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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劫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也说不出口。

“哧溜……”火灵儿从铜盆中窜出,抖落一身水珠后,小眼珠瞧着黄姑儿,得意洋洋转溜,好似报了前番的禁制之仇。不过,火灵儿深知黄姑儿的厉害,很快又逃回无涯身上,躲进了无涯胸口,只露个小脑袋。

哼,算你歪打正着,这事借你口说出来也好,省的眼前这冤家不知就里,枉费我对他的一片情意,黄姑儿狠狠瞪了眼火灵儿,尽管心里隐隐有些欣喜,但终究脸上挂不住,一双妙目盈盈欲泣。

“在下无意间唐突了姑娘,只有、只有任凭姑娘发落。但在下绝非那好色的淫徒……”无涯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赔罪。

“快躺下吧,才好些,乱动什么。”黄姑儿疾步走到床边,双手扶住无涯,脸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侧过脸,不敢望着无涯,声如蚊纳道:“你何苦如此,我知你是无意,又未曾怪你……”

眼前美人如花,耳畔软声细语、吐气如兰,无涯心神激荡,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捉住黄姑儿的手,千言万语都在嘴边,却只轻唤一声:“姑娘……”

只是轻轻一握,仿佛就消去了数千年修行道行,黄姑儿直觉半边身子一阵酥麻,来不及叫一声冤家,一下就倾倒在无涯怀中。

油灯绽亮,开出一朵朵灯花来,火灵儿跳到一旁的桌上,眨巴着眼,看着相拥的一对男女,实在有些糊涂,刚才还似生死仇人,为何现在又这般亲昵?

白云观受辱,石窟遭困,如果只为此刻,那上苍也算待我不薄,无涯暗叹不已。

五百年苦修成人,二千年学道为仙,难道只是为了等待这个冤家?黄姑儿仰起头,偷偷望着无涯,莫非姻缘天定,终不可逃?不然,为何我数千年清修却抵不过冤家轻轻一握,低低一声?可若是就这般将此身托付于他,终觉草率,且等我试上一试!

吱吱……,火灵儿耐不住好奇,窜回到无涯肩上,细细打量如痴如醉的两位。

呀,羞死了,黄姑儿轻轻挣开无涯的怀抱,却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床边,低头用手指缠绕着发梢。

“咳咳,”无涯轻咳几声以掩窘促:“姑娘,你怎会一人呆在这荒山野岭?”

“什么姑娘、姑娘的,我叫黄姑儿。我家世代以打猎为生,当然得住在山里,不过,我母亲早逝,父亲又需常去深山,所以家中只留我一个。”黄姑儿颇有些哀怨的瞪了无涯一眼,又道:“我还未问你,你倒先来问我。你且说说,怎会从暗河中出来?”

“唉……”无涯一声叹息,苦笑笑,慢慢道出前尘旧事。

没想到冤家身世这等可怜,那韩柳二人实在该死!不过女子天性使然,黄姑儿隐隐觉得无涯口中那柳师姐像是一个威胁:“无涯,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我非大富大贵子弟,一个穷苦孤儿而已,怎会入得柳师姐法眼?当年只是年少不更事罢了,唉,一厢情愿,她何曾真喜欢过我?”无涯摇摇头。

“那你恨她吗?”

“既无爱,何来恨?当年他们也是怕担干系,才会如此吧。呵呵,说来还要感激他们,不然,我怎能遇见你?”

“油嘴滑舌!我才不信!”话虽如此,黄姑儿心中却是一阵甜蜜,站起身,展颜一笑:“无涯,我与你柳师姐谁美?”

“你与柳师姐就如皓月微星,怎可相比?”这一笑,满室生辉,无涯不由得微微一怔。

“咯咯咯……,就知道哄我。”黄姑儿娇嗔般白了一眼,走向外屋:“刚才还伶牙俐齿的,这会又成了呆子。不与你说了,我且去为你纳一双新鞋。”

无涯知是黄姑儿说笑,也不以为意,转身去逗弄攀爬在窗棂上的火灵儿。

好端端玩着的火灵儿突然骇声惊叫,扑入无涯怀中,不住颤抖。

小东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无涯朝窗外望去,月光下,兽影重重,兽目中一撮撮绿光绕着茅屋飘忽不定,粗重鼻息清晰可闻。

无涯正惊骇时,群兽一齐嘶吼,震得茅屋似那狂涛中的一叶扁舟,摇晃不止。

第七章 聚散两匆匆

眼瞧着凶兽就要破屋而入,无涯暗自叫苦不已,黄姑儿不过一个弱女子,而自己修为尚浅,也非凶兽的敌手,难道先前的一切都是老天开的玩笑,转眼就要夺走吗?

