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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荷月雨 佚名 5133 字 4个月前

对他依然十分器重,多次下人界请他回朝。他完全不将众仙放在眼里,并大放厥词说见仙斩仙。那么,这次魇烨与月辰这次下界,必定是凶多吉少。三万年,他们要拜无名仙人为师,要在那里受三万年的罪,柒漓听着都觉得恐怖。

月老的到访着实将柒漓吓倒,那古怪老人的形象已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月尊,”他肆意欣赏着殿内的花草,对着身边神游的柒漓道,“还真是大手笔啊。”

柒漓没答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他老人家到来的缘由。

见她愁眉不展地,月老大概也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这才发现,自己的到访太过于突然:“老夫为姑娘带来了一样东西。”

“嗯?”柒漓也来了兴趣,歪着脑袋望着他。

“一样月尊希望的东西。”月老决定买买关子。

月尊希望的?柒漓左思右想,月哥哥差什么?不差,什么都不差,那是……

“呵呵,”带着老者的宠溺之心,衣袖在空中轻挥,金光闪过,一个带着青白面具的三尺小人赫赫然出现在眼前,“送给姑娘。”

“她是?”那小人扑飞着翅膀,爬上柒漓的肩,柔柔的感觉很是可爱。

“琴仙。”月老将那小人从柒漓肩上取下,恶狠狠地瞪了小人一眼,“还没有名字呢。”

“送给我的?”看着那团蜷缩着的小团团,很是喜欢,“真可爱。”

听见柒漓表扬她,翘起屁股展翅,两片晶莹剔透的翅膀扫过柒漓的面颊,稳稳地停在她的肩头,看来它对这个主人也是十分满意。

“姑娘喜欢就好。”月老挂着微笑笑言罢,挥挥袖消失在他们眼前。

看看肩上那小家伙,柒漓心里对月老的形象忽地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心情也变得大好,从袖中幻化出那月辰送的爝,坐在月辰上次为她奏琴的地方,开始练习。

自那日月老哄得柒漓开心后,他们便变成了好友。月老会在闲着没事的时候过来见证柒漓琴艺的进步,同她说说那些姻缘趣事。月老的到来,确实让柒漓不再那么寂寞。

“快说。”柒漓很明显又在催促着月老讲故事,对于刚才的那个故事,很明显,意犹未尽。

“等等,等等。”月老小抿一口烈酒,望着松树间投下来的阳光,不知为何,同她讲起她母亲的爱情。

时间过得很慢,柒漓痴痴听着,连眼泪落下都毫不之情。那般执着无畏的感情,她从未听说,原来的她完全不知,爱情竟然也可以这般轰轰烈烈。

“他们的爱是不是很傻?”月老看着柒漓的泪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啊,”衣袖悄悄拭去眼角残存的泪花。

“怎么呢?”

“在爱的面前是没有对错的。”柒漓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月老的问题让她不禁想这么说。

在爱情面前是没有对错的,可是在对错面前,爱,总是犹豫。

三万年,只是一瞬。柒漓的琴瑟已经可比月辰,柒漓的模样也越发像她的母亲,妖冶的面庞配上那窈窕的身姿,关在这荷殿中,应了那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景。她数着日子过着,一万,两万……

夜空旷,月高悬。柒漓的睡眠本来就浅,门帘掀起,琉璃清脆的声响,使她从梦中惊醒。

月下,站着的,是那张三年未见的面庞,更加成熟的面庞。半支起身子,只一眼,她便落泪,泪沾湿他突如其来的胸膛。宽广,温暖的胸膛,居然是那么熟悉。被他紧紧拥着,泪如雨下。

“乖,不哭。”每隔几万年,她的模样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不变的还是她,那么爱哭。

指尖滑过她的发,细腻的触感没有变。滑过她的面颊,泪水依然那是那么温热。眼神留恋在那如鲜花般怒放的唇瓣上,久久移不开眼。那柔软的感觉明明还在唇边,一晃却三万年。

“回来了,回来了。”在她的唇边喃着这句话,想将她融进血液里,三万年,数不清的日夜,他都是这般想法,“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

为了她去峨眉山受了三万年的煎熬,现在他终于有这个能力站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不顾世俗的颜色,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自己的妻。心中的喜悦难以用一句话言尽。幸好她还在原地,等着他的回归,只要她还在,什么苦难都可以一个人抗。

“怎么回了?”沙哑着问他,话说出口怎么就变了味。

“不希望我回吗?”捏住她尖尖的鼻尖,故作生气道。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看见其中的紧张,对此反应很是满意。

“没,”拖长的尾音,撒娇的语气。

“那是什么?”他喜欢看她为了自己慌乱,这想法助长着他的坏心。

“希望。”

