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作战方法向来就是非常保守的利用地形或者要塞来死守。而且由于在过去的作战之中血族往往是主动攻击的一方,而想要拦截他们,就必须要准备比他们更多的兵力,这向来是寇克兰军固定不变的作战原则。主动出击对一个成熟的指挥官,有常识和有良知的军人来说,无疑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当然,这一个原则并不能算错误。在战略上来说,这无庸置疑是老成持重的做法。但是长久这样子下来之后,这却造成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效果。那就是寇克兰军的口中虽然不提,但是在心底确确实的种入了畏惧血族的种子。就这一点以及很多其他的事情来说,阿雷克实在是一个很好运的人。首先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是教育的阿雷克来说,这些固定的观念对他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其实主动出击的观念并不新鲜,在他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改变这种固定的观念却失败了。因为少数年轻有活力的指挥官想改变这种想法,采取主动出击的机动战略时,计划案本身如何不重要,只要送到参谋部就马上被否决了。但是阿雷克却不同。他不但是在这一个战场之上,官阶最大的指挥官不需要听别人的指挥,他还得不到参谋们的人望与认同。后面这个因素其实被很多人忽略了,但是它确实是必须被考虑进去的。如果参谋们对他这一个一来就不管事,一管事就完全不听别人劝告的混帐贵族子弟有一点半点的感情的话,他们一定会尽力阻止这个年轻司令官的暴走。但是他们当听到阿雷克的提案之时,并且得知自身被留下来辅助主力集团的集结时,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提醒一言半语,只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情目送着他离去。不管怎么说,阿雷克的赌注的确得到了非常巨大的回报。这并不只是得到几场小战斗的胜利那么简单,甚至拖延了血族的主力多几个小时甚至多几天都只是多余的附加效应而已。真正说起来,阿雷克在这一场又一场的小战役之中,成功的建立起基层官兵对他的信赖感。在这里另一个对阿雷克来说十分幸运的事情是他底下的部队不是百战的精兵,而是一堆杂牌的菜鸟。菜鸟和老手比起来经验不足,很多反应都比较缓慢。但是相对来说,他们也比较没有固定的成见。对于主动找血族麻烦虽然一堆人怕的要死,但是在几场胜利之后他们便完全抛开了这些不必要的畏惧。而且,由于阿雷克对第一线指挥官近乎放任的指挥态度反而在实战之中逐渐建立了他们自己的最有效率的作战模式。而这一个放任的态度还带来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阿雷克底下的前线指挥官每一个都被逼的培养出了非常主动的精神。而和之前不同的,有意招揽人心的阿雷克在这一个时期也总是很适时的接纳着他们的意见,让他们都有被尊重的感觉。就连最爱唱反调的优尼·力卡尔得也不例外。当他提出和阿雷克自己相同的意见时,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总是非常明快的称赞对方并且与以同意。而当有不同的意见时,阿雷克则总是利用询问其他分舰队指挥官的意见来解决。渐渐的,这个意见多多的麻烦人物也比较肯接受和他几乎同年龄的阿雷克的指挥了。然而比这一切一切更重要的,原本这些来自四面八方,毫无经验的杂牌部队在一场又一场的胜战之中,建立起了一种之前正规寇克兰舰队想要建立却始终没有出现的坚韧意志,一种不畏惧血族或是任何强敌的坚定信心。当这一个自信和他们对于阿雷克的信心结合在一起,就起了非常巨大的化学反应,影响着之后的战局。不过,正当寇克兰全舰队的官士兵都为了在作战之中取得优势而士气大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走上了轨道时,阿雷克和卡米尼亚的脸色,却很明显是一天比一天还要阴沉。理由其实很简单。血族绝非好惹的对象。虽然一时之间他们很幸运的躲过了血族的追击,然而最近好几次很惊险和血族主力擦身而过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这样子下去究竟能躲到几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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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银之朔风(后篇)
