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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216 字 4个月前

布巾走过去。

“你可以轻一点么?”柳翼之不满的说,“不要这样子出气。”

凤依不坏好意的说:“你的头发太多了,掉几根没有关系。不然夏天的时候会很热的。”

说归说,下手的时候她多少还是轻了一些。柳翼之问道:“你是闻不得血腥?”

那话问的凤依无从回答,她是害怕那种味道,但是以她的身份和经历,有这样的毛病很讽刺。

“原来是这样。”柳翼之顿了顿,道,“那可是医者的忌讳。”

若说凤依给柳翼之的第一印象,除了惊艳,最多的还是觉得这个人虚伪。那是他认为,她就如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见到美丽的事物就掩口一笑,见到恶心的东西就掩口干呕。见到柳翼之的女子没有不掩口羞涩一笑的,而当他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第一个对着他吐的人。但此时,他对凤依的看法又大大的改变了。这人是一个倒霉的郎中,嗅不得血腥。

路过厨房的时候,凤依把头探进去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

柳翼之摇摇头,又开始忙手头的事。接着厨房里又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凤依也想过,这人是不是有心照顾自己的?但是她立即就否定了,那人没有这么好心。他家世代经商,所谓无奸不商。他们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书房里大多是医书。凤依翻看了一些,都是自己知道的东西。书页里夹着一些橘红的叶子,几乎每本书都有,每一两页都有一片。就像微型的手掌一般的叶子,一定就是枫叶。凤依拿了一些叶子对风煜秋说:“我可以带走一些枫叶么?”

没有想到她会向自己要这种东西,风煜秋说:“你要多少?后院有一间屋子里有许多好的,你自己挑。”

“我只是要几片而已。”凤依试探性的问道,“一直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的么?”

风煜秋说:“也不是,有一个小孩子一直陪着我的。只是这几天没有看见他。”

风煜秋没有束发的习惯,雪白的头发披在肩上,一根一根的银丝在空气中飘动。凤依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乌黑一片。纯白的发丝有一种出尘的感觉,也有一种抹不掉的寂寞和忧伤。

坐在饭桌上,风煜秋端起柳翼之熬好的鸡汤一口一口的啜饮,表情毫无波澜。柳翼之也一样。凤依不吃荤,从他们自然的表情中看不出柳翼之厨艺的高低。她端起米饭,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米粒有点小,饭碗端着也异常沉重。吃在嘴里直接磕了牙齿,她闭着唇不做声。

柳翼之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人理他。他不解的说:“这米饭是我洗净后蒸了很长时间的。”

风煜秋放下汤碗说:“我不饿。”

说完他摸索着离开了饭厅,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柳翼之和凤依。

“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说完她也离开了饭厅。柳翼之也把汤碗放在桌上,这味道,真的十分的不好。

这几天的阳光都很灿烂,山上的雪也化得七七八八。月光落在地面上一片银白,走在上面有一种走在云间的感觉。凤依坐在山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视线停在山谷的烟雾上。

“怎么,睡不着么?”柳翼之一身雪白的轻衣站在她的身后。

凤依回过头瞟了他一眼。她的眼里竟然充满着杀气。柳翼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你在练功?”

第6章 第六章

凤依轻轻松松的闪过他,躲到一边。柳翼之看见她的指尖隐约有着血迹,不再接近她。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道:“柳翼之,你有什么事么?”

柳翼之坐到她的外面说:“没事。”

“你莫不是担心我跳下去了?”凤依轻笑一声道,“挡住我的视线了。”

柳翼之微微颔首看一眼深谷,又回过头对着她说:“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凤依点头,把掐出血的手悄悄的藏进袖口。既然她不想说什么,柳翼之也没有追问。

“你说自己的内功很好,那么现在我教你一套剑法,以后防身用。”

月夜中,他的衣衫泛着淡银的光辉。冰剑透着淡蓝的色泽随着他转动,看不清楚他出尘的面孔,却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他迷人的风姿。她的心平静了,无论之前有多么不好的梦靥,多么不好的回忆,她都忘掉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声声响。收剑,他的侧脸挡住了半边月亮,优美的身形在月亮的撑托下成了一记虚幻的剪影。

凤依回过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道:“疼了几天了?”

蕴墨的毒并没有解,没有血灵芝镇毒是不会好过的。这几日他恐怕疼的厉害了,何况他不止一次的运功。

柳翼之满不在乎的说:“有你在,我想死都不行。”

都说一个人的前尘往事都可以在眼睛里看见,柳翼之的眼睛却是一片透彻,像清明见底的溪水。

凤依问:“以你的武功,有谁可以伤到你?”

自从救了柳翼之以后,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凤离的玉佩会在他身上,为什么他会受伤。但有一点凤依十分明白,就凤离那点武功和他那二百五的精神,是绝对伤不了柳翼之的。

柳翼之这次很大度的说:“你说我妹妹要与你哥哥私奔,第一个攻击的会是谁?”

