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瓦·塞特尔被袭击博物馆及对面街道的手绘地图。
物证:
·炸豆泥和酸奶。
·从桌面刮下的木屑中有纯硫酸。
·清澈的液体,不是爆裂物。送联邦调局实验室。
·判断是妙灵眼药水。
·更多绳索纤维。绞绳?
·在地图中含有纯碳。
·安全屋是比利·多德·汉米尔用现金付钱租下的。此人符合不明嫌疑犯一○九的外貌描述,但没有找到关于真正的汉米尔的线索。
非洲裔美国人博物馆现场
强奸用品袋
·塔罗牌,一副牌中的第十二张——倒吊人,代表心灵探索。
·有笑脸的袋子。
·过于常见,难以追查。
·开箱小刀。
·特洛伊牌安全套。
·水管胶带。
·茉莉花香。
·花五块九毛五购买的不明物品。可能是一顶长毛线帽。
·收据,说明这家店是在纽约市,是折扣百货商店或药品店。
·可能是在小意大利区莫贝里街的商店购买。店员可以辨认不明嫌疑犯。
指纹
·不明嫌疑犯戴着乳胶或聚乙烯手套。
·强奸用品袋中物品上的指纹属于手掌小的人,指纹自动辨别系统比对后没有结果。可能是店员的。
物证
·棉纤维绳索,有人类血渍。绞绳?
·送codis。
·无与之相符的dna比对结果。
·爆玉米花和棉花糖,上有犬类动物尿液。
武器
·警棍或武术用器械。
·手枪是一把北美枪械公司的点二二缘发式麦格农手枪,黑寡妇或小巨人。
·自制弹药,开花式弹壳里塞满细针。ibis或drugfire上没有与之相符的比对。
动机
·吉纳瓦·塞特尔目睹了一宗计划中的珠宝劫案,地点是非洲裔美国人博物馆对对面的美国珠宝交易所。
案件描述送vicap和ncic。
·五年前发生在得州阿玛利诺的谋杀案。类似的手法——刻意布置的犯罪现场(表面是仪式性谋杀,但是真正动机不明)。
·受害人是退休的狱警。
·嫌疑犯合成照片传到得克萨斯。
·证实是死刑执行官汤普森·g.博伊德。
·三年前发生在俄亥俄州的谋杀案。类似的手法——刻意布置的犯罪现场:表面是性攻击,但是真正的动机可能是雇凶杀人。档案遗失。
不明嫌疑犯一○九描述
·确定是汤普森·g.博伊德,得克萨斯州阿马利诺的前死刑执行官。
·目前在拘留中。
不明嫌疑犯一○九雇主的描述
·目前尚无信息。
不明嫌疑犯一○九帮手的描述
·黑人男性。
·四十岁左右。
·身高六英尺。
·身材结实。
·穿绿色军用夹克。
·有犯罪记录。
·跛脚。
·持有武器。
·面颊光滑。
·戴黑色头巾。
·在等待进一步的证人和监控录像带。
·录像带没有结果,送实验室分析。
·穿旧工作鞋。
查尔斯·辛格尔顿的描述
·前奴隶,g.塞特尔的祖先。已婚,有一子。主人给了他在纽约州的一个农场。同时还担任教师工作。早年曾参加民权运动。
·据称查尔斯在一八六八年犯下盗窃罪,被偷走的缩微胶片上有关于此事的文章。
·据称有一个可能与此案有关的秘密。担心这一秘密如果公开会带来悲剧性的结果。
·参加过纽约市绞架山的会议。
·卷入某种危险活动?