痛苦是什呢?对于一个没有经过痛苦的人来说,那是永远没有办法想像的事情。就像没经验的小孩子即使被长辈告诫再三,也无法想像明亮温暖的火居然会是危险的,除非他们自己吃过了苦头为止。然而小孩子,就某方面来说比起大人可是进步的多了。阿雷克不由得这样想的。因为即使是再愚蠢的小孩子、只要被烫过三次都会自动离开热源越远越好,而大人们却总是没有小孩子的学习能力,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投身在被称为“空间跳跃飞行”的痛苦过程之中。虽然说,所有的科学家都会告诉你,在空间和时间互换的亚空间之中,人类是不可能有任何的感觉的。但是阿雷克真的很想把那些这样教导学生的科学家们抓来这里和他换一个位子后,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人体在亚空间中真的是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吧,但是很明显的,在进出亚空间的过程之中,人体还是会感到种种的不适应。光以由于重力控制无法瞬间切换负荷的关系,总会有数个到数十个标准重力的变化不可避免的出现在跳出亚空间的瞬间。一般来说大型船舰虽然比起小船来说在这一个方面好的很多,但是那也不能代表说完全免疫于种种被称为“超空间症候群”的现象发生。而阿雷克由第一次踏出了寇克兰的守都星为止,他经历过第一次的空间跳跃飞行之后,他就已经充分的了解到他是一辈子也不会欣赏空间跳跃这一回事。头痛、目眩、恶心,能出现的症状几乎全部都会出现在这位统领寇克兰大舰队的指挥官身上。按照医官的说法,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的三半规管实在不怎么发达……或者应该说的更精确一点,实在是太过发达敏感了,才会对于超空间跳跃飞行产生种种不适应的症状。然而,即使是医官给阿雷克打过一针,大大的减轻了阿雷克的“超空间症候群”。然而对于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来说,即使是指挥椅再舒适,把自己绑在上面一动也不动的准备承受数倍于自己重量的压力也不见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也许有人认为他喜欢被数吨重的大象踩的玩吧,只不过阿雷克并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大家不肯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家里,好好的渡过一生,没事没事跑到连名字也没有的乡下星系呢?阿雷克像这样子的牢骚几乎成为一种闹钟,提醒着每一个旗舰舰桥的成员快要进行跳跃飞行和刚刚结束了跳跃飞行了。然而这一次不同。虽然说,阿雷克每一次经历超空间跳跃飞行都像是一场灾难,但是这一次也许是最糟糕的一次。好不容易蹲坐在胸口的大象缓慢的移动步伐走开了之后,原本应该由晕眩而恢复正常的三半规管这一次却剧烈的摇晃着。不对!阿雷克发现到这并不只是他三半规管的错觉,而是整艘旗舰确实都置身在剧烈的震荡之中。这是有没有预期到的东西出现在跳跃点的附近所造成的时空震现象吗?在阿雷克心底的一角之中,一个声音这样猜测着。张开了眼前还是一片昏暗的眼睛,阿雷克好不容易的看到了眼前渐渐的恢复了光量。然而比起不甚可靠的视觉来说,听觉在这一个时候更快的提供了年轻的大公爵应有的资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尽快查出来!”阿雷克马上知道这是比起他来,远为适应超空间跳跃的忠实副官所下达的命令。而很快的,重力雷达操纵员的声音提供了答案。“有不属于我军的其他的船舰在至近距离中跳跃出来!”“什么!?哪里的船舰?”即使是向来保持冷静的卡米尼亚,他的声音之中也忍不住失去了常态。“……确认是血族的战斗舰艇!在距离不到十分之一光秒的地方一艘接着一艘出现了!啊,有部分的舰只朝这边发动炮击了!”比起卡米尼亚来说,重力雷达操纵员的声音更是接近于恐慌。被伏击了吗?好不容易恢复视力的阿雷克和副官交换了一下彼此之间的眼神。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在这一个时候,因为在这一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们必须要做的。“各舰自行迎击!联络各分舰队司令官叫他们尽力掌握自己部下的状况!”几乎用平常音量的三倍对通信官发出了命令之后,年轻的大公爵也转头以略为控制的音量对忠实的副官提出了命令。“我们也先把自己直辖部队的状况弄清楚一下,还有持续掌握敌军的近一步举动!”“我知道了!”就再年轻的指挥官下达一到又一到的紧急应变命令时,电脑正自动的把舰外侦测到的影像资料展示在旗舰舰桥的观景窗之上。而当阿雷克忍着想要吐出来的晕眩感觉,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段落的命令之后,他才不经意的注意到自己正上方那巨大无比的瓦斯状行星以及在其旁边的电脑说明文字~~傲萨佩罗第六行星p6。在这一个时候,同时把眼睛瞪在那一个巨大行星的指挥官除了阿雷克之外还有一个人。在距离阿雷克仅仅不到十万公里的致近距离内,伦氏族的族长正不太满意的观看着几乎失控的战局。寇克兰军的混乱形成了一股浊流,冲击着身为血族主力先锋的伦氏族部队。“敌人在搞什么啊?似乎是乱七八糟的吗?”