虽然凤离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但是他也不会让人伤害别人那么深。柳翼之看出她的想法,道:“伤我的不是他们。只是我妹妹知道我的武功,给我下了七日散功。”

七天,做够他们远走高飞。只是柳云之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柳翼之明明知道那是毒药还义无反顾的喝了。她不知道,她若要走,柳翼之不会为难她。她更加不知道,柳翼之那时有多么的希望她夺走他饮下的那杯茶。

不过之后,柳翼之也庆幸,一切都还好。

柳翼之说:“他们不想害我。”

凤离知道,无论在哪里,或多或少,那块玉佩都有可能帮到忙。柳翼之被凤依救,也不是完全因为巧合。

凤依说:“只是你好说话,不计较而已。”

“是么?”柳翼之在心里默默的咀嚼着这句话。

她狠狠的说:“谁若是背叛了我或是伤害了我,我绝对不会放过。即使是我的孪生哥哥。”

凤依又说:“这世上的人不是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只有自己强大起来,狠起来别人才会畏惧,只有畏惧了,他们就不会打你的主意。”

其实她是想说,如果得不到自己渴望的爱,那么她就会不择手段的让那个人记住她。就如她口口声声说她要报复风煜秋,凤离。

她偏过头看他。漂亮的眉毛轻皱着,苍白的脸越发憔悴美丽,他的话就像羽毛一般轻:“你若是活的开心一点,就好。”

有想起了“云之”这个名字,凤依问他:“云之是谁?”

柳翼之别开视线:“不知道。”

“什么?”凤依可以接受别人拒绝她,却不能忍受别人骗她。

柳翼之冷冷的说:“我想我不必再重复一遍。”

“放肆。”凤依站起来,眸子里充满肃杀之气。

他说:“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

眼里的杀气在瞬间消散,她淡淡的笑道:“原来你忍无可忍。那么抱歉,希望我们早点互不相欠。”

他们不算朋友,就连他们之间那点凉薄的恩惠都分得那么清楚。凤依转身进屋,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她都要先洒洒脱脱的抛弃他。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凤依才从药房里走出来。除了吃东西与喝水,她这几天几乎没有休息。她要把蕴墨的解药配出来,然后仰着头回到桃花泉。出了门就直接到山上去了,她还差几味药材。

天空灰茫茫的,乌云压得很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风刮得凶,狠狠的吹起凤依帽子上的绒毛。药材的叶子大多落了,不大好辨认。天黑的时候才把需要的药找齐。

经过走道的时候遇到柳翼之,他似乎是要说些什么。凤依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厨房。

炉子上的药煮的咆咆作响,沸腾的水翻滚出一层一层的白泡泡。凤依忙着往罐子里添药,觉得不对的时候,她又把罐子倒空,重新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坐在小凳子上睡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笑盈盈的问她:“你的娘呢?”

小女孩往后一缩,没有搭话。那女人进一步的靠近她,说:“那你知道林菲是谁么?”

这人虽然在笑,但总是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小女孩仍然不说话,一双大眼睛看向别处。女人阴笑一下,触在孩子的耳边说:“我知道你一点武功都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发现那孩子不搭理她,她扳起孩子的下巴吼道:“风煜秋怕你报仇,怕你怪罪他在林菲生下你们的时候他杀了她。”

孩子不想听,但是那女人强硬的说:“就是风煜秋,他亲手杀死了你们的母亲。”

柳翼之走进来的时候凤依还没有醒。她的眼帘下面有一抹淡青色的痕迹。知道她这几天劳累的很,柳翼之并不想打扰她。

她的眼睛赫然睁得老大,恐慌的往四处张望,最后把视线落在柳翼之的脸上。“啪”的一声,柳翼之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凤依收回手,吼道:“现在,我不怕你了。”

自己被打的七荤八素,心里还是糊里糊涂的。凤依看清了他的脸,但是她分明记得自己没有看错的,明明打的是那个女人。

柳翼之把头偏回来,白皙的脸上肿着几个手指印。他的声音就好像是叹息:“难道你每次都梦到惊天动地的事么?”

刚刚睡醒,她的心情还没有缓和过来。凤依有些不耐烦的说:“是你长着一张讨打的脸。”

她打人了,不仅没有道歉,还说风凉话。柳翼之拉开一个僵硬的笑容:“是我讨打。”

罐子的的水溢出来,掉到炉火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凤依连忙坐起来拿着筷子搅拌药渣。

如墨的长发柔顺的搭在纤瘦的背上,黑发与素白的衣服呈现出极大的反差,却又相互衬托。柳翼之摆摆头,自己果然是讨打的。她是那样的一个危险的人物,竟然让他还是觉得美。

凤依把罐子盖好,回头的时候柳翼之已经不在了。风从门的地方吹进来,撩起罐子里层层的蒸汽。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凤依已经走到蓝山的脚下。蕴墨的解药已经配出来了,柳翼之服与不服,已经没有与她无关。

远处的山头,一匹白马上有一个少年正挥着鞭子狂奔。缥色的轻衣,飞扬的青丝。白马停在凤依的马前,再调头。

凤依也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两匹马一起迈着小步子行走。凤依说:“飏儿,我只说这几天会回来,何必大老远跑来接我。”

雒飏笑着说:“这