酡红着面颊,细声说着,她知道月老对她好,可在她看来月辰才是真正将她宠在心尖的人。

月辰待在她身边,直到她沉沉进入梦乡才离去。

吵醒她的是她的贴身侍女,一脸急匆匆地为她呈上面盆和那件多时未穿过的荷仙宫袍。

“怎么?”柒漓在她的摆弄下不解地问道。

“上神大人,来了。”

上神?月辰地父亲?柒漓摆弄着袖口的手有一瞬的停滞。紧张感顿时涌上心头,上神即仙界的主宰,她并不认为上神的到来是什么好事。

“小仙见过……”远远地便可感受到上神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从未见过上神的柒漓此时的手脚都不住颤抖。

跪在他面前,围绕着他的大片祥云,令柒漓看不清他的面貌,好奇心作祟,多看了两眼。

“大胆!”上神的声音慵懒却及其威严,一句大胆便吓得柒漓出了一身冷汗。

寂静中,没有人敢打破这片宁静。

先发话的还是上神:“这是辰儿为你造的?”

“是。”柒漓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是多说一句话。

“你知道辰儿去峨眉山的前提吗?”

“不知。”

“他要娶你,”语气里尽是鄙夷,睨着跪在地上的她,道,“你只是个荷仙。”

对于这句话,柒漓虽想答话,但她什么都想不到。月辰要娶她?混沌的脑海中只回荡着这么一句话。欣喜?那她为何会觉得震惊?月辰对她……

“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上神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这次大战归来,就为你们举办婚礼。”

言罢,一阵旋风扫堂而过。柒漓从风中抬起头时,上神已经无影无踪。

“不愿意?”嘴角挂着酒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很多理由让她不愿意,她对于月辰有爱,但绝不是月老口中所说的那般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他对她更多的应该是敬重,是报答,是如父兄般的那种爱戴。

可是,她还没能跟月辰将这件事说清,魇烨带回朝堂的,只是一件血衣,绣着荷花的衣……

第22章 遗言托荷梦方醒

妖界蓄积了四万年的力量,为的就是这一役,他们的进攻没有丝毫预兆,来势汹汹,半日便从人界入口攻到仙台,众仙立即招集千万天兵,虽将众妖攻退,但仍有残余。魇烨乘斗,追逃兵而去,月辰遂与之同去,谁料竟中埋伏。妖界太子的利爪刺向魇烨的胸膛时,月辰奋不顾身地挡在了魇烨面前,用他那受过一次重伤的胸膛,保护着他的兄弟。

“哥。”这是魇烨第一次没有叫他的全名,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慌乱。

闭着眼,睫毛颤抖不已:“照顾……柒漓。”蠕动的唇间,伴着血,吐出的全是那人的名字,轻轻地,不懈地唤着,直到睫毛停止颤动。

天边的残云带走他的七魂六魄,进入六道轮回。

带回来的那件血衣,被柒漓抱在怀中,跪在大殿中央,跪在魇烨身边,憔悴的他垂着头,战败,亡兄。

“这次牺牲的是我的儿,还好是我的儿。”上神端坐殿上,看不出他面目上的悲哀,他作为众仙之首,在他眼中战败的儿子即连粪土都不如,可作为父亲,没有谁比他更疼爱她们,“魇烨,月辰有没有交待什么。”

魇烨抬起头,侧目,看着自己身侧那泪人儿,想起月辰最后的那句话:“不放心柒漓。”

“哦?”上神将目光移到柒漓的面目上,怨恨地瞪着她,“替月辰照顾她?”

“替他娶妻。”魇烨的话,成功地将殿内的其他两个人给震惊,但这不失为般月辰完成遗愿的最好的方式。

“你当真愿意?”上神不敢相信这会是魇烨会说的话。

点点头,将那两人的眼色抛至脑后,没有人能明白魇烨此时的心情,他不会用言语表达,也不知面部表情的作用,现在的他分外悲痛,月辰对他来说,是兄弟更是朋友,他为自己而亡,自己欠他的是永远都还不清的债。

“那好,”上神根本就不在意柒漓是否愿意,赶忙应允,掐指一算,“后日,完婚。”

柒漓只觉头脑发麻,还没能接受月辰就这么一夜之间离去的事实,同魇烨的婚事更是出乎意料,铺天盖地将她弄懵,来到仙界六万年,更他说的话不超过六句,现在成婚?不可以。她不愿对不起月辰,月辰的血衣上还有他的体温,她对月辰虽不是男女见的爱慕,但是对他的敬意已足令她愧疚,她怎能与别的男子成婚?想着月辰她只觉得酸涩,月辰给她的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的,六万年的记忆力,仿佛都是他,而魇烨在哪?在梦中,有一次在梦里梦见过他的怀抱,为此还坎坷了些许时日。为何现在想起来,胸腔里的那片柔软又开始颤动。