努7421看着眼前的战况不禁发出了抱怨。完全无视于作战原理,也没有任何的协调性。寇克兰的部队只是拼命的对着眼前的敌舰发射着破坏的能源、如此而已。对把战争当成像是艺术来经营的血族来说,这真的是难以忍受的粗造作战方式。然而……“我实在不想说出这一点,但是如果说混乱的话,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努7421注意到她敬爱的女族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肩膀竟然缓缓的颤抖着。绝对不是害怕,那族长是在笑吗?努7421直觉的如此想着。已经和这个女族长在一起超过一刻的时间了,对于她的一切小动作努都已非常了解了。但是她还是不懂女族长是在笑什么。年轻的见习战士的预感是对的。在面具底下的拉·伦的确是在无声的对目前的状况发出了嘲笑。的确,比起仓促遇袭的寇克兰帝国军来、血族的混乱也不往多让。理由很简单,这一场遭遇战对他们来说,也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以机率来说,在广大的宇宙之中在没有经过协调的情况下,会有两只舰队出现在同一个星系之中已经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而这两只舰队不但同时进入了这一个恒星系,而且还出现在同一个跳跃点上的机率之低,更是低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这也就难怪在不远之外的阿雷克和卡米尼亚会认为这是一场血族有计划性的伏击战了。不过不知道应该该赞美天主还是诅咒恶魔,这一场遭遇战敌的确却是出于血族和寇克兰两方的意料之外。而拉·伦之所以一开始就判断出来这是一场遭遇战,而非有计划的突袭并不代表她比对方的指挥官有更高的判断能力。这只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正在拼命躲避这边的追击,不会没事找事干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对方乱七八糟的应战阵型更提供了她足够的佐证。反观阿雷克则是一直在躲避血族主力的追击,在躲过好几次几乎被追到的命运后,心理总不免会怀疑是否有一天会被追到。不过伦氏族的女族长对于自己得到的判断并没有什么太高兴的地方。理由很简单、就算她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法来解决现在的混乱。两军的阵型……严格来说,已经没有称得上是阵型的存在了……不但混乱无比,而且还犬牙交错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最高境界。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之下,任何的命令在还没有真的到达前线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原来下命令的状况,只有更近一步的增加着战场的混乱。当然,这还是指有所谓的前线的话。在这种状况之下,决定胜负的与其说是指挥官的英明果决、到不如说是两军基层将士的训练和经验更为重要。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论经验也好、训练也罢都占了绝大优势的血族部队应该是占上风的一方。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判断吧。然而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情况居然是?血族被压倒了吗?的确,不论就经验来说,就训练来说,血族的任何一方面都比寇克兰军来的优秀。但是在现实的战场之上,几乎同等数目的寇克兰军居然发挥了从来没有过的战斗意志。在混乱的战场中和血族的战舰毫不相让,甚至更发挥了更为猛烈的攻击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对于血族的拉·伦来说,她欢迎一切不寻常的事务;特别是经过了之前那段无聊的猫捉老鼠游戏之后。即使是看到自己部下的战士有点不名誉的被经验尚浅、火侯显然不够的敌人与已一步一步的进逼,即使是看来就要全线崩溃也不能阻止伦氏族女族长的好兴致。理由很简单,女族长虽然对于敌军的顽强勇敢给予极高度的评价,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足以消灭身经百战的伦氏族。而如此顽强的抵抗,想必是来自敌人的少数的精锐部队。换言之,眼前的敌人想必是来自极核心的部队。而现在在这方圆二十光年半径之内会有这样精锐部队指挥权的人,唯有寇克兰军的总指挥官阿雷克·奇格尔·巴夫明塔一人而已。而不论就摧毁敌人中枢的观点来说,或者是捕捉巴夫明塔家族的遗传子观点来说,眼前这只部队的价值都非比寻常。就因为如此,所以即使是旗舰暴露在寇克兰的炮火威胁之下,来回交错的粒子炮撞击在伦氏族旗舰的防护罩上放出了清白色的怒炎,而所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