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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血 佚名 4958 字 4个月前

谭剑涛。而是微微一侧身体,用半边身体挺了谭剑涛一下,丝毫没有阻止他冲击的脚步。

“胡不斩!”王天逸大吼着攻了上去,和凶僧接战了!王天逸一来,战局为之一变,胡不斩嘴角不断地吐着血泡,剧烈的战斗已让他的身体难受至极。他不是用剑高手的对手,而且和善于用剑的人比剑,简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王天逸凶猛、冷酷、闪电般的剑法已经在胡不斩身上划了一个口子,伤不重,但却已能最大限度地缠住他。

胡不斩隔开王天逸一剑,故伎重施,又一口血吐向了王天逸面门,王天逸这次有了防备,头一偏,一蓬血全喷在了他肩膀上,趁着王天逸这一滞的一瞬,胡不斩完成了转身、发力、奔跑的全过程——他再次转身逃窜!

“挡住!”王天逸大吼起来,他是对着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计百连两个同门喊的。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青城弟子,胡不斩眼眦欲裂,整张脸都扭曲了,他知道,这是决定生死的突围,所以胡不斩全身内力发动,猛力鼓起的肌肉“哧”地撕破了长臂的衣服,长剑高高举起,喉咙发出一声震天狂吼。眼睛血红地瞪住了挡住去路的计百连,发疯般朝他冲去,他打算不管另外一个弟子,拼死干掉计百连!

胡不斩和王天逸都没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看着这个山一般的壮汉砍瓜切菜般地打倒那么多弟子,没见过血的弟子们谁能适应?加上胡不斩满脸横肉打晃,浑身鲜血淋漓地直冲过来,像极了疯狂的野兽,计百连怕得全身都抽搐起来,脚步再没办法移动半步,猛地听到胡不斩那声绝望的嘶吼,抬眼看去,胡不l斩的巨脸已经到了身前,计百连不由自主地发声大叫,身体朝左侧长街边扑了出去,他闪开了!

不仅是他,另外一个浑身哆嗦的弟子也下意识地闪向了另一边。

胡不斩去路已开!胡不斩冲出重围!

“他妈的!”王天逸破口大骂着从计百连两人身边跑过,他没有时间思考,他疯狂地发泄着怒气,并下意识地朝胡不斩冲去!

胡不斩受了重伤,他已经告诉同门了,同门们应该奋勇围击才对,他刚才和胡不斩过三招的时候,是合击的大好机会,绝对能把胡不斩留下了,可是不仅没有一个人过来协同,包围圈居然自己开了口,愣是让已经吐血的凶僧跑了出去!

街上的居民已经开始在街边探头探脑了,但看到的却是两个发足狂奔、鲜血淋漓的疯汉,如一阵风似的转过街角看不见了,只留下曼舞的土尘在街上飘荡。

剧烈的运动让胡不斩肚子里一阵阵的热痛,身后追命的脚步声却步步紧逼,他没有喘息的机会。拐了个弯之后,一辆双马马车进入了他的视线。胡不斩大喜,朝马车车厢后门直冲而去,铁塔一般的躯体把整个车厢后部撞出了一个大洞,巨响声中,木屑乱飞,落足车厢里面的胡不斩毫不停步,反而箭步加速,直扑冲前。

前面马车马夫刚听到后面大响,马车剧烈震动,惊异地回头,还没等他看清楚,车厢突然“嗵”的一声巨响爆裂开来,毒龙般的一腿从飞舞的碎片中昂然直进,正中车夫前胸。这个可怜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心急如焚的胡不斩剑光如电,在两个马臀上各削下了一片肉,马血飞溅中,马嘶如龙,两匹马同时受惊发狂,疯狂地朝前冲去。

王天逸蹑着胡不斩,看他飞撞人车,竟也是一样勇悍无伦地跃入车厢,双脚甫一踏实马车木底板,就听耳边马嘶声大作,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白光从车夫位置上的胡不斩手中脱手而出,直飙自己前胸而来,原来这是胡不斩朝王天逸用力射出手中长剑。车厢能有多长?这么短的距离内长剑飞掷,王天逸骇得汗毛倒竖,大吼一声,仰头弯腰,身体朝后摆了铁板桥的姿势,掌中剑奋力上挑,“当”的一声火花四溅,被格飞的飞剑在车厢顶穿了一个孔。

格飞长剑,王天逸正要竖腰,整个车厢都晃动起来,马车突然加速,王天逸只感觉车厢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重心不稳,身体顷刻间摔出了车厢。但王天逸此刻心中追逐战斗的信念何等坚定,空中一个侧翻滚,左手奋力前伸握住了车板边缘。马车如同飞似的前进,王天逸哪可能站立?脚一着地,小腿以下都拖拉在了地面上,在这飞速的前进中,王天逸的身体成了犁,在青州的土路上开出了一条小渠,他只感到寻常柔软的地面变成了钢锉一般,土坷垃如透骨钉般射进骨头里。