·与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及其他人一起工作,以求宪法通过第十四修正案。
《有色人种每周画报》上所报道的罪行
·查尔斯撬开了纽约的自由人信托基金会的保险箱,并有证人看到他偷窃后离去。威廉·西姆斯探长将其逮捕。他的工具在附近被找到。盗窃的大部分的财物都找回来了。他被判五年监禁。没有他服刑的信息。人们认为他是利用与早期民权领袖的关系而进入基金会的。
查尔斯的信件
·第一封信,给妻子:一八六三年席卷纽约州的反黑人浪潮,私刑、纵火。黑人拥有的产业有风险。
·第二封信,给妻子:查尔斯在内战后期参加阿波马托克斯战役。
·第三封信,给妻子:参与民权运动,因此感到威胁。因保守一个秘密而感到困扰。
·第四封信,给妻子:带着枪去波特园酒馆寻找“正义”。结果是灾难性的。真相现在仍然埋在波特园中。他的秘密是所有不幸的根源。
第三十四章
没有了购物车,贾克斯又开始假装无家可归的样子。
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扮演精神分裂症患者。涂鸦王现在是个常见的自怨自艾的老兵,在街上乞讨零钱。他把破烂的大都会棒球帽反过来放在满是口香糖污迹的人行道上,而里面,上帝啊,只有三毛七分钱。
小气鬼。
他的绿色军用夹克换成了一件肮脏的黑色t恤,外面披着一件破烂的米色运动外套——和真正的流浪者一样,那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贾克斯坐在西中央公园那幢房子对面的一张长椅上,双手捧着一罐用脏纸袋包着的饮料。要是麦芽酒就好了,他酸酸地想着。真希望它是,但那只是一罐亚利桑那冰茶。他身子向后一靠,好像一边在想今天要做哪些事,一边享受这个凉爽的秋日一样,还不时地啜饮两口那桃子口味的甜茶。他点燃一支香烟,吸一口,抬头把烟向那晴朗无云的天空喷去。
他看着那个兰斯顿·休斯高中的孩子走了过来,就是那个去西中央公园的房子里给吉纳瓦·塞特尔送东西的孩子。似乎仍然没有人从屋子向外察看,但这并不表示那里没有人。房子前有两辆警车,一辆是巡逻车,另一辆没有标志,就守在轮椅通道前。所以贾克斯决定在一个街区外的地方等着那男孩送了东西出来。
那名瘦瘦的孩子走了上来,而且突然在并非真正无家可归者的鲜血涂鸦王身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唷,唷,老兄。”
“为什么你们这些孩子总喜欢说‘唷’?”贾克斯有点厌烦地问,“而且他妈的还要说两遍?”
“人人都这么说。老兄,你怎么了?”
“你把袋子给她了?”
“那个没有腿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谁?”
“那里有个家伙没有腿。或者有腿,但不能用。”
贾克斯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其实他想找一个更机灵的孩子去送东西,但这是他在兰斯顿·休斯校园附近能找到的唯一和吉纳瓦·塞特尔有点关系的人——他的姐姐好像认识她。他又问道:“你把那袋子给她了吗?”
“是呀,给她了。”
“她怎么说?”
“我不知道。一些废话。谢谢之类。我不知道。”
“她相信你了?”
“一开始,她好像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后来就行啦,是啊,就是我提到我姐姐的时候。”
他给了那孩子几张钞票。
“还有……唷,你得再给我点儿别的。我心情很差,老兄,我……”
“滚。”
那孩子耸耸肩,转身走开了。
贾克斯又说:“等一下。”
那名懒洋洋的男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她什么样儿?”
“那小妞儿?长得什么样吗?”
不,那不是他好奇的事情。但是贾克斯不知道该怎么问。然后,决定不问了,他摇了摇头,“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回见,老兄。”
那男孩悠闲地走开了。
贾克斯有些想留在这里。但这个做法很蠢,最好是与那幢房子保持一些距离。不管从什么渠道,他很快就会知道那女孩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会发生什么事。
吉纳瓦坐在床上,往后靠着,闭上眼睛,很奇怪自己的心里为什么高兴。
是的,他们已经抓到那名杀手了。但也不是因为这个,杀手的雇主还不知道哪里;而且,还有一个带枪的男人,就是那个出现在校园里,穿着军用夹克的男人。
她应该感到恐惧和沮丧。
但她没有。她觉得轻松、自由。
为什么?
