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支本上。”
“哦。”
“我们还没有找出细节,但也许它根本就不是笔横财。”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也许这70万美元是借来的。”
我想告诉唐,明太太看起来变漂亮了,但是忍住没说。
“亨德里克和我也告诉过桑切斯,”唐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保罗·墨菲的银行账户上有大笔存款,这里6万,那里4万。你对此了解吗?”
我很震惊,“不,我不知道。”
“你朋友从来没告诉过你关于钱上的麻烦吗?赌博和吸毒呢?”
“我告诉过桑切斯警官,也告诉过你。如果你认为他不得不去借高利贷的话,我可不买账。他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一座好房子。他可以像正常的富人那样得到钱。他可以去银行贷款。”
唐耸耸肩,“也许他想对妻子隐瞒这笔贷款,也许那座房子对于他来讲太贵。谁知道呢?”
是啊,我想。谁知道呢?不管怎样,保罗是有正当理由那样做的。正当的理由,对吧?
“我告诉你的那些人怎样了?保罗留下的那些照片呢?”
“也许你的朋友有恋物癖。”
我怒视着他。
“抱歉,”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但是你看,如果我们有1000个人手处理此事,我们就可以追踪下去,但我们没有。公共卫生部门正在调查病人,是不是?”
“当然,但是……”
“这就对了。他们做他们该做的,我们做我们该做的。至于你……”他把纸杯摇了摇,“你需要离开这里,带一个姑娘,去圣巴巴拉品尝红酒。已经死了6个人,我不想看见第7个。”他站起来,“你的汽车24小时内不允许开,法医们至少需要这么长时间。”
我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有车可以供我开?”
“没有。”他拿起装着舌头的纸杯,“我要去装袋贴标。对于你的汽车我很抱歉,几个街区外有家租车店。”
他转身离开,然后又转身回来。
“去圣巴巴拉吧,”他说,“今天就去那里。”
我想到明一家,他们是因为和我谈话遇害的。我想到墨菲一家,他们也是这样的情况。我想到那些卑鄙的坏蛋。“再说吧。”我说。
他走过来靠近我,我们的脸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不要做傻事,麦考密克医生,不要再卷进去了,你会受到伤害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点。”
我选择了一辆卡罗拉。在停车场,我拨通了拉维的电话。
“你要当心点。”我告诉他我的汽车挡风玻璃上出现了死人的舌头。
“上帝啊,”他沉默了片刻,“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例,麦考密克。”
“又是一位女性?”
“男性。莫妮卡找到了两个月前在奥克兰发现的一个病例,这是当地医院见过的最糟糕的纤维肉瘤病例,大圆桌会议讨论了此事。”
大圆桌会议是医院每周的例会,由各个部门轮流主办。
“大圆桌会议,”我说,“看来他们有恬组织检查和图片。”
“都有,但是病人从地球上消失了,甚至都没有现身来看病理学结果。我们正在设法找他。”
“他和我给你的那些照片相匹配吗?”
“我们认为他和其中一幅照片上的男子匹配。”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样的病例不止几例。该死!”
“是的。”
“这些人病了,拉维。他们需要治疗,但是他们不会再治疗了。明的案子见报了吗?我还没空……”
“是的。”
“媒体提到了毁容?”
“当然提到了。”
“该死。但是没提纤维肉瘤,对吗?”
“那个,也提到了。”
“见鬼,他们怎么知道的?”我头脑中又回放了一遍前天发生的事情,“哦,不,伙计。你没有……”
“昨晚我正要离开明住处的时候,一些记者找到我。我想如果我说出这个词,更多的人会走出来。”
“该死,拉维。真该死。”
“我想警察认为这一切都和高利贷有关。”
我告诉拉维明家钢琴上的照片,并指出女主人一定在香港做了美容手术。
“你不能单凭一张照片就做出这样的结论。”
“我……”
“而且你也不能说明夫妇的死是因为明太太得了纤维肉瘤。想想吧,这太复杂、太疯狂了。有谁因为得了癌症被杀掉呢?得了吧,伙计,警察的解释更合理。”
“那墨菲和他的照片呢?得了癌症的这些人从雷达上消失了,这又怎么解释?”