拍拍脸颊,使自己赶快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荷殿里的一花一木全都出自月辰之手,这一切都仿佛说着月辰从未离开。泪又模糊……

她不想背叛月辰,她要带着月辰离开,包袱中只有两件东西,那件鲜红的血衣同那把爝。她要练琴,直到月辰月辰来检查她成果的那天。

哨声响起,玥茔应声而来。拍拍她呆呆的脑袋,算是告别。她没准备将玥茔带走,那是皇家的神兽,是月辰的礼物,她不应该在月辰离去后仍然霸占着,她要一个人走,不需同伴。

她想自己一定是被月辰宠坏了,她知道人界的入口在哪,走了一夜,仍然在云海之中,可她再也迈不出步子,双腿酸痛,原来在玥茔的背上,怎么一会儿便到的地方,她现在走了这么就还没有到。但她不气馁,合衣倒在云朵间,明早继续前进。

跟了她一夜的魇烨,盘腿坐在斗的背上,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深邃,身影灵动,衣角翻飞,犹如黑色的夜鹰降落在她的身边,不带起一丝涟漪。靠近她,坐在她的身边,看着那张熟悉却遥远的面容,六万年,等来这么一个天。那个在月辰怀里哭闹的娃儿,现今,月辰走了,以后在谁的怀里哭?魇烨不由想着,不敢相信自己会在意这类问题,但既然答应了月辰,那么,以后自己的胸膛将变成她哭闹的地方,月辰原来怎么对她,自己便要怎么对她,这是遗愿不是吗?那么,就算再难,自己也要做好。

粉色的朝霞托起那片云,云将两人托起,他坐在她的身边,看她的面颊被阳光染成桃红色,甜蜜粉嫩很是可爱,他看着这样美好的景色,丝毫没有越矩。

可她在看见他时,眼里的惊吓显而易见。他并不介意柒漓的反应,因为这反应还算小。

“害怕。”魇烨从她紧攒的手掌看出了她的紧张,恐怕那指甲都陷进肉中,“不痛吗?”

飞快地摇摇头,拎起身侧的包袱便逃。她讨厌那种心悸的感觉,她不怕魇烨,她怕的是自己,在梦中与魇烨紧紧相拥的自己。

“逃不掉的。”魇烨的话说得轻松,凛冽的语气不像生气亦不像威胁,但在柒漓听来不是威胁就是霸道。

“没有逃……只是像去找月哥哥。”

“快回去。”他没有心思听她那所谓的解释,月辰说要照顾她,他便照做。将她搂在怀中,脚尖轻点,跃起斗很切时机地俯冲下来,将他两人接住,驰骋离去。

斗的速度,柒漓从未感受过,那种狂风将她撕裂的感觉分外强烈,埋首魇烨怀中,盈满鼻息的是陌生的墨香。心里有个声音叫嚷着将他推开。可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火热的心跳将她的脸颊灼烧,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将她的理智掩埋。

幸而没用多少时间便到达她原来住过的殿,他并不在意她的尴尬,好似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她不这么认为。

作为皇族的人也许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件即骄傲又难得的事情,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柒漓的婚事在他人眼中就成了笑柄,指责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众仙皆知月尊对她是多么的尽心尽力,对她的大恩大德她就是死也还不清,现在月尊刚刚为仙界捐躯,她就勾引魔尊,区区荷仙居然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不是摆着让人笑话吗?当然,不管他们私下怎么说,这事也不可能让柒漓知道。

婚礼如期而至,战败之后的婚礼虽不热闹,但是无论是排场还是到场宾客,不差分毫。

“我怕。”凤冠霞披的柒漓看着镜中一身火红的月老叹道。

“没什么好怕的,”月老叼着酒壶大大咧咧地笑着,“总是有这么一天的。”他说着漫不经心的话,心中却有万斤之重,还好她嫁入皇家,幸好她过得那么安稳,还好她没有步上她母亲的后尘,就这般挺好。

“可……”双眉间蹙成一朵小花,她担忧的,她自己也解答不了。

“你放心,”月老拍拍她的肩,“错不了。”

自古便有规定,月老不可透露姻缘线的走向,不然他早就说出,魇烨的姻缘线与柒漓的纠缠不清,恐怕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是解不开的了。

“姑娘,时辰到。”侍女恭恭敬敬地为她盖好头巾,鲜红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