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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尼丘奇谈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这样的记号,来表示那个东西,虽然这不是聪明的办法,可是总还是一个办法。使用*****的用意就在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意了。

5

“*****是水妖的一种,说是水的恶灵,应该比较容易懂吧!”深泥丘医院的石仓医生如此对我说明道。

“*****”

我学着医生,尝试用嘴巴发出相同的音,可是,就是发不出那样的音。那不像我所知道的任何国家的语言,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连结。至少医生所发出来的子音和母音,我觉得并不存在于我所知道的语言里。

“你不知道吗?”

石仓医生一边摸着左眼上的茶绿色眼罩,一边问我。我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微妙情感,好像很讶异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今天才知道。”我很老实地说:“水的恶灵,是吗?唔……”

“虽然说是*****其实这也不是正确的名字,只是为了方便说所使用的近似名字。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的正确名字,而且即使知道了,也绝对不能说出来,因为‘那个就是那样存在的’,这样明白了吗?”

“唔……是。”

我虽然点头,其实一点也不明白。

不管是“水妖”还是“水的恶灵”,听到那样的名字后,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河童。

“河童是妖怪,不是恶灵”,或许会有人这样纠正我,可是我马上联想到的就是这样,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接着想到的是人鱼或半鱼人。说到半鱼人,全世界最著名的大概就是环球影业公司拍摄的“大亚马逊的半鱼人”吧?不过,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印斯茅斯镇之影》,在很久以前就让我印象深刻了。再说到印斯茅斯,就是统治那个港口小镇的克苏鲁之神,就是父神达贡(注: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howard philip lovecraft)是知名的恐怖小说家,他的小说《印斯茅斯镇之影》(the shadow over innsmouth)中,创造了克苏鲁神话。其中的父神达贡(dagon)是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半人半鱼的神只。)——就这样,我的想像力无边无际地扩展着。

“什么?”我反问医生:“你说有一个女人被那个恶灵附身了?”

“是的。”

石仓医生皱着眉头回答,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一直以来我都把“附身的邪魔”或“恶灵附身”这种事情,视为迷信的产物。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虽然古时候就有被“狐附身”或“狸附身”之类的传说,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什么超自然的灵异现象,而认为是一种可以用精神医学来解释的“心理疾病”。即使是有名的电影“大法师”里的“恶魔附体”,最后还是用了基督教特有的宗教精神与风土习俗,来为那样的现象做解释。因此,不管是“恶灵附身”还是“恶魔附体”,基本上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吧!所以——

尽管医生的回答让我很困惑,但我认为医生虽然谈论著名叫“*****”,却不知道真目为何的东西,最后还是会把有那种状况的人,归类为特殊的精神病患者吧!

可是……

“那个女人原本是我的病人,今年春天做了消化器官的手术后,曾经短暂地住了几天医院。因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手术,手术顺利,术后的复原状况也很正常,所以很快就出院了。出院以后再来做定期检查时,也都很正常。但是,从夏天开始,她的情况突然变得很奇怪。”

医生说这些话时,仍然是皱着眉头的。

我插嘴问道:“‘变得很奇怪’是什么意思?像被恶灵附身那样的情况吗?”

“就是那样。”医生毫不犹豫地点头说。

“我也从脑神经科的角度,帮她看诊好几次,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只好介绍我认识的精神科医生给她。因为在我为她看诊的过程中,我觉得她的情况可能是某种歇斯底里症,或者是精神分裂——最近的名称是统合失调症,应该去看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生。”

“唔,原来如此。”

医生所说的话,到目前为止都还在我能预料的范围内。但是——

“可是,负责帮她看诊与治疗的q大学附属医院的真佐木教授,却治疗不到两个月就放弃了。真佐木教授说她的状况不在自己研究的领域内。”

石仓医生的手掌覆着眼罩,以非常认真的语气说着。

“她没有神经方面的毛病,也没有精神病,她的问题不是狐或狸附身,而是被如假包换的*****附身了。”

6

我初次见到深泥丘医院的石仓医生,是去年春天、四月中旬的事。

正在散步中的我突然感到强烈的晕眩,于是连忙走进前面路上的医院。那时帮我做检查的,就是这位医生。他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也可能大我几岁,是个身材健壮的男子,他有一个和他一样戴着眼罩,但是戴的位置左右相反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他的兄弟也是深泥丘医院的医生,但是专长的科别不同。

从此以后,我一感到身体不舒服,就会来这家医院找他商量,并且做定期的检查。也就是说,他就是我现在在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

一个星期前的那一天,我去深泥丘医院看诊的原因,并不是常常困扰着我的晕眩,而是最近我的睡眠状况不太好,失眠的毛病好像有恶化的倾向,所以想请医生开一些安眠药给我。

我想在夜间门诊结束前看诊,所以来到医院的候诊室时,候诊室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的病患了。

医生对我进行了简单的问诊,量了血压什么的之后,就决定了药的处方。

“总之,压力就是你最大的敌人,我知道你的工作比较特殊,但是还是请你尽量让自己过着有规律的生活,并且做适度的运动。还有,最好不要抽烟……”

石仓医生重复说着已经说过好几次的劝告之言,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说了这样的话:

“你对恶灵附身的话题有兴趣吗?有一个女人被*****附身了,最近要进行驱除恶灵的行动。”

7

听到“恶灵附身”这种事情时,我应该只会一笑置之,并对那样的事情感到不以为然吧!至少去年春天以前我一定是那样的。可是,最近我的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很难再抱持着不以为然的态度。

总之,就是最近——去年春天以来——我的周围连续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情,我个人觉得那些事情真的很奇怪……很奇妙、很不可思议,并且不能用这个世界的科学或理论来解释。