“我解释不了。”他说。
“你当然解释不了,因为你没看出来纤维肉瘤、失踪的人和谋杀案实际上就是一回事。”
“把这告诉警察。”他说。
“我试过,但线索太少了。”
“不要再担心那些线索了,还是担心一下那该死的舌头吧,麦考密克,担心一下那个吧。”
“我在担心呢。”我看看表,“去奥克兰找到那个人,联系上他,开始治疗。我们不能让人们藏匿起来然后腐烂掉。哦,伙计,也许你他妈的跟媒体乱讲会帮上我们的忙,也许有人会站出来。”拉维没反应,“你不要让我着急,拉维。我需要在挂断电话之前听到你说好的。”
“好的,麦考密克。当然。”
我驾车穿越城市往南开,然后向北。我闯了一个红灯,进入一条单行道,又闯了一个红灯,绝望地想甩开那些想杀我的坏蛋和想给我开罚单的警察。
这样开了大概15分钟,我一只眼睛看着后视镜,一只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一我拐上了加利福尼亚大街。
完美无暇 (第二部分)
68
在加利福尼亚大街上,我找到了扬特的诊所。
我把车停到路边,手握方向盘,看着整条街。
从眼角的余光,我看见一辆车开到我旁边,停了下来。我想这家伙一定是在等红灯,但是他一直停在路中间。我感到浑身变得僵硬。我再次希望手里有那把该死的枪。
我慢慢看向左边。
一个穿着蓝色猎豹服的男人向我挥了挥手。他是个白人,60多岁,没带武器。我意识到他是在向我打招呼,问我走不走。我摇摇头,那人把车开走了。
冷静点,麦考密克。
我下车。
扬特的生意做得不错,两幢相邻楼房的一层裙楼连在一起。灰色石头建筑,窗户内嵌,门廊的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比尔·扬特,医学博士”彩纸,而诊所的招牌也是烫金的。窗户里面装点着硕大的植物。我能看见成系列摆放的美容品,墙上张贴着让人艳羡的完美女人的宣传照。
我走向入口处,推门进入比尔·扬特的接待区。三个人坐在古董样的椅子上排队,看着《时尚》和《世界时装之苑》一类让人产生欲望的刊物。比尔保持了这幢建筑物的风貌:雕刻的木楣,铺着东方地毯的暗色木地板,看起来更像是一家私人外科诊所。看见接待区后面现代化办公区域的时候,我很是吃惊。
一个女人朝我媚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走近她,低声说:“我要见扬特医生。我是他在医学院读书时的一个老朋友。”
她的笑容并没有变化。作为美容样板,她的整形手术做得太过了,整张脸看起来像是被飓风席卷过一样。她皮肤的塑料般光泽则让人想到皮肤磨削术。她扬起的眉头连一根眉毛都没有,让我想到她 已经注射过抗皱纹的肉毒杆菌素了。此外,她皮肤至少有两处移植过,低领处显露出的胸部就是紧绷绷的。
“你有预约吗?”她很开心地问。
“没有。我是他的一个老友。”
“扬特医生非常繁忙。你能否预约一下?”她开始敲击电脑键盘。
“我……”
“我们能安排的最佳时间是从现在算起三个月后。要么我们也可以给你安排扬特医生的助手,这样的话……”
我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是病人。我是比尔的朋友……”
就在此时,接待员右边的门猛地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男人大踏步走过来。他稀疏的淡黄色头发未加梳理。他凌乱的胡子,松垂的面颊,皱褶的脸,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10岁。他没穿白大褂,而是穿着运动裤和石灰绿的高尔夫球衫。
比尔·扬特看见我的时候僵住了。
接待员张开嘴巴道:“扬特医生……”
“等一下,”他说,眼珠在我身上到处打量,像个老师那样晃着一根手指,“我认识你。” 我点点头,“比尔,我是……” “别说,我能想起来。内德·厄特尔。两年前芝加哥的学术会议。12月份。”
“不对。”
“皮肤外科会议,费城?布拉克斯顿?你是尼尔·布拉克斯顿?你就悬垂修复发表的演讲引起了轰动……”
“比尔……”
“等一下。不对。我是比尔。”他笑了,房间里的三个病人笑了,接待员也笑了。我知道他为什么全都预约满了。
“比尔,”我说,“我是纳特·麦考密克。我们是一起在医学院读书的校友。我比你低两届。”
扬特的嘴一咧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纳特,”他上来拥抱我,在我后背上拍着,“纳特,纳特,纳特。你在忙什么?”
