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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血 佚名 4953 字 3个月前

”胡不斩趁自己伤了对方前锋,而后援还来不及进攻的时机,身朝后仰,猛地朝自己棍子上一蹬,强大的力量穿过插在石墙中的铁棍,撬翻了半堵石墙。

石墙塌在了巷子里,阻住了追兵片刻。胡不斩咬牙切齿、一瘸一拐地朝黑暗里疾跑,刚才他撬翻石墙时,对方的一只快剑已经砍中了他踹铁棍的那只腿!灼热的液体从腿上冲进了冰冷的雨水中,身体里炙热的力量好像也随着流了出去。他拖着腿猛力地跳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胡不斩听来却如同索命无常伸吐舌头的声音一般。

他拐进一个黑暗的巷子口,腿疼得让他一屁股坐在了水洼里。胡不斩伸手在地面上的泥水里乱摸,终于摸到了一块鹅蛋大的石头,他死命地攥住那块石头,眼睛如同铜铃一般死死瞪住黑暗的巷口,心里大叫道:“直娘贼!爷爷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等了好久,不远处好像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但在雨声中却听不清楚,胡不斩有些不耐烦了,心道:“天逸要我会合,不知现在还来得及否?”

就在这时,巷口外出来清脆的脚步声,胡不斩脸上的肌肉倏地拉紧了,他猛地全身靠住了墙,扭过头去,铜铃般的眼睛盯紧巷口,手里紧紧攥住了那块石头。

一个人撑着油伞转进了这黑暗的小巷。

身份不明的就是敌人!胡不斩咬着牙狠狠朝那个人头顶砸去。油伞飘舞在半空。而胡不斩却被伞下的人一下击倒在地上的泥水里。

那人没有武器,却是赤手搏斗的好手,几乎闪电一般地把胡不斩勒在了地上,简直像勒倒一匹烈马,胡不斩倒下的时候泥水飞溅。

“嘿嘿。”那人笑了起来,“空手还想和我斗?近身两尺之内,我是无敌的!”胡不斩慢慢屈起泡在泥水里的手臂,那手臂尽头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足以打出敌人的脑浆。

“不要动。”那人又笑了起来,胡不斩只觉有尖锐的东西刺在了脖子一侧的皮肤上,他直觉那是又短又尖但是锋利无比的武器。他的手臂停在了泥水里,他考虑着是不是不管自己死活打碎这个杂碎的脑壳。

他体内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想这么做。

罗天、甄仁才和范德远是监视王天逸家的人,雨夜中厮杀声四起,武功最好,身份也最高的罗天,是三人中的指挥,他觉得不对,就领着二人出来了。罗天让身份最低的范德远冒雨去客栈找韦全英看有什么事,自己却让甄仁才带路,直往声音的方向前来。

“是他!”蹲在墙角朝外张望的甄仁才猛地缩回头来,满面的雨水也遮不住他的兴奋,他对身后的罗天说完,就抽出了长剑,又伸头出去朝土地庙方向观察着,浑身都颤抖起来。

颤抖是因为甄仁才兴奋。

对青城人而言,只要杀了王天逸,就能名利双收,对大多数江湖人而言,王天逸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堆会跑的银子。

所以一听看见了王天逸,罗天也马上眼睛一亮。他一把将蹲在墙角的甄仁才拽开了,自己悄悄伸出半个头去张望,果然是王天逸!他正连滚带爬又绕进了土地庙旁边的巷子里,而身后还追着三个师父。

罗天心里对天祈祷希望王天逸沿着这条路过来,他锵的一声抽出了长剑,一双眼珠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这条路,紧握剑柄的手紧张得直抖。

“我……我先看见的……”甄仁才浑身湿透了,他怯怯地站着说道,满脸的不甘心。罗天扭过脸恨恨地骂道:“给老子闭嘴!你他妈的还欠我们两千两呢,别妨碍我立功!”说完,又扭头盯死了这条街道。

听了这句话,漫天的雨浇到身上也好像感不到了,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甄仁才胸口急剧起伏着。

原来刘元三、罗天巴结岳中巅不成,岳中巅只空口许诺,走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带他们去华山镖局。两人满腔怨气全撒在甄仁才的身上,让他交出两千两银子的赔偿费和伤药费。

就在这时,王天逸的身形突出了黑影,直往这边冲来。

罗天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瞳孔却凝成一条线,握剑的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就如一头猎豹要做扑击,身体朝里缩去。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你有放暗箭的机会,三流高手也可能杀死一流高手!而现在:天黑、风高、雨急、对方急于逃命,背后还有追兵,自己就在对方的路线侧方,若是偷袭,谁能抵挡?