不,宁可我自己死也要设法保得黄姑儿周全!无涯打定主意,偷偷舒展着四肢,见酸痛消除了大半,胆气不由又涨了几分,爬下床来,跌跌撞撞就往外闯。

“无涯,你伤好了?这是要往哪去?”黄姑儿好奇道。

兽吼如潮,这丫头怎就充耳不闻?无涯也不说破,故作轻松道:“屋外实在太吵,我去把它们赶开,你关上门,好好在屋里待着,千万不要出去,放心吧,我去去就来。”

无涯话虽说的轻巧,可一脸慷慨赴死之色,哪能逃过黄姑儿的眼睛?

冤家,你果真愿意为我而死!也不枉我与你相知一场。可你这呆子,也太莽撞了,凭你的修为,一出此门,顷刻就成了孤魂野鬼,你如此不知爱惜自己,叫我怎会放得下心来?黄姑儿心中柔肠百转,又喜又怨,可面上依旧如常,也不加阻拦,任由无涯推门而出。

茅屋门开,群兽一齐噤声,正欲跪拜,见来者非是黄姑儿,却是一个寻常男子,一时愕然,一会后,便有数只身形巨大的猛兽径直走向无涯。

巨口獠牙在月下冷森森发着寒光,腥臭的唾液滴滴答答,温热的鼻息喷来,气味熏人。

看那些巨兽,似虎非虎,似熊非熊,状貌狰狞,更怪的是渐渐身形立起行走。

苦也!若只是寻常虎豹豺狼,自己尚可一搏,引开这些凶兽,保黄姑儿平安,可眼前的,分明已半修成人形。无涯暗自叫苦不迭,强忍心中惧怕,提一口气,高高跃起,指望能跳出巨兽包围,引这些凶兽来追。

哪知人尚未离地一尺,近旁一只巨兽伸出前掌,轻轻一按,就把无涯打落。

没待无涯摇摇晃晃爬起,便被巨兽牢牢抓住了四肢,扯成一个大字。

吾命休矣!只恨修为太低,纵使舍去我一命也换不来黄姑儿的安宁,无涯恨声不断,无奈闭目受死。

等了片刻,无涯不见巨兽再有何动静,反倒把自己放开了,不由大奇,睁开眼,面前群兽皆已拜服,看不远处茅屋门前,有一只小兽正吱吱呀呀冲黄姑儿说些什么。

小兽毛发灰色,状如小犬,依稀有些眼熟,却又一时记不起哪里见过。

噢?三年前,在白云观中,他曾救过你一命?黄姑儿细细听着,芳心大慰,他果然与别人不同!勿用再试了,免得这冤家起疑。

黄姑儿主意既定,当下走出茅屋,来到无涯身前,柔声道:“无涯,是我一时淘气,只为一试你的胆量。此地曾有兽仙,因而百兽常来朝拜。你莫慌,且随我回去好生歇着,山居人家自有驱兽土法……”

说罢,黄姑儿纤手一挥,屋外如群星齐坠,一个个亮点刹那绽开,犹如白昼来临,凶兽们摇头晃脑,顿足叩首,须臾,皆远遁而去,一时间,又复清风明月。

屋内,无涯呆呆坐着,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倒不是黄姑儿让他起疑,他当真相信这不过是那驱兽土法,决计看不出黄姑儿真元饲兽的手段,他只是恨自己怎会如此无用,七尺男儿竟要弱女子庇护!难道上天注定自己碌碌无为?唉,温柔虽好,奈何我还无福消受,黄姑儿,我只能狠心别你,回那白云观去,希望老爷爷道长他还未曾来找过我。

灯下,黄姑儿正纳着鞋底,浑然不觉无涯的心思,

一念如此,难免愧疚,无涯抬眼默默望着黄姑儿,一时竟痴了——儿时,慈母也常常在灯影里为自己缝衣纳鞋,此情此景如今唯有梦中追忆。

“难怪我脸上发烫,原来你目光灼灼似小贼!无涯,你魔怔了,还是我脸上开花了?”葱指点点无涯的脑门,看着无涯的呆样,黄姑儿掩嘴窃笑。

“看你纳鞋的模样,我不觉想起了先母……”无涯眼中隐隐泪光闪动。

“都是我不好,害你伤心。”黄姑儿慌忙用取出绢布为无涯拭泪,没料玉手被无涯牢牢抓住,放在了无涯唇边。

黄姑儿大羞,刚想抽回手,却听见无涯轻叹道:“黄姑儿,你何曾有半点不好?这世间万千女子,真心待我者,唯有先母、白发婆婆和你。唉,她二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冤家,你若真这样想,那就、那就留下来,与我厮守终身,黄姑儿心口翻涌这句话,可终究说不出口,满腔柔情加之怜惜无涯的悲苦,如何硬的下心来缩回手,便任由无涯将自己的手贴脸摩挲。

哗啦啦……,几十粒艳红的小珠子滚落了一桌子。

小东西,就惦记你的吃食!无涯悻悻的放开黄姑儿的手,恼怒般瞪着火灵儿,打落它伸出的小爪子,把石魄全扒拉到黄姑儿面前:“火灵儿,石窟三年,你还没吃够?既出了石窟,世间多得是比这美味的吃食。”