但王天逸根本没想到放手,他太犟了。

“呀呀呀!”王天逸吼叫着,左手不顾一切地捏紧了木板的边缘,在这一拉之下,右手奋力竖起长剑,“夺”的一声,长剑钉进了车厢木板边缘,王天逸借着这个有力的支点,再一次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送进了车厢。可是,当他才刚刚跪在车厢底板上,还未完全起身时,胡不斩扑上来了。

胡不斩没想到还没有甩掉这个追兵,愤怒的他扭身扑入了两头开气的车厢。

看见胡不斩扑过来,跪在那里的王天逸第一个反应就是扳出长剑,但哪里来得及,对方的脚已经从下往上对着脸地踢了过来,幸亏此时是在晃动而狭小的车厢中,胡不斩无法使出全力。王天逸头一歪,那脚就凶狠地在头边飞了过去,只蹭到了耳朵。

一心求胜的王天逸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顺势猛地抱住了自己头边的腿,大叫声中,猛地掀了起来,胡不斩硕大的身躯陡然失去了平衡,加上车厢颠簸,他一下子背摔在了底板上,

王天逸好像着急得连站起来都来不及,他双腿发力从跪姿直接斜扑而上,挥拳朝躺在那里的胡不斩打去。

但胡不斩何等老辣,他吼了一声,躺在底板上的他另一只脚猛然踢出,正中王天逸的肩膀,一下就把王天逸向上踹了出去。

“嗵”的一声,王天逸一头撞碎了车厢上方的木板,但眼睛却还留在车厢小小的空间里。

没时间考虑!没时间调整身形!能伤害对方就行!

身体还歪在空中的王天逸一脚飞出,狠狠踹在胡不斩的大腿里侧,巨大的疼痛让胡不斩发出一声怒吼,身体横滚,借着这一滚,腿如铁棒一般扫中了王天逸的侧腰,王天逸如沙袋一般撞到车厢侧壁,在碎裂声中,车壁的木板突地向外凸了出去。

但是王天逸站立起来了!双脚甫一踏实木底板,他便用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黑影直冲自己面门倏然袭来。矮身!缩头!胡不斩一拳击空,车壁上立时又多了一个巨大的洞。

闪得如此之急,王天逸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就缩腰低头,以至于他的发髻撞上了一个柔软的巨大物体。王天逸立刻意识到那是胡不斩的身体,连腰也不直,王天逸便全力地向上挥拳闪击,“嗵”的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胡不斩下巴上。

闷哼声中,胡不斩被王天逸躬身一拳打直了身体,撞破了车厢,一颗虎头全部露在外面。车厢里的王天逸一击得手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对方胸前腹下门户大开,立刻右臂后收,对准对方小腹打出最狠的攻击。

一声大吼,王天逸重拳轰出,但就听头顶大响,和着木屑泥土、一颗光头如铁锤一般砸了下来,前击王天逸的脑袋,发出“当”的一声。

原来情势危急之际,胡不斩并不矮身缩头,而是直接面朝下,用头不计后果地撞了下去,这壮烈的一撞不仅破开顶板一个巨洞,更一击成功砸在敌人的脑袋上。

凶僧如此狠戾的一击,直撞得王天逸头破血流,打出去的一拳也失了力道,双膝“嗵”地跪在了底板上。

“死!”胡不斩弯腰举拳,作势就要朝王天逸的头搏命一击!恰在这时,马车似乎轧过硬物,本来就剧烈颠簸的车体直接跳了起来,胡不斩一个站立不稳,拳头便只打到半截,而王天逸却利用车厢这剧烈一跳,膝盖发力,腿弯一挺,跪着的身体竟然飞起两尺之高,王天逸借着这股力一脚飙出,重重踹在胡不斩柔软的小腹上。

胡不斩只觉得本就带伤的小腹如火山爆发,这种痛苦无疑会减少胡不斩的战力,但却让他的凶性也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爆发出来,这杀气混杂着怒火立时冲塞了全身。一声怒吼,胡不斩右手一记抽击,狠狠打在了敌人的脸上,飞在车厢半空中的王天逸被打得如陀螺般在空中整整转了一周,嘴角喷溅而出的鲜血也如陀螺般画出一道红色弧线。

不等王天逸脚落地,胡不斩就扑了上来,顺势两手掐住了王天逸的脖子,往外一松,“轰”的一声,半壁车厢都撞飞了,强风冲着木片如刀子一般割破了王天逸的脸。

在扑面而来的狂风中,王天逸向前一看,面容立刻僵硬了,原来这被打得残破的马车在无人控制的惊马拉引下,正靠墙越来越近。用不了多长时间,王天逸就算不摔死也会被马车和墙壁挤得血肉模糊,而胡不斩也立刻发现了这一情势,双手立刻用力抓住王天逸的上半截身体,奋力往外推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一刻,王天逸白眼翻回来变成黑眼珠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握住了胡不斩的胳膊,而那里正是胡不斩有剑伤的地方。“啊!”胡不斩惨叫起来,因为王天逸的拇指生生地插进了那肉里的血口子。

伤口撒盐是最疼的吗?若有人折磨你在一炷香之前受的新伤呢?