罗天的身体好像弓成了一张弓,而这弓发射的就是他自己!只要王天逸一近,眨眼间就要他的命!

王天逸越来越近!罗天越来越弓!

就是现在!暗箭发射!快如流星!

罗天咆哮一声,猛地朝外冲去,手里的剑紧紧贴住了腰部,眨眼之后,这把剑将深深地捅进敌人的身体!能捅多深就捅多深!

罗天的身体刚冲出墙角,他的脚在积水里趟出的水道还未合拢,斜冲而去如同标枪,身体突然一个颤抖!

罗天难以置信地在高速的冲前中扭头回望。

难以置信!他决不相信!他那因为突击眯成一条线的瞳孔突然放大了,掺杂着恐惧的兴奋换成了完全的吃惊。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腰上开了一个口,鲜血飞溅在雨中,化成了血雾。就在他身体弹直朝外冲击的瞬间,甄仁才的长剑插进了他的右腰里!高速冲击的身体拉离那深入体内的长剑,而它造成的伤害再难弥补!

被甄仁才从背后捅了一剑?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剑?敌人还未接战,背后先中剑?巨大的伤痛也盖不住心中的震惊,罗天斜着回头看去,巷子里的甄仁才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木然直着。

大雨横在他们中间。腰里被捅了一剑,就如同突然被抽了筋的大鱼。罗天有力的身体一弹冲出去之后却变得如横在筷子上的面条一般软,但他冲出的速度太快,所以他还继续飞着!

而他的前面就是低声咆哮的王天逸!王天逸一跃而起,手里是闪电一般的交叉十字剑!

但罗天离他太近,冲击速度太快,王天逸根本来不及跃太高,高速冲击的他就要碰上同样高速横击的罗天。王天逸大吼一声,腿一屈,在空中跪在了罗天的肩膀上,手上电光一闪,长剑已经插进了罗天脖子!

黑影中的罗天并未反击。

但罗天身体的速度实在太快,马上王天逸就感到触到罗天的腿被罗天的身体撞飞了,他别无他法,就在罗天肩上低头翻滚,身体朝前栽了下来,顺势一脚,把罗天的身体朝后向的追兵踢去。

就在这时,黑暗的巷子里又冲出一个黑影,王天逸二话没说,手臂一张,又是一道雪亮的剑光朝黑影斩去。

身份不明的都是敌人——这句话只有在生死攸关的关头才能明白!

那黑影一低头,雪亮的剑光已经斩落了他的发髻。

那人被斩落的发髻还未落地,王天逸已经触到了地面,身后同时又传来一声巨大的怒吼,怒吼声中是剑声呼啸!

那是吕镖头!掌门的武功往往不如手下好,越是地位高越是如此,这是江湖的规律。韦全英很年轻,但他是少掌门,哪有机会实战,吕镖头武功比韦全英实战经验要多得多,所以他在追袭中超过了自己的主子,身形一晃,绕过了罗天后飞的身体,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王天逸根本来不及站起,极力在雨中睁大的眼睛已经看见了剑光闪亮!王天逸坐在水里横剑!“当!”“当!”“当!”“啪!”

吕镖头并不是青城地位最高的镖头,因为他不怎么擅长送礼和拍马,但正因为这样,他却是青城实际上武功最好的武士之一,他和王天逸一样出身贫贱,也一样是老实人。但老实人也会要你的命!现在就是这样。

老实人往往谨慎,谨慎的人往往安全。他晃过罗天的身体,看见王天逸落地,根本不用什么花哨的招式,上来就是直劈。直劈很有效!

王天逸连挡三招,到第四招的时候,他抢来的同门长剑被吕镖头的连劈斩断了。在长剑折断的瞬间,他没有犹豫,手操着断剑一把捅开了吕镖头的剑身,接着一跃而起,右手剑飞舞起来。

但他与吕镖头距离太近了。距离太近,长剑等于废铁!吕镖头左手一把捏住了王天逸右手手腕!王天逸右手剑废了!

但王天逸不像其他弟子一样会惊惶,父母的死让他更加的剽悍!他左腿膝盖猛地朝吕镖师小腹捣去,快如闪电!

这一招纯粹是杀敌的本能,或者是江湖死斗生还者的经验!

可惜吕镖师也是风雨中过来的人,因为他的老实,所以他往往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因而他也能快如闪电地抬起右膝和王天逸左膝撞在一起!右手长剑对左手断剑!左手擒拿对右手长剑!右膝防御对左膝飞撞!

