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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血 佚名 4970 字 3个月前

的紧张:他确实内伤严重,而且还中了毒!

从一逃出之后,他并不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娄子,跑去朋友家喝酒,没想到被那朋友下了毒,紧接着又被仇家围攻受了伤,这时胡不斩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整个中原武林通缉了。他算来算去,只有唯一没有通缉他的沈家才有实力对抗中原的六雄,于是他打算逃出关外投奔沈家,所以戴了假发髻换了衣服一路北上。本来经验老到的他不会进城,但他中的毒和内伤太过严重,他需要药,所以他只好冒险进了青州,也是巧,正好碰到了甄仁才,他顺手抢了钱,便进了城:

一切都还顺利。他在城里看了病,毒是寻常的毒药,内伤也不难治疗,抓完药之后,他特意找了这个待售的无人饭馆,给了掌柜一点钱求锅熬药,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和他打过架的青城小混蛋!此刻,他知道这个小崽子意图十分明显,他在试探自己。

“只能这样做了!唉。”胡不斩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哐”酒碗被重重地撂在了桌子上,酒水泼了一桌子。王天逸的全身的肌肉瞬时绷紧了,心里紧张又兴奋:“他果然不敢饮酒!”

没想到胡不斩却伸手抄起了小小的酒坛,笑道:“用碗不过瘾,老子喜欢用坛子!”就这一句话,王天逸的脸刷地绿了。

“那……你请。”王天逸强笑道,胡不斩不屑地朝他一笑,单手握住了小酒坛慢慢朝嘴送去,慢慢张开了嘴巴。

王天逸的眼珠如同长在了那大大的嘴巴上一样,呼吸沉重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会喝!不会喝!”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天逸盯住胡不斩嘴唇分神的一刻,胡不斩突然眼一瞪,一声暴喝,身体仍坐在条凳上,但长身一倾、长臂一圈、一甩,捏在手里的酒坛简直变成了一条破空流星锤,朝王天逸脑袋击来。

快!,实在太快了!要知道胡不斩能把沉重的铁棒舞得如鸿毛漫天一般轻盈,这臂力是何等的惊人,现在他只捏着一个小小的酒坛,速度更是比铁棍快了数倍。

王天逸只想着如胡不斩暴起动手,自己和他坐的距离刚好不可直击,若要动手他必然要先起身站立,没想到他手里多了个酒坛,身体尽力前倾,就正好可以打到自己了,绝对出乎王天逸之设想,故而没有防备,加之距离太近,又是坐着,仓促之下,感觉桌面上方突然多了一条狂飙黑龙,突风破空,直往自己面门扑来!

哪里闪得开?!王天逸微微低头,“啪嚓”一声大响,酒坛砸在王天逸头上溅起了无数的碎片,在空中飘散。掌柜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不斩一击得手,却没有再动,因为王天逸稳坐不动,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王天逸脸上都是酒水,一股猩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却映得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冷酷中揉着狂热,整张清秀的脸显得狰狞起来。

胡不斩心里却是失望得很,他强运内力完成了这迅疾一击,但却是好看不厉害的绣花枕头。他原本希望王天逸会被这一击唬住,自己可以瞅机会杀掉他,但这个人看闪不开就硬挨了一坛子之后,却连动都不动!

因为刚才的全力施为,胡不斩腹中又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了,他强压着伤,瞋目大骂道:“直娘贼!你算什么东西?能和老子平起平坐地喝酒?妈的,我现在想把你的头扭下来下酒!”

血流披面的王天逸静静地听完胡不斩的叫嚣,慢慢地他笑了,和着鲜血的笑脸让这狰狞又多了份不折不扣的诡异,他慢慢地说话了:“别装了。这一击看起来利落却发力不均,你果然受伤了。”

最后一个字一出口,王天逸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他鼻子皱了起来,牙齿紧咬,眼睛里全变成了寒光,一张血面顷刻间罩了一层冰面。

他,大吼一声、起身、左手拔剑、猱身向前扑击。该是动手的时候了!王天逸很快,但胡不斩更快,因为他不用动,看着狰狞的王天逸要砍过来,他坐在那里,突然嘴一张,一道血箭喷了出来,正在冲前的王天逸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满脸花。

美酒没有封住王天逸的眼睛,但胡不斩这一大口血却喷得王天逸双眼睁不开!这黑暗只有一瞬间,“不好!”王天逸心里大叫,一瞬间足可以让人死七次了。果然就在这一瞬,身体前方劲风扑来,王天逸右剑还没拔出来,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他左手剑横封,右手收回横贴胸前。