“石魄!”石魄——山之精华,是修道人梦寐以求巩固真元的灵药,黄姑儿一见之下,不觉叫出声来。

“咦?黄姑儿,你也识得它?”无涯大为惊异。

“山里人家,抬头是山,低首是山,遍地石头,老辈人曾见过,口口相传,我、我也是蒙的……不过,听说此物对你们修道人来说倒算是个宝贝。”唉,也不知这样说能否打消冤家的疑心,黄姑儿暗自懊悔。

“哦,我还以为你真识得此物。”无涯没多想,笑道:“我在石窟三年,都以此物饱腹,也没见此物有何灵妙。倒是三绝真人前辈留言云,此物可滋养容颜。我想,还是比较适合给你服用。”

呆子,你修道尚未登堂入室,怎会知石魄之妙?这三年说你暴殄天物也不为过,也罢,我暂且替你收好,待你道行深些再让你服食吧,免得你又糟蹋了。黄姑儿这般想着,就没推辞,默默收下。

夜既深,山风更疾,似乎有竹枝摇动声传来。

“黄姑儿,此处可有竹林?”无涯问道。

“桃林边恰有一片紫竹,无涯,你问这干甚?”黄姑儿拢拢散乱的长发,好奇道。

“呵呵,石窟中有三绝前辈留下的箫谱,曲调之美,意境之远,令人迷醉忘物,可谓天作。只是可惜这支玉箫……”无涯说着取出玉箫放在桌上,又道:“徒有其表,根本无法吹奏。呵呵,这三年来,实在让我心痒难熬。”

玉箫幽幽散发冷光,望之俗念顿消。

这玉箫绝非凡物,竟隐隐有神、仙器之威,究竟是何来头?黄姑儿暗暗吃了一惊,此等法宝非大修为者不可用,难怪无涯会当它是摆饰,如若点破,无涯必定会再次生疑,罢了,还是不说为妙。

茅屋外,一条石径通幽,尽头便是桃林一片,桃花正当时,开的烂漫炫目。

月光如水,雾霭朦胧,无涯依石吹箫,箫声清越,犹如天籁,黄姑儿人比桃花俏,曼舞轻歌,衣袂飘飘,此刻,似梦如幻,不知天上人间?

骤然,欢快曲调急转而下,悲怆、激越,闻之令人嗟叹垂泪。

“怎么了,无涯?”黄姑儿走近无涯身边,眼中满是关切。

唉,曲随人心,竟是一丝也隐瞒不了,无涯放下竹箫,不敢直视黄姑儿的眼睛,故作淡然道:“此地离白云观有多远?”

“百十多里吧,出了这座山,顺着官道,半日可到。”黄姑儿随口一答,刹那,又变得警觉起来,试探道:“无涯,你问这干嘛?”

“黄姑儿,天明后,我就要离开此地,回白云观去。”无涯轻轻撩起黄姑儿耷拉在额前的长发。

“你,你……”黄姑儿气恼般拨开无涯的手,背转身,肩头微颤,似在哭泣,好一会,才恨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始终放不下你的柳师姐!”

“柳师姐与我早已形同陌路。黄姑儿,你怎会不明白我的心意?”无涯无奈摇头,又道:“我只是想在白云观等一个前辈。”

“是你所说的老爷爷道长?”黄姑儿扭头看着无涯,泪痕依稀,在月影下莹莹发亮。

无涯点点头:“我只盼着老爷爷道长他还未曾来过白云观寻我。”

“无涯,修炼上乘道法对你就这般重要?难道修道之人都这般狠心?”桃花正艳,偏又落英片片,黄姑儿低下头瞧着,难免触景生情。

“修道对我而言,实是可有可无。”无涯叹道:“黄姑儿,说来你或许不信,我修道不求长生,非为成仙,只因一个恩字。白发婆婆有大恩与我,却无端惨死于恶道之手。此仇不报,我心难安,若要报此仇,唯有修得上乘道法。”

“无涯,白发婆婆虽好,可她是个妖啊,你一个修道人,何苦呢?”黄姑儿故意讶异道。

“妖?”无涯摇摇头,指着自己心口,惨然一笑:“黄姑儿,我聂无涯修为尚浅,见识也少,更不知何谓正邪,但我这儿,能分好歹,能辨善恶!哪怕世间公论妖即是恶,即是邪,我仍只依本心!”

冤家,你能如此想,我夫复何求?黄姑儿心中虽慰,却又更为担心,冤家,你可知,你心存此念,前路将会何等艰险?这世间多得是不明是非之人,又有几个懂得善恶之分本不在于是妖是人,而在于所存之念,所行之事?

“无涯,你也听老爷爷道长讲过,两名恶道修为远胜于你,何况他们的师门悟剑崖又是正道名门大派,你如何能斗得过他们?”黄姑儿面露忧容。

“一年不成,十年!十年不成,百年!天理昭昭不可诬,天必怜我、助我,诛杀这两个恶道!黄姑儿,悟剑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