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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 佚名 4826 字 3个月前

谢谢你。”

“说说卫星城吧!”被忽视的向天笑插嘴道,“你们真的能让这个世界发生改变吗?我是说,空气、水、粮食……和秩序?”敖白终于把视线转向他:“这些我管不着,我的任务只是保护小米。”

向天笑被顶回去,觉得巨没面子,回过头来跟小米搬弄是非:“这人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对吧?”“其实我也是这样想……”小米说,睫毛湿漉漉的,“将来怎样,我们都没办法预料,与其去考虑那些无法把握的东西。还不如踏踏实实把手中的事做好。”在她的手里,有好不容易又搜集起来的一点点作物样本,正绿莹莹地装在一个小瓶里。原来标本并不是固体的种子植株,而是液体,据小米说,它们可以根据需求在卫星城调整普及形态。

向天笑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真没意思……不打扰二位,反正追杀的人也被解决完了。咱这就回见吧!”他想走,却被敖白一把拉住,他掌心滚烫:“你不能走。”

“你打算给我点儿工钱,还是怎么着?”

“不是。”敖白瞪着眼,眼神空洞,眼圈赤红,“我受伤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我不行了,还得麻烦你保护她。”向天笑和小米都吃了一惊。向天笑伸手一摸敖白的额头,滚烫:“你怎么不早说?赶紧歇一下……”“不用!”敖白僵硬地打开他的手,“我不能歇。一坐下,就真的完了!”他瞪着小米,“我们不能懈怠,不能犹豫,不能逃避!”

小米没说话,向天笑额边见汗:“你……你在说遗言么?”

敖白背对阳光,嘴角抽动:“死亡并不可怕。”小米抬起头:“老师在我走的时候也这样说过。”“哧,”向天笑憋不住笑出来,“干吗呢,说得自己跟圣人似的,想殉难啊?卫星城那么发达,敖白的伤还治不好么?有我们两个在,小米你还怕有什么意外?”他得意洋洋地指点两人,“自己吓自己!笑一笑,什么都过去了。”“黑网小组还有两个人。一个手里有枪,另一个我还不知底细。大家一定要小心!”敖白没有表情地看着向天笑,“笑?跟我们在一起,没有玩笑只有危险!”

向天笑身为相声演员,平生什么都怕,就不怕抬杠:“哈哈,跟我在一起,只有笑声没有牺牲。”敖白和小米对望一眼,一起下了结论:“幼稚。”

列车上的人和事终于平静下来。敖白带有抗生素,可是吃了以后还是严重感染了。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被太阳一晃,竟然尖叫起来。向天笑把他强按到椅子上,手指接触到他脖子的时候,烫得一哆嗦。

敖白瞪着眼,眼白血丝密布,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唾液黏稠,被向天笑摁在座位上,眼神狂躁,好一会儿,神志才渐渐恢复。

“……好像是狂犬。”他低声说,胸口剧烈起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小米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敖白的情形,想了一下,说:“你到里边来坐。”靠窗的位置有一个阳光的死角,敖白挣扎着坐进去。小米脱下向天笑的风衣,把他连头盖着。削瘦的战士在风衣下瑟瑟发抖,向天笑和小米对视一眼,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列车继续向西,他们的行程还有近三十个小时。经过昨夜的行程,车外的空气已变得干净许多,不再有什么颜色。到了下午,旷野里甚至零零落落有了一点两点的绿色。

“小米,你说现在外面的空气能让人活下去么?”向笑天看着窗外,一脸期待。小米在椅子外首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映着下午的阳光,皮肤光洁:“越往西污染越少。现在外面既然已有了植物,那么至少人类的短暂存活没有问题。”听到这个答案,向天笑高兴地回头,突然发现小米的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根豆芽?

他仔细看去,就见小米光洁的额头上果然有一根小小的芽,正迎着阳光一点一点展开两瓣绿色的胚叶。向天笑吓了一跳,再凑近一些——那芽的胚根向下延伸,一直伸进……小米的皮肤里!

向天笑猛地弯下腰:“小……小米?”小米慢慢抬头:“怎么了?”向天笑语无伦次:“你……你的……那个……”他指着女孩的额头,同时发现她的脸上隐约还有几个小小的鼓包,下面隐隐蕴着绿色。

小米慢慢摸上自己的额头,探着小芽,过了好一会儿,也惊慌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反应怎么会变得这么慢!

