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礼部报备,或者干脆不是来长安应试的?
史忠臣怕皇帝追究,怕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跑到芙蓉园来。这里是年轻士子们最愿意来的地方。说不定能碰上呢,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但总得试试呀,不能真的放挺啊!
在芙蓉园时。他就感到不自在,也不知怎么了,先是打喷嚏,然后又感到喉咙难受。一开始也没往心里去,待走了一圈。到了曲江池的对岸后,舌头便开始难受起来,而且迅速的就肿了起来,舌头肿得几乎把嘴巴给填满了。不能出声!
史忠臣何时遇到过这种事,惊慌之下,浑身发软,跌倒在地。他不想放挺,可现在却没办法了,竟然真的放挺,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王平安见年轻人无礼,心头不快,但他可不是那种半点儿气受不得的人,做为一个医生,受点气还不正常吗,难道就因为受了气,就掉头走人,不管病人了?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笑了笑。王平安忍不住又打了个酒嗝,松开了史忠臣的手腕,道:“没关系,不是什么大毛病。让我看看舌苔!”他轻轻捏开史忠臣的嘴,只看了一眼。便道:“哦,是这个呀,这是花粉引发的病症,不过你这个却是很严重了,如果封喉,会窒息而死的”
正说着,他的手离开了史忠臣的下巴,却发现手上沾了不少东西,仔细一看,竟然都是黑色的胡须,史忠臣嘴上沾的胡子都是假的,他一捏脸,顺手带下来不少!
王平安目瞪口呆,还有往脸上粘假胡子的?
史忠臣一听王平安随口就把病症说了出来,心中惊讶,这种病他自己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花粉是好东西啊。宫里的嫔妃们常拿来做胭脂腮红,怎么竟能让自己得病?他心里一急。嘴里又呃呃起来!
他身边带着的小宦官会错了意,或者说得腹黑一些,有可能巴望着史忠臣死掉,他们好能顺利上位!小宦官们纷纷叫道:“胡说八道,花粉也能让人得病。你怎么不说喘口气也能死人啊!”
王平安哼哼两声,道:“他可不就是因为喘气,吸入了花粉才得的这个病吗?他现在的症状,再拖一会儿,没准儿真的会死人的!”
他看向曲江池的岸边,这里的鲜花太多,也分不清哪种会让这粘假胡子的老者过敏。
不过是哪种不重要,按这老者现在的症状看,是有速效办法的!
不和这些无礼的年轻人一般见识,他道:“用蒲黄和干姜等份,研末给他擦舌头。立即就会好!”他怕这些人因为自己口中有酒气,而看不起自己,不采用这个速效方子,又加了句:“是立即就会好,他这病发的有多快,好的就有多快!”
内宫之中。暗斗激烈,别看这些小宦官满口干爷爷地叫着,亲亲热热,表面上对史忠臣比对自己的亲爷爷还要孝顺,可真要是得到了上位的机会,那谁也不会跟史大总管留半点情的!
“胡说八道。满嘴放屁。蒲黄是啥,没听说过,干姜那是做菜用的,是给人治病的吗?”一个小宦官叫道。
又有人道:“你个醉汉,满嘴的胡话,想要害人也不看看对象,我干爷爷是你能害的吗?”
秋仁杰在旁嘿了声,道:“你人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我看你们谁也没把这老爷子当回事。凶,个比一个声音大。可为何迈不施救于他呢?” 王平安心中叹气。看来这老者平常人缘可够差的,干孙子不少,可真把他当回事的,竟然一个没有,至少眼前是一个没有。
这人应该是个宦官,而且属于自尊心极强的那种,他肯定受不了这事!
史忠臣心中苦涩,他为人专横,对小宦官们说杖毙就杖毙,从来没当回过事儿,现在自食苦果,人家也没把他当回事,自己有了危难,竟然还是外人替他看病,关心与他!
心里一怒。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史忠臣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和喝多了的秋仁杰差不多,但他能自己站起来却是事实!
他这一站起来。可不得了。把小宦官们吓得几乎集体尿裤子!大总管刚才的模样和快死了差不多,哪成想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史忠臣不理别人。步履蹒跚地穿过花园,向街上走去。小宦官们连忙跟上,扶人的扶人。拍衣服的拍衣服,又当起了孙子!
见人走了,王平安对秋仁杰,道:“咱们也回去吧,看你的样子该好好休息了!”