“我在……”
“真是太棒了。太棒了。见到你真高兴。你跟蒂娜预约一下吧……嘿,蒂娜,给这位医生插进来,安排在下周。”他看看三个等候着的女人,她们看起来不喜欢这么快速的服务,“尊重同行,女士们。”
“比尔,我不需要约见,我需要和你谈谈。”
“谈谈?谈谈?这倒是新鲜。来吧,上我办公室来。”扬特伸出一只胳膊揽着我,我们推开门走上大街。
在人行道上站定了后,扬特问:“要跟我谈什么,老弟?”
“我想了解血管注射剂。填充料,保妥适,所有这些……”
“
“想了解血管注射剂哪方面的情况?”
“所有情况。”
在眼镜后面,他的眼睛眯起来,“你不是要做整形?你是想……什么呢?外科手术?”
“我对内服药感兴趣。”
扬特看了看表,“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我要……”他停下来,露出牙齿,“你为我做一些事情,我就告诉你关于血管注射剂的一切。”
“要我做什么?”
扬特笑了,“你打高尔夫吗?”
30分钟后,我们已经在球场上激情挥杆了。一同的还有风险投资人托布勒和外科医生李。专利律师特德打电话说来不了了。这些家伙自称“废物四人组”。
“我们都是衰人。”扬特解释道。
扬特把夫人的球杆借给我——“她根本就不用,”他说——对我而言,她的球杆刚巧短了3英寸。她的高尔夫球鞋比我的脚小5码,因此我只能用脚趾来走路了。
“看起来很棒,”扬特看着我塞进脚,“来一杯。”他递给我一杯百威。
我喝了一口,“有关血管注射剂,比尔……”
“第一洞之后谈,我现在需要全神贯注。”
“废物四人组”全是动机不明的新手,每周三下午在城里的林肯公园高尔夫课上联系。这并不真的是在进行一种运动,扬特说,更多的是逃离工作和家庭的藩篱。
这个“废物四人组”——现在是三人组——正如扬特警告过的,都是衰人。当他们的球落地超出我们10码,或是危险地斜击到下一个平坦球道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又是冷笑又是尖叫。
他们都击完球后,我走到开球处,挥了挥球杆。
“让我们开开眼,纳特。”李说。
“也不要太开眼了。”托布勒说。
“别分他神。”扬特说。
这是我10年来第一次碰高尔夫球。我选好线路,然后试着挥杆朝左方划了个圆圈。放松手臂,我告诉自己。很奇怪,球杆在我手里感觉很自然。我在击球前最后练了一次挥杆。抬头,挥杆时放松,好像你是坐在酒吧的凳子上,忘掉自己很多年没有打过球了。
我拉回手臂,以屁股为枢轴,手臂紧跟。
这次我是超常发挥,球直接飞向平坦球道,弹跳,然后停在离绿地八杆的地方。
“他妈的太棒了。”托布勒说。
“高手啊。”李说。
“你这个狗娘养的。”扬特说。
第一洞打成这样简直是个妖怪。
当我们把球车推到第二洞,扬特看看我,“那么,关于血管注射剂……”
“我想知道……”我说。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感兴趣吗?”
“工作原因。”
“很好,”扬特停住球车,“能透露一些你工作的事情吗?我是说,我们又不是谈论埃博拉病毒感染或是什么,对吧?”
“不是埃博拉病毒。”
李和托布勒抽出他们的四号短杆。扬特也跟着做。我们一边取杆,一边平静地谈着。
“保妥适,我想你是知道的。肉毒杆菌毒素使肌肉麻痹,减少那些肌肉聚束引起的皱纹。你对皮肤和皱纹了解多少?”
“差不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