小米皮肤下的绿色好像是在涌动着,就在向天笑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大。向天笑突然反应过来,一横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阳光。果然,那些皮肤上的包不再长大,女孩头上的小芽也有点蔫。

“光……光合作用?”向天笑用自己少得可怜的生物常识判断,突然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性,急忙拉过女孩受伤的右手,把绷带解开——天!在她被标本瓶割伤的伤口处,几缕清楚的绿线正沿着她的血管延伸上去!那绿色不是血管的暗青,而是鲜亮亮新枝的颜色。“你……你……”向天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新植物……在你身体里长起来了?”

小米把额头上的小芽掰下来,拿在手里。断口处并没有出血,只凝结了一滴无色的水珠,她也并不觉得疼:“是……基因作物……不稳定互补……”向天笑脸色大变:“什么?我……我听不懂!”可他已能想象,人的身体里长出一棵树是多么恐怖的事!“你别再晒太阳了!”他越想越觉得疯狂,“你老师研究的真是好东西么?”

向笑天一边怀疑,一边把小米推得和敖白挤在一起,也拿风衣盖着。现在,倒下了两个……

“我想起一个笑话。”向天笑强笑道,“从前有两个人一起看日出。突然,他们的鼻子掉了;又过了一会,他们的眼睛也瞎了;还过了一会,他们的身体融化了。这时其中一个人说:‘干,原来我是个雪人,不能晒太阳的。’另一个人说:‘干,原来那是原子弹爆炸,不能当太阳晒的。’……”他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猛地哽咽了。

这两个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在这个被战争摧残得只剩下利益的世界里,他俩竟然还做着“拯救世界”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情。这样的人,决不能让他们死!

可是太阳!太阳还没下山!向西的列车一直追赶着落山的太阳。虽然已经下午四点,但是恐怕再有五个小时天也黑不了。车厢里的光线太亮,他不可能把车窗都封住!即使用风衣盖着,光亮对他们的伤害也太大了!怎么办?到卫星城至少还有二十几个小时,风衣下的两人还有多少时间?

向天笑烦躁地一拳砸在车窗上——然后他发现,路边飞快地闪过一栋平房,房子旁边……有一辆汽车?

一瞬间,向天笑做出决定:先到房子里熬过白天,然后连夜开车去卫星城!

此刻,列车正在拐弯减速,正是难得的好机会。向天笑回头摇醒敖白和小米,简单交代一下,然后在一众乘客的惊呼声里,猛地提起车窗,拉着窗框一弹身跳了出去。

车速不快,向天笑落地时一蹲身,打个滚,站起来快赶两步,追上小米。

小米从窗口一点点把敖白送出。向天笑跑着接住敖白,拉出车厢,放在地上,回身又来接小米。

小米坐在窗框上。向天笑抄住她的腿一拉——他的脚下突然绊到一块石头,两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一起摔倒。铁路路基上全是碎石子,向天笑顿时摔得两肘皮破血流。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赶紧来看小米。只见小米慢慢地坐起,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木木的。

列车画了条弧线,从三人眼前驶过,列车的尾部带着格外大的风,一大片绿色的阴影飞快闪开,然后几人的眼前突然一亮——列车开远,一大片无边的旷野冲进他们的眼底。

向天笑站了起来,心情突然变得无比轻松。“没事的!”他宽慰着两人,架着敖白的肩膀,“明天早晨就能到卫星城,你们都会好……那什么,”他把敖白的迷彩上装给小米顶在头上,“你别光顾着晒太阳,跟上。”小米的反应变慢,可是还能走。三个人沿着铁路,往铁路旁的小屋走去。

突然,远处腾起一道烟尘,一辆红色的轿车风驰电掣般从铁路的尽头开来。向天笑扶着敖白站住,高兴起来:搭这辆车也许比借房子旁的车更好。他腾出一只手来用力挥舞,那辆红色轿车果然看到他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在四五米外停住了。车后被带起的烟尘向前飘荡,遮住车子,好一会儿才又露出红色的车身来。车顶上厚厚积了一层浮土,前窗灰蒙蒙的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向天笑点头哈腰:“哎,哥们儿,帮帮忙搭个车!谢谢谢谢!”“沙——沙沙!”车前窗的刮雨刷不紧不慢地扫着,一下,两下……车里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开车的是个运动员,副驾驶座上是个牛仔。