这时,忽然有个东西抛来,正好打中王平安的脑袋!王平安吓了一跳,低头看去。见打中他的是个手帕球,心中疑惑,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群少女在冲他笑,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这个手帕球,就是她们当中一人扔过来的!
秋仁杰嘿嘿笑了几声。从地上捡起手帕球,笑道:“大哥。那几位小娘子,对你有意思啊!”
他并非风流人物。但大唐风气开放,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就算不风流,但也知道什么是风流,随口开个玩笑,很是正常!
王平艾更不风流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见到美女就流鼻血的主儿,更加从来不开这方面的玩笑。听秋仁杰这么一说,脸腾的就红了,道:“兄弟,你开玩笑了,咱们回去吧,你现在感觉不出什么,但明日说不定会宿醉头痛的!”
“咦,大哥你脸红了!”秋仁杰笑道:小弟一直以为大哥是个。倜傥不羁之人。言词犀利,怎地今晚却木纳起来?”
王平安苦笑道:“装出来的侗傥罢了,不羁二字更是和我沾不上
秋仁杰将手帕扔还给那群少女,忽然拉起王平安的袖子,道:“其实弟还是喜欢大哥这个样子,温和淡然,彬彬有礼,关心别人,我辈读书人正该如此!”
“是吗,我还以为做大哥的要厉害一些,要有一些王霸之气,才能让人拜服呢!”王平安也拉起他的手,二人携手出园。
秋仁杰却摇头道:“网见大哥,你很有些恶少年的模样,硬逼着弟发誓,其实小弟内心深处并不喜欢。可今天见你给那老人看病,他的仆从说那样难听的话。你还能说出治疗之法,不弃之而去,这等人品,才让小弟拜服。可比什么王霸之气强得多了!”
王平安笑道:“是吗。原来你到现在才真正的拜服我啊,我还以为写了那首诗后。你就已经
秋仁杰道:“文采是文采,人品是人品!”
忽听后面有人叫道:“那两位小郎君,你们吃酒吃得多了,可要休息?来我们这里吧,包你睡得欢喜?”
王平安和秋仁杰回头看去,竟是刚才扔手帕球的那群少女,两人面面相觑!秋仁杰道:“她们,、她们,”
王平安道:“天色已黑,她们还在园中流连,自然是在寻找倜傥不羁之人,我们都很木纳。还是回和尚庙睡觉去吧!”
秋仁杰忽地笑了起来:“怪不愕大哥脸红,竟然早小弟一步,明白了此间的道理!”
两人不理后面少女们的叫喊,快步出了园子,半路雇辆车,多付车资,送他们回了灵感寺。
史忠臣出了园子。乘车直奔最近的药铺,不多时便找到一家,拍开门,一摆手。后面的小宦官忙叫医生抓药,这家铺子里的医生还没休息,听说要抓蒲黄和干姜。奇道:“蒲黄,那是治妇人崩漏的,你要抓这味药作甚?这个药可不能乱吃,得让病人来铺子里我看看才成!”
蒲黄的主要用途很多,但最常用的就是治妇人的崩漏症,所以这医生才有这么一说。
小宦官茫然回头,史忠臣也是一愣,自己的舌头和妇人的崩漏”他又一摆手,小宦官忙问道:“这药只能治这种病吗?”
这医生道:“嗯,还治闭经和痛经!”
“干爷爷。那个醉汉不会是耍咱们吧,你看这药还抓不抓了?”
史忠臣也犹豫了。这药怕是治不了舌头肿大吧?自己现在难受得很,却也不能有病乱求医。那个醉汉人倒是不错,可说的方法却不一定管用,万一是醉话怎么办?
转身出了药铺。这回他不再浪费时间,直奔太医署!
他可是权宦,一到太医署。当值的两个太医忙不迭的给他看舌头,可却谁也不知道这病怎么个治法,急症,又很是少见。并无实例可以参考!
过敏这种病很特殊。表症极多,就算一个医生治好了一个病人的过敏症,等另一个病人再来,就算是同一种东西引起的过敏,但表症不同,那医生就不一定会治,甚至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在纯粹依靠师承学医的年代,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算史忠臣倒霉。今晚当值的两个,太医全没见过这种症状!
一个太医道:“要不史大总管您再忍忍,我们这就给您叫别的太医
别一个却道:“下官以前曾听说过,但没亲眼见过,这种病症,似乎”似乎可用干姜通脉。只是不知真的是否有效!”