首先是去年四月,我因为突然发生了强烈晕眩现象,为了消除一直在心中膨胀的不安恶感,便听从石仓医生的建议入院做检查,结果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觉得是那样的。

明明才一年半左右前的事情,不知为何我却已经记忆模糊,无法清楚地想起当时的情况了,只记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可怕,并且是非常识性的奇怪事情——我觉得是那样的。

接着,是去年十月发生的事情。

越过深泥丘医院所在的深泥丘后,有某个地方可以看到q电铁如吕塚线的电车轨道。某一天的黄昏时刻,有许多铁道迷聚集在这条轨道的周围。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走到那个地方去看看,结果在那里看到了非常奇怪的景象——我觉得是那样的。

虽然事过不满一年,但我对于这件事情的记忆,却已经相当模糊了。到底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奇怪的景象呢?就算我努力地回想那到底是什么事,却怎么样也想不清楚。但我相信自己确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常识所无法解释的“事情”——我觉得是那样的。

到了今年的梅雨季节,我再次碰到不同于之前的奇怪事情。我对这次的事情还有一些记忆,不过,虽然记忆不像前两次那么模糊,但我对那个现在能够想起来的事情,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感觉。仿佛是:长久以来居住的这个城市,突然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站立的地方崩溃了。以前自己觉得很有把握的“现实”形状,竟然变成只是“虚有其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因此而烦恼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思议的事物,你是这么想的吗?”

石仓医生发问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在没有被眼罩遮住的医生右眼里,看到一点点笑意。

“虽然有点跟不上流行,但是最近也看了京极夏彦的小说。这次恶灵附身的事件,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哦——”

“这个世界没有不可思议的事物,真的可以这么想吗?真的能这样相信吗?”

“啊,这个……”

我闪躲医生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回应。

“从事西洋医学工作的我,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或许反而让人觉得很奇怪。”

石仓医生先做了这样的声明后,便直接地说了: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事物,*****就是不可思议事物中的一个。她确实被‘那样的东西’附体了,所以发生了不管是精神医学或社会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现象。能够拯救她的,不是京极夏彦小说中所说的那种驱除附身的行为,而是必须请真正具有灵能力的人,来进行正式的除灵行动。”

8

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宝月清比古”这个灵能者的名字。不,或许我以前曾经听过一、两次吧!不过,就算是听过,但这个灵能者和我平常会关心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这个名字完全不存在我的记忆当中并不奇怪。

根据石仓医生的说法,宝月清比古是目前被这个国家的人认同的少数“真正具有灵能力的人”之一。

几年前,他身上的“特殊能力”苏醒后,便开始到各地去解决超乎自然、超乎科学的种种困难,拥有相当的评价。靠着“特殊能力”解决问题所累积下来的名声,如今他已成为大受欢迎的人物,想请他帮忙解决事情的人太多,所以好像不太容易请得到他。

这次驱除恶灵的行动,竟然能够意外顺利地请到他,完全是某位人士的居中斡旋之故。而这位人士就是在深泥丘医院工作的女护士咲谷。她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去年春天起,我也认识了她。

“听说她和宝月氏的妹妹是高中同学。”石仓医生说明道。

“那位姓宝月的灵能者是本地人吗?”

“不是,听说是东京人。咲谷在高中时代以前也住在东京,和宝月氏的妹妹是好朋友,至今都有往来,也认识那位宝月氏……”

所以,当她知道真佐木教授对那个病人也束手无策后,认为那个病人被“真正的恶灵附身”了,便居中帮忙联络,促成了请宝月氏为那个病人进行驱除恶灵的行动。

“那个被恶灵附身的病人的名字叫井上奈绪美。她三十四岁,未婚,和母亲同住在鸢寺町。”

这样泄漏病人的个人资料,不会有问题吗?不过,再想一想,如果是被“真正的恶灵附身”了,那么就不算是医学上的生病,既然不是生病,就不算是“病人”,因为不是病人,也就没有医生必须保守病人秘密的义务了——或许这样想就好了。

“这个星期天宝月氏要来这里。请他来的人就是井上奈绪美的母亲。宝月氏预定当天下午到井上奈绪美的家,为井上奈绪美举行驱除恶灵的行动……”石仓医生“唔”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

“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啊……不,那个。”我模棱两可地回应着。

于是,医生再一次追问道:

“你不想看看正式驱除恶灵的场面吗?”

“啊,那个,不是……可是……”

为什么要问完全是局外人的我呢?——我很难不思考这样的问题。

“不知道这是宝月氏特有的作法,还是灵能者进行驱灵行动的一环。总之,宝月氏说驱灵的现场里,必须有完全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者在场。基于责任,我和真佐木教授也会在场,但是,严格说来,我和他都不是完全无关的第三者,所以……”

“要我?”

我感到轻微的晕眩,不禁手抚着额头,问:

“要我在场吗?”

“就是这个意思。”

石仓医生马上点头回答。

“怎么样?不管你相不相信这种事,你都会看到难得一见的场面,不是吗?这种事情应该足以勾起作家的兴趣吧?”

“——唔,确实是。”

“星期天的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医生那只没有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又得意地笑了。

“鸢寺町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吧?详细的情况我会在前一天再和你联络的……”

9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告诉妻子医生说的事情。

妻子对我说:“那是很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去。”

根据妻子的说法,宝月清比古好像确实是一位相当被信任的灵能者,他不仅参加过电视谈论灵能的节目,还出过好几本书,也常常可以在杂志上看到他的名字。

“那个人还很年轻,才三十岁左右吧!我曾经在某本杂志上看过关于他的专访报导。感觉上他没有一般被称为是灵能者的习性,所以给人的印象相当好,穿着和打扮也很平实,和普通人无异,但却因此反而让人觉得他很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