死守!黑暗瞬间的唯一选择!“啪嚓”一声巨响,胡不斩朝王天逸猛力推过去的桌子,被王天逸撞得粉碎。

受伤的野兽更可怕,这次战斗是凶僧胡不斩的保命之战,他已经顾不得了,这搏命一战已经让他疯狂了,他的力道何等霸道,桌子虽然被长剑和胳膊搅碎,但力道仍然撞击着王天逸的身躯,他“嗵”的一声失去平衡朝后摔倒。

“等的就是现在!”胡不斩一声暴喝,硕大的身躯如猛虎般冲开还在空中飘洒的木屑,好似在这俗世中生生开了一道地狱门。

王天逸背后还在空中,胡不斩已经冲到身前,铜钵大的铁拳朝下猛击。这一拳无论打在王天逸身体的哪个部位,他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对于身体斜在空中的王天逸,不管他手里的剑如何挥动,胡不斩都有绝对的把握。“你已经死了!”胡不斩心中狠狠地浮现出了这句话。

黑暗还没褪去,身体还在空中飘着,王天逸就觉得另一股风冲了过来,这次绝对是黑色的龙卷风,刻骨的冰冷,带着一股死亡特有的气息。

“呀!”王天逸一声狂吼,用尽最大的力量,向着那黑色飓风中心,投出了左手长剑!他没有挥剑防御,而是投剑!弃剑!对于任何一个剑客而言都是自杀!

江湖之中,有多少剑客死时还紧握着手中长剑,死都不放弃,更遑论把它如匕首一般地投出?谁会弃剑?很多人专门练的就是手力,为的就是剑在手!谁会弃剑?英勇的剑客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但是王天逸投剑了,狠狠地朝着身前投了出去。如果说王天逸吃亏就吃在没有防备胡不斩突如其来的吐血,那么胡不斩吃亏也就吃在没有防备王天逸突如其来的掷剑。

瞬间!又是一个瞬间,虎跃扑击中的胡不斩猛然发觉一把锋利的长剑朝自己胸前凌空飞来。剑飞得快吗?不快。但胡不斩冲得比剑快!相向而动!所以这剑在胡不斩看来快得如射出的弩箭,更可怕的是距离太近,太突然。

胡不斩若要拳毙王天逸,自己必然也要被这凭空飞掷的剑贯穿身体!他大喝一声,顿步扭腰,左臂生生格开了这一剑,大臂鲜血四溅!这暴风般的扑击变成静止防御的力道如此大,胡不斩闷哼一声,滚在了地上。

另一厢,王天逸背后压碎了一张桌子,一边打滚,一边抽出另一把剑来,等他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胡不斩同样在咬牙切齿地站起来。

一个面部受伤,一个大臂受伤,却都是皮外伤,他们都仍有战力,强悍加上肉体痛苦毫无疑问产生的只有愤怒和仇恨。两人都站直身体,没有人说话,两人的目光绞杀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向对方传递着杀意,如野兽一般地对峙。

“天逸、天逸,在哪呢?快点。”门外突然传来的喊声和少年的笑声打破了这森然的对峙。

胡不斩红着眼睛对着王天逸咽了一口唾沫,突然转身就跑,他现在更靠近门口!王天逸握紧长剑,红着眼睛紧随其后。

甫一出门,胡不斩就看到一个少年挡住了去路,这少年满是惊骇的神情——因为他看到从这小店门里的阴暗中猛然冲出一条浑身鲜血的彪形大汉。胡不斩没有费力,迅疾冲出的时候,巨掌握住了那佩剑少年的小脸,只用身体的冲力就把那少年掼得飞了出去。然后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喝。那是王天逸看到同门被殴的愤怒。

可是胡不斩不走运,刚扒开那少年便看见长街一头有七八个同样穿着墨绿长衫的少年,显然是王天逸的同门。

“他是胡不斩!他受伤了!围住他!”王天逸边追边朝前面的几个同门大喊。他看到那里有计百连这样的四五个甲组弟子,不由得一喜。

突然,太突然!计百连几个人正在优哉游哉地过来,哪里想到猛地蹿出这样一个活阎王,而他身后追着的王天逸更是狰狞,提着一把长剑,血流披面,喊人的声音都像鬼嚎一般。

几个青城弟子都愣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丙组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抽出长剑对着疾冲而来的胡不斩,就是一阵乱刺,胡不斩连脚步都没停,身体一晃就一拳将他打晕了。

第二个甲组弟子脸吓得苍白,抽出长剑不进反退,剑尖向下指去,紧张地准备摆一个经典的守势。胡不斩可没有耐心等你摆姿势,他做的只是飞出一脚,把他踢进了街边的米店。

不过放倒三个弟子绝对需要时间,所以,王天逸用这一点时间追上了胡不斩,左脚重重地落地,身体因为冲力还在往前滑,脚下拉起了一溜黄色的土尘,一道雪亮的剑光破雾而出,疾砍胡不斩小腿。