王天逸被他钳制在雨里!

吕镖头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弟子,心中生起一种惜才之意,他觉得这个弟子实在太过优秀了,一点都不像青城教出来的。他太像自己了,而自己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实在太不容易,太令人心酸了。

心有所思,手必有慢!钳制王天逸之后,吕镖头静了片刻!

片刻只是瞬间!

但王天逸没有静,瞬间也可以致命!他闪电般的永远在攻击!因为他的任何敌人都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他脑袋里只有“杀”字。

抵住长剑的断剑突然失去了力量,软软地朝雨中的泥中坠去,吕镖头只觉剑身一轻,心头一惊,还未反应过来,王天逸的右手已经轻轻贴在了胸膛!吕镖师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王天逸和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中,右手飞开又一次贴在了他的胸膛!

吕镖头钢铁般的身体突然软了。因为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深深的没入他胸中,只有把手露在外边。铁汉被匕首刺进胸口两次也会软的。刚才王天逸放脱了剑,突地抽出了靴筒的匕首,猛地插入了他的胸膛!

决不留情,因而快到极点,两人身体对峙在一起,距离只有盈尺,而王夭逸苦练过反手剑,而反手剑本来就是匕首用法!这种距离下,王天逸迅疾的匕首飞刺,他怎么能防得住?

直到死,吕镖头瞪圆的双眼仍死死地盯住了王天逸,那目光是疑问:“谁教你的?青城的怎么会知道用靴子里的匕首?”吕镖头一软,背后马上传来愤怒的尖啸!

韦全英一剑刺来!

当吕镖头身形一晃躲过罗天的时候,紧跟他身后的韦全英却被罗天撞了个满怀,摔在了泥水里,等他愤怒地爬起来,吕教头已经对着王天逸软下身去,而身后的刘元三却大哭着搂住了自己的好兄弟。

来不及躲!王天逸放脱了匕首把手,搂住了吕镖头的脖子,大力摇起吕镖头硕大的尸体,挡在了他和韦全英之间!他想用这敌人的尸体阻挡敌人的进攻!因为如果是他,看见同伴的尸体,必然会一滞。

但他想错了。韦全英不会!韦全英的长剑猛力刺穿吕镖头的肩骨,丝毫没有停留,长驱直进,又捅进了王天逸的肩膀!

王天逸惨叫一声,摔倒在泥水里,竭力爬起来捂着肩膀猛逃而去!耳后传来甄仁才的哭声:“王天逸杀了罗大哥!”哭声越来越远,但身后的怒吼声却没停息,韦全英和刘元三就追在他身后。

王教官捂着额头努力追在队伍的最末端,那地方被胡不斩用石头开了一条大口子,现在血流如注,他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老杨!分头搜!”王教官在队尾叫道。他是甲组教官,自然比杨月海这种戊组教官有地位得多。现在胡不斩逃进了石仞镇的小巷里,对外地人实在是难办得很。

“三个人?谁分头?”杨月海怯生生地问。“你!”王教官大叫道:“从这边走!我和老李从这边走!”三个人就这样分开了,不过无所谓,胡不斩的伤势很重,杨月海一个人也能做掉他。

作为靠力气的长兵器好手,没有其他类型高手后援,手和腿的受伤和失去兵器,等于宣告了他的死刑。

杨月海走进了黑暗的小巷里,而王教官和另外一个高手从另一条路搜,搜人很费事,现在雨很大,天很黑,道路很窄又泥泞,而王教官又不得不用手捂着额头。

等他的同伴拐进小巷的时候,一个撑油伞的人和那同伴错身而出,拐出了小巷,直往王教官这边走来。三更半夜,寻常人早就熟睡了,乍一看到有人在活动,王教官警觉起来。他一横剑挡住了那人的去路,但他抬眼打量了对方一下,长剑马上坠了下来。

因为对方非但没有任何兵器,而且长得非常面善,好像总是在笑一般,这种人总是让你产生好感。

“干什么的?”“郎中,去看病。”那人在油伞下笑容满面地说道。

王教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在对方那消解一切恶意的微笑中,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是武林中人,追捕逃犯。”听了这话,那年轻郎中马上侧身站在了墙边,让出了狭窄巷子的一条路。

王教官点头表示谢意,一边捂着头从这撑伞的年轻郎中身边经过。就在这时,那看来毫无恶意的郎中突然闪电般一挥手!

如同一阵风吹过脖子,王教官的长剑“扑通”一声掉进了地上的水里,空出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猛然间颤抖起来。他努力扭过头看着那慈眉善目微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