者或激进分子,可能是少数派成员——出于种族或性别原因——也可能是支持某项社会福利计划、穷人的医疗服务、堕眙权利、犯人权利、工人权利……我们会想到宗教权利的极端分子——那些让他们的孩子躺在堕胎诊所的汽车通道上的母亲——或者那些炸联邦大楼的人。但他们可不是唯一一群为了原则而杀人的人。大部分在欧洲的恐怖活动都是左翼激进分子开展的。”他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从何猜测谁是幕后主使。”

“我们需要逐步缩小范围。”萨克斯说。

莱姆慢慢地点点头,他想:这个案件的重点是要抓到不明嫌疑犯一○九,让他说出是谁雇用了他,或者找到能够引向那个人的线索。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也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如果不能从现在的事情中找到究竟是谁想要吉纳瓦·塞特尔的性命,那他们就只好朝过去追查。“不管他是谁,这个人显然比我们更清楚在一八六八年到底发了什么事情。如果我们能查清楚——查尔斯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想要做什么、他的秘密、还有那场抢劫——也许可以给我们指出方向。我需要更多有关纽约那段时间的信息,关于绞架山、波特墓园,以及任何我们能找到的资料。”他想起一件事,皱起了眉头,对库珀说:“你第一次在找绞架山的资料时,发现一篇文章是有关这附近什么地方的,好像桑福德基金会。”

“是的。”

“你还有那篇文章吗?”

梅尔·库珀总是保存他找到的任何东西。他将那篇《时代周刊》的文章调了出来,放在电脑屏幕上,“这里。”

莱姆读了那篇文章,发现桑福德基金会有一个搜集上西区历史资料的档案馆。“打电话给这个地方的负责人——威廉·阿什伯里。说我们要去他的图书馆。”

“好的。”库珀拿起了电话。他进行一番简短的交谈后,放下了电话。

“他们很愿意帮忙。阿什伯里会将我们引见给档案馆的馆长。”

“得派人去查一下。”莱姆抬起了一边的眉毛,看着萨克斯说。

“派个人?我还没抽签就中奖了?”

还能有谁?普拉斯基在医院,贝尔和他的团队在保护吉纳瓦,库珀是做实验室工作的,而塞林托做这种工作未免职位太高。莱姆叫道:“没有小的犯罪现场,只有小心眼的犯罪现场调查员。”

“有意思。”她酸酸地说。然后穿上外套,抓起皮包。

“有一件事——”莱姆严肃说。

她抬起一边的眉毛。

“我们知道,我们是他的目标。”

他指的是警察。

“记住橘色的油漆,注意那些建筑工人或高速公路工人……好吧,这样的人,我们每一个都得注意。”

“知道了。”她说,然后拿了基金会的地址后便离开了。

萨克斯走了之后,马瑟斯又看了一遍那些信件和其他的文件,然后将它们还给库珀。他看着吉纳瓦,“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高中里甚至没有非洲裔美国人研究课程,现在怎么样?你上两个学期的课吗?”

吉纳瓦皱起眉。“非洲裔美国人研究?我没选这门课。”

“那么你的学期报告是写什么的?”

“语言艺术。”

“啊。所以你是在下学年才修黑人研究课程?”

一阵犹豫,“我根本没有选。”

“真的?”

吉纳瓦明显感觉到他这个问题里的批评意味。“这是那种出勤就能过关的课。我不想要那种成绩出现在我的记录上。”

“有也没关系。”

“有什么意义呢?”她直截了当地问,“我们早就听过很多遍了……阿米斯塔德【注】、奴隶、约翰·布朗【注】、吉姆·克劳法【注】、布朗诉教育局案【注】、小马丁·路德·金、马尔科姆·x……”她不说话了。

【注】:阿米斯塔德(amistad)事件是美国黑奴史上一个极为重要的事件:一八三九年夏,关着五十三名非洲黑人的西班牙运奴船阿米斯塔德号行驶到距古巴海岸不远处,遇上狂风暴雨。黑奴首领辛克带头造反,以武力控制了全船。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返回家园。阿米斯塔德号在美洲东海岸漂流两个月,在美国康涅狄格州海岸被美国海军拦截。五十三名非洲人以谋杀船员的罪名被起诉,但最终被美国最高法院宣判无罪。