快!准!狠!一样都不缺。面对这样老练狠辣的快剑,胡不斩再也不能前跑,他向左弹跳而出,已然拉住了一个弟子,可惜这个弟子却是戊组的赵乾捷。说时迟那时快,胡不斩手一抡,赵乾捷就朝扭身扑来的王天逸撞了过去,王天逸怎能不接,他奋力抱住了赵乾捷,但胡不斩的力遭何其惊人,只听两声惨叫,王天逸、赵乾捷两个都成了滚地葫芦。

但这样一拦却赢得了时间,剩下的计百连等四个弟子纷纷反应过来,摆好了架势,挡在了胡不斩前面。

“不要进攻!围住!他受伤了!”王天逸大声招呼着远处的几个同门,捡起长剑又朝胡不斩冲了过去。

那边青城弟子开始有章法了,胡不斩受了伤,又没有武器,面对手持利剑的青城弟子,左突右冲,但青城弟子遇到攻击就一个人防守,其他侧面和后面的人一起冲上去乱砍,胡不斩一转身,面对他的人立刻就退后了,这正是经典的围攻和防守,胡不斩还真头疼得很。

王天逸不禁心下大慰,正在这时,异变又起:有三个青城弟子从巷子里冲出,领头的却是谭剑涛,他大声喊了起来:“都闪开,以一敌多算什么英雄!我来独斗!”闻听此言,王天逸怒得双眉倒立,他抓起剑,朝几丈远的战圈狂奔而去,大叫道:“不可闪开!”

刚才有人报信给谭剑涛,说胡不斩受伤了,这等好事让谭剑涛欣喜若狂,他一路飞奔而来,老远就看到胡不斩被围在那里狼狈得很,哪里还有什么黑道高手的风范?不由得心里更坚定了独斗扬名立万的决心。

他开口下令了,几个弟子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包围圈的几个人刷地散开了,而谭剑涛大吼着直取胡不斩。看到这一幕,王天逸还在跑着就不由气得大骂起来:“他妈的混蛋!”

胡不斩看着包围圈一松,不由一喜,见有人直冲而来,势头倒猛,胡不斩微微冷笑,身形立在街心,纹丝不动。

“小心脚下!”王天逸已经离战团只有十步,清楚地看清了胡不斩的每一个姿势,惊叫起来,但仓促之间谁能领会他的大吼。

看到扑过来的谭剑涛,胡不斩嘴角泛起一声冷笑,脚一抬,一蓬泥土如一阵黄烟直扑谭剑涛面门,原来胡不斩早把脚尖微微插进土里,就等来这一下“飞沙扑面”。

这本来是下三烂的把戏,但江湖厮杀不是校场比武,当你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只有活着才是真的,只有有效才是对的。而现在的胡不斩正如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垂死挣扎,虽然战力不如平常,但咬起人来更凶残,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飞沙扑面都被迫用上了。

若是王天逸在此时此刻中了招必然立刻挥剑封闭身前,脚下则全力后退,因为现在有的是自己人做后援,自己一退,友军必然前冲攻击,也保住了自己安全。

可惜谭剑涛慌乱之下仍然前冲,手里的剑还是画着原来的弧线向前斩去。胡不斩冷笑着踏前一步,左手猿臂一伸就握住了他持剑的手,猛地一扯,已把谭剑涛拉进自己怀里,接着右手抓住谭剑涛后颈,顺势一拉,谭剑涛的身体就“扑”的一声在空中被翻了个跟头,而他的右手还紧攥在胡不斩手里。只听“咔嚓”一声,谭剑涛的手脱臼了,长剑顺势到了胡不斩的手里,而谭剑涛的身体这才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谭剑涛的惨叫声中,青城弟子人人变色,两个人又围了过去想放伎重施,困住胡不斩。但此刻,胡不斩手上有剑了。他对着一个弟子冲了过去,只一剑就砍断了对方的长剑,又一转身,剑如闪电,砍人一个弟子的胸口……

弥漫的黄土、凄厉的惨叫、落花般的鲜血、地上受伤者的蠕动呻吟,突然间,这条青城弟子熟悉的长街变得如此陌生,还站着的弟子脸色变得煞白,大家的脚都不由自主地向街边躲闪。

“上!上!上!”王天逸每冲一步,身后的路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从他背后看起来,好像他身后绽放了一朵朵的黄色莲花。

“这个家伙很麻烦!”胡不斩想道。一低头却看到处于两人之间的谭剑涛正慢慢地爬起来,“去吧!”胡不斩一声大吼,一腿抡在正跪在地上的谭剑涛肚子上,谭剑涛马上如一枚炮弹般朝王天逸迎面撞了过去。

吃一堑长一智,王天逸没有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