接着,她明白了:是因为她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了。将她独自一人生活、将她父母带来的心理负担放下了。但没有人感到害怕和震惊,没有因为她撒谎而讨厌她。莱姆先生和阿米莉亚甚至还很支持她,贝尔警探也是。他们并没有发火,也没有把她出卖给心理辅导员。
天哪,这种感觉真好。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就像查尔斯带着他的秘密——不管那是什么——一样,是那么折磨人。如果那名前奴隶曾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某个人,他能避免后面的灾难吗?从他的信上看,他似乎是这么想的。
吉纳瓦看着兰斯顿·休斯高中的那些女孩拿给她的那袋子书。她有很多的功课要做,但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她决定看看这些是什么书。她将袋子拿起来放在床上。就像罗内尔的弟弟说的,足足有一吨重。
她伸手进去,拿出了劳拉·英格尔·韦尔德的书。然后是下一本,吉纳瓦看到大声笑了起来。这一本更奇怪,是南希·朱尔【注】的侦探小说。真是奇怪。她又看了几本,有茱蒂·布卢姆【注】、苏斯博士【注】、帕特·麦克唐纳。都是儿童和青少年读物,很不错的书,但她好几年前就看过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罗内尔和其他女孩子不知道吗?她最近都看成年人看的书籍:石黑一雄【注】的《长日留痕》、约翰·福尔斯的《法国中尉的女人》。她上一次读《绿色鸡蛋和火腿》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注】:南希·朱尔是一个侦探故事的主角。美国有以她为主人公的小说、电影、游戏等,主要面向青少年。
【注】:茱蒂·布卢姆(judy blume,1938-),美国畅销书作家,为儿童和青少年创作了很多小说。
【注】:苏斯博士,(dr. seuss,1904-1991),本名西奥多·苏斯·盖泽尔(theodor seuss geisel),是美国人最引以为荣的儿童文学作家之一。
【注】: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1954-),日裔英籍小说家。
也许最下面会有好书。她又把手伸进去。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请进。”
是托马斯,他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罐百事可乐和一些零食。
“嗨。”他说。
“嗨。”
“你大概需要一些吃的。”他为她打开可乐,打算倒进一个玻璃杯。吉纳瓦摇摇头说:“直接从罐子喝就行了。”她想把所有的空罐子都留下来,以便知道自己要还莱姆先生多少钱。
“还有……健康食品。”他递给她一条脆心巧克力,然后两人都大笑起来。
“等一下再吃。”每个人都想要把她喂胖。但事实是,她不习惯吃东西,那应该是和家人围着桌子一起做的事;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摇摇晃晃的桌上;同时还在看书或记海明威小说的笔记。
吉纳瓦啜饮着可乐,托马斯替她把所有的书都拿出来。他一本一本地拿着。有一本c.s.刘易斯【注】的书,还有一本《秘密花园》【注】。
【注】:c.s.刘易斯(clive staples“jack”lewis,1898-1963),英国著名作家和学者,《纳尼亚传奇》的作者。
【注】:《神秘花园》(the secret garden)是英国女作家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frances hodgson burnett,1849-1924)的作品,是一百年来畅销不衰的经典儿童小说。
还是没有成年人看的书。
“下面有一本很厚的。”他边说边拿了出来。是《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本,它刚上市的时候她就看过了。
“你要吗?”托马斯问。
她犹豫了一下,“好的。”
托马斯将那本重重的书交给她。
一名四十多岁的慢跑者靠近了,两眼瞪着贾克斯,这个背着背包的老兵,无家可归,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外套,袜子里藏着手枪,口袋里有三毛七分钱的善款。
这名慢跑者经过他身边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慢跑的路线却稍稍变了一点,在自己和大个子黑人之间增加了一点距离。不过这个变化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贾克斯却看在眼里,清楚得就像那个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逃走了一样。他似乎在说:“离我远点,黑鬼。”
他对这类种族回避的事情很厌恶。事情总是一样,难道就不会改变吗?
会的。不会。
谁他妈的知道?
贾克斯故作随意地弯下腰,调整那支塞在袜子里的手枪,以免它不舒服地压着骨头,然后用他那条有伤疤的跛腿继续往街上走去。
“唷,你有零钱吗?”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