史忠臣一愣,那个醉汉可不正好说过这味药,干姜!难道竟是对症之药?他立即提笔写出蒲黄和干姜,等份研末!
两个太医都是眉头一皱,心想:“干姜也就罢了,怎么用土蒲黄了?”不过他俩谁也没敢多说废话,你要用就用呗,反正也是你用!
迅速将药备好。送了过来。
小宦官们都巴结着想替史忠臣擦药粉,史忠臣却一把推开他们,自己动手,将药粉涂抹到了舌头上!
奇了,让两个太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药粉没涂多一会儿,顶多也就一玄钟的时间。史忠臣的舌头明显消肿,速度奇快!
第一百八十章 歌唱平安好儿郎
上忠臣的怪病好得极快。真就如王平安告诉他的那样。川发的有多快,好的就有多快!
两个太医大吃一惊,蒲黄加干姜竟能治这种怪病,倒也奇了!他俩本来对于史忠臣半夜来看病,心中还暗叫倒霉。给别人看病看不好也就罢了,挨批纯属正常,可给一个权宦看病,没看好,那不走到霉催的么,宦官这种人。不讲理的居多,讲理的太少!
可现在他俩又开心了,这是见着实倒了呀,舌肿悄病,可用蒲黄和干姜解之,无需治前辩证,施药后当场见效,对于医生来讲,亲眼所见和道听途说。可是完全的两码事儿,他们能不开心吗。学了一招!
一名太医喜道:“史大总管,您自己开的这个方子,极是有效啊!看来平常您也留意过下官们用药,竟无师自通,会使了蒲黄这味良药!”
另一个太医则道:“您老胆大心细,说实话。用蒲黄来治舌肿病,连我们都不敢这么个用药法儿,您竟然敢用,这是从哪本医书上看来的方子?”
蒲黄对于治疗始科疾病,是常用药,太医署又经常给宫里的嫔妃们看病,这味药当然没少用过,可治带下病的常用药。用来治舌头,这个,确是并不多见!
史忠臣的舌头还不太灵活,没有回答他们的话,闭上眼睛,看样子在养精神,也不知他要养足精神想要干嘛!
那几个小宦官这时话可多了,他们笑道:“这剂良方,别人不敢用,我们大总管却是敢用的!”
有个小宦官说道:“刚才我们随大总管去芙蓉园巡视,大总管突然发病,结果被一位高人给救了,你们说巧不巧?这说明我们大总管有高人相助,万事大吉啊!”
另一个小宦官笑道:“要说那位高人,相貌当真不凡,虽醉态可掬,却仍不失潇洒倜傥,谈笑之间,便说出了病因,还给出了良方。
由此可见,我们大总管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绝非我等奉承!”
一个人长相如何,举止是否得体,那真跟描述的人有莫大关系。王平安骑白马穿华服,在踌躇楼上题诗,这是何等潇洒之事,可在店伙计的嘴里就是相貌猥琐,举止不当;然而,今晚他喝得浑身酒气,直打酒嗝,可在小宦官们的嘴里,就成了醉态可掬。潇洒侗傥了!
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两个太医同时一愣,齐声问道:“病因为何,可否告知?”
几个小宦官的意洋洋,正待吹嘘一番,顺便向史忠臣表表忠心,他们刚才在曲江池畔,做的事情可不太地道,万一被大总管记恨,那以后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忽听,有人说话:“那好心人说是因为花粉引发的病症!”说话之人竟是史忠臣!
“大总管。你能说话了!”几个小宦官“又惊又喜”地叫道,惊肯定是真的,但喜就是装出来的了!
史忠臣舌头在嘴里一卷,发现好得差不多了,这病发得快,可去得也不慢,这药末果然好使,看来那个醉汉确是好心,并没有耍自己!
史忠臣心里一直憋着股气,哼了声,道:“咱家这一路上可没少遭罪,刚才在那个药铺里,是谁说那好心人会耍咱家啊?咱家记不清是谁了,吱一声。让咱家瞧瞧!”
小宦官们的头皮都炸起来了,扑通声响,一起跪了下来,全都不敢
!
史忠臣一拍桌子,正想喝骂,却又感舌头还没完全好,不是特别的利索,他又哼了一声,道:“都不说是吧,好啊,既然都不说,那就一起挨罚。刚才匆忙,没有谢那好心人,你们去将他寻来,咱家要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