【注】:约翰·布朗(john brown,1800-1859),十九世纪美国著名废奴主义者。

【注】:南北战争后,黑人获得了自由,但又逐渐陷入了另一种境地,即所谓“隔离但平等”。南方的种族隔离政策又称为吉姆·克劳法,吉姆·克劳源自十九世纪上半叶一个流行音乐节目,后成为对地位低下的黑人的代称。

【注】:琳达·布朗是一个八岁的黑人儿童,她不得不步行一点五公里去堪萨斯州托皮卡市的黑人小学去上学,而她周围的白人朋友们的公立学校离家却只有七条街远。托皮卡市的学校体系就是按照不同种族而分开的。按照“隔离但平等”的原则,这种体系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合法的。琳达的父母向联邦地方法院起诉,认为提供给黑人隔离的学校设施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一九五四年五月十七日,美国最高法院全体成员一致作出裁决: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违反宪法。这一裁决成为黑人民权运动史上的里程碑。

马瑟斯完全没有教师的架子,问道:“只是在不断地谈论过去,是不是?”

吉纳瓦最后终于点了头,“我想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我是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时代一直向前进,所有的那些战斗都已经过去了。”

教授笑了,然后他看了一眼莱姆。“好吧,祝你好运。如果还需要我帮忙,请随时找我。”

“我们会的。”

这位消瘦的男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吉纳瓦?”

“嗯?”

“只是想起一件事——以一个比你年长的人来看。有时我觉得,这些战斗并没有真正结束或真的全部过去。”他指指那个物证表和查尔斯的信,“只是我们更难认出我们的敌人。”

第二十三章

看看,莱姆,这里的犯罪现场还真是小。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正看着它。

阿米莉亚·萨克斯站在离百老汇大街不远的西八十二街上,面前是醒目的希拉姆·桑福德大厦,一幢阴森、庞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这是桑福德基金会所在地。她的周围,恰如其分地展示了一个历史中的纽约:除了面前这幢已有百年历史的大楼之外,还有一个可追溯至一九一○年的艺术博物馆和一排漂亮的地标式建筑。不用看到不明嫌疑犯一○九那身沾满橘色油漆的工作服,光是面对着基金会旁边装饰华丽风格怪异的桑福德旅馆(有传闻说,《失婴记》【注】原本是要在哥特风格的桑福德旅馆拍摄的),她已经觉得气氛很诡异了。

【注】:《失婴记》(rosemary's baby),又名《罗斯玛丽的婴儿》或《魔鬼圣婴》,是罗曼·波兰斯基到好莱坞之后的第一部作品,讲述了一名无辜的家庭妇女不幸被迫为撒旦产下后代的故事。

屋檐上的怪兽滴水石俯视着萨克斯,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进入室内,有人引导她见到了刚刚与梅尔·库珀在电话里交谈过的基金会主任兼桑福德信托银行的高级董事威廉·阿什伯里,基金会便是属于银行的非赢利性组织。这位修饰整洁的中年男人和萨克斯打招呼时,脸上带着一种既困惑又兴奋的表情。“我们这里从没有警察,抱歉,应该说女警,前来拜访过。我的意思是说,不管是男警还是女警,都没来过。”萨克斯含糊地说,她只是需要这一社区的一些基本历史背景资料,而不是想利用基金会做盯梢或秘密工作,阿什伯里似乎有些失望。

尽管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阿什伯里很乐意让萨克斯进入档案室和图书馆;他本人的专长是金融、房地产、税法等等,而不是历史。“其实我是一名银行家。”他对萨克斯说,好像她无法从他深色的西装、白衬衫、条纹领带,以及他办公桌上成堆的商业文件和数据上看出来一样。

过了十五分钟,一位穿粗花呢外套的年轻馆长陪着萨克斯穿过阴暗的走廊,进入了位于地下的档案室。萨克将不明嫌疑犯一○九的合成照片拿给他看,心想也许那名杀手也来过这里,寻找有关查尔斯·辛格尔顿的文章。但是这位馆长并不认识照片中的人,也不记得最近有人询问过有关《有色人种每周画报》的事。他指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