剧痛!胡不斩狂吼!王天逸狂吼!

胡不斩眼赤如血!王天逸眼赤如血1

胡不斩面目扭曲!王天逸亦是面目扭曲!

两人都红了眼,他们早已不知生死为何物。

“轰隆”一声巨响,那马车被车厢里激斗的两人早已打得破损不堪,加上惊马的狂拉,整个车体轰然一声四分五裂,只剩下两匹惊马带着几条木头狂奔而去。

大大小小的碎片在巨大的惯性下沿着道路四处翻滚,漫天黄土,好似路中央升腾起一团巨大的黄雾。黄雾慢慢变薄了,路人却惊奇地看到中间两个人影缓缓蠕动,大家好奇地聚拢过去,但一看清这两人的模样,都惊得连连后退。因为他们现在看起来委实可怖——破碎的衣服、满身满头的血、狰狞的表情、血红的眼睛都如地狱的恶鬼一般!

马车破碎时碎片撤了有三丈远。而王天逸他们也滚了最少有三十步,都是肉体凡胎的血肉之躯,当王天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时候,感到身体都要零散掉了。当他呻吟着抬起头来的时候,透过薄薄的尘雾,二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身影同样在缓缓挺立起来。王天逸的牙齿咬住了嘴唇,胸膛里发出低沉的吼叫,他拖着破碎的衣服朝敌人走了过去。

果然胡不斩也向他慢慢走来,王天逸笑了起来,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这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候的笑。

开始两个人是走,一瘸一拐地走,每走一步都有呻吟声传来,到了后来,越走越快,因为想跑却跑不动,便只有拖动脚移动时在地上的划痕越变越长,呻吟声也变成了咆哮。

终于只有几步远,王天逸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立起来的眉毛、脸上的血迹、狼一样龇出的牙齿,当然还有一对浸透了仇恨的红色眼睛。

胡不斩慢慢地提起了拳头,王天逸也慢慢地提起了拳头,他的头来来回回地打着摆子,好像是个傻子一样,又好像那头重得连脖子都顶不起来了,但是他还是朝上挥去了拳头。

好无力的一拳,歪歪扭扭都算不上,因为那拳不是打出去的,而是送出去的,连蚊子都打不死。但那黑影却突然对着王天逸倾倒下来,王天逸摇摇晃晃地转动着脑袋,看到肩膀上多了一个光头,然后脖子一热,腥味扑鼻而来。

胡不斩昏过去了。

王天逸也昏过去了。因为靠在他身上的胡不斩太重了。

第四章 负屈衔冤

“直娘贼!你也有今天!要是你落在老子手里,定要把体的心肝挖出来下酒……”

“……我看他不敢饮酒,又几次恐吓于我,料定他心虚有鬼,放手一赌,没想到真大赢了一把……哦,还有!多亏了各位同门的鼎力协助,才捉得到这个煞神,我不过是死咬住他,没让他逃掉而已……”

王天逸躬身说着。现在的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上缠着白色的布条,脸上大小的伤口涂着各色的药膏,手指上也缠着渗出血来的布,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长出了斑点的白色竹笋。

坐在大厅里听他汇报的四个长辈,人人都满面红光,笑意像是不由自主地从皮肤里冒出来。“昨天的事辛苦你了。月海,你扶天逸回去好好休息吧。”韦希冲微微挥手。笑着看王天逸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摇晃着走了出去——他浑身还在痛。

王天逸走后,掌门父子和张五魁商议决定:要用这件事宣扬青城神威,捉住胡不斩的大功臣自然是王天逸,但自然不能只让他一个人揽功。三人商议了良久,因为又怕人多了,宾客们看着眼晕,不能执手长谈,最后定下了五个弟子作为此次擒凶的功臣,号称“青城五杰”,按功劳顺序排序,他们分别是:谭剑涛、计百连、王天逸、刘元三、罗天。

“什么时候叫我们进去啊?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说话的是谭剑涛,此刻,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门口,手也吊在脖子上,脸上和王天逸一样用药膏和伤药画得斑斑驳驳。

现在青城掌门正在里面又一次地大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