“我这两个朋友……”向天笑还想说话,那汽车突然发动!它的后轮刨起大片碎石,像一头突然愤怒的斗牛,猛地向三人冲来。向天笑反应过来,左边一推小米,和敖白两人一起倒在一边,让过红车。可小米,在他推了一把之后纹丝不动,被红车撞了个正着,平着弹出,沉重地摔倒在尘土里。

红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画了个圈子,在敖白和向天笑的面前停下。两边的车窗摇下,探出牛仔快枪手和运动员阿金的脑袋来。

昨天他们被偷了车,耽误了行程,后来好容易再找着合适的车和足够的油,这才赶上来。一路狂奔的途中,竟然先后发现了老鬼和小猫的尸体。到这里,他俩终于看到列车的影子,正一心一意地赶去,却遇到路边的向天笑三人。他们虽不认识敖白,却认识敖白的伤手,也曾看过小米的照片。

“嘿,大英雄。”牛仔右手搭在窗上,比成手枪向敖白瞄准,“厉害呀!黑网小组半年没吃败仗,这回栽在你手上。怎么着?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敖白喘着粗气,嘴角唾液粘稠,堆成白沫,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狂躁暴戾。

“小米……小米!”向天笑紧张地看着红车后面的女孩。她一动不动,令人万分担心。可是只要他一迈步,那辆红车就马上喷出气势汹汹的尾气。

运动员阿金一肘搭在车窗上,戏谑地看着他:“你们哪儿都去不了。”牛仔接话道:“阿金坐在车上的时候,你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向天笑咬着牙,心里的火气被牛仔的话撩拨得越来越大,猛然间一挺身,绕过车尾,向小米奔去。可是阿金的驾驶技术真的好神,红车猛地一个摆尾,向天笑胯骨一震,整个人被车子抽了出去。他滚倒在地,红车发出一声咆哮,调头向他的左脚压来。向天笑来不及站起,两腿蹬在车子的保险杠上,被推出三四米,后背被刮得火烧似的疼,这才找准机会,一个骨碌滚到一边,顺势站起,疼得两手在背后一阵扒搔。

红车绕着向天笑猫玩耗子似的轰鸣,将他困在一个直径不过四五米的圈内。阿金把着方向盘,轻松自在地吹着口哨。“王八蛋!”向天笑扑上来想打,可红车轻轻一加速,他的一拳就打在后车窗上,还差点被后轮压着脚。

这时已是傍晚,可是西部的夜来得好迟,太阳斜在天边,晚霞万里,空旷的荒原上,只有一个人一辆车在斗牛。

突然,阿金发现敖白消失了。他绕着向天笑转了个圈子,看到敖白正一瘸一拐向远处跑。“胆小鬼!”阿金和牛仔换了个眼色,猛地一踩油门,扔下向天笑向敖白追去。敖白听见后边的车响,回头看了一眼,逃得更疾了。

红车的速度渐渐爬升,敖白蓦地回身,竟朝红车迎面奔来。阿金吃了一惊,见他一副拼命的样子,不由凶性大发,将油门轰到底,直向敖白撞来!

敖白瞪着眼,视线中全是一片令人疯狂的暗红。他的耳朵里似乎有一百列火车同时拉响汽笛,巨大而单调的声响让他几乎快要爆炸。他用力咬着牙,牙龈里的血从嘴角溢出。

他猛一挥手,一块早藏在手里的石头正砍在车前窗上。“砰”的一声,整个驾驶座车窗布满蛛网形的裂纹。敖白迎车而上,在眼看就要撞上的瞬间纵身跃起,单腿在车盖上一借力,整个人被脚下汽车的大力带动,结结实实地砸在车顶上。

“噔!”敖白整个人倒下来,右手的军刺借力猛然插进车顶。驾驶座里的阿金正在开车,听到头顶一声巨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刺透车顶的军刺已在眼前停了下来。他惊出一身冷汗,手一抖,车子狠狠摇晃两下。敖白从车顶上滚下,单手抓着军刺,整个人吊在驾驶座门外,透过开着的车窗,正和阿金来了个面对面。

“死吧!”敖白一拳直捣进去,肿得像醋钵的左拳重重击在阿金的太阳穴上。“啪”的一声,血光四溅,也不知是阿金脸上的血还是敖白手上的血。

“死吧!”几乎就在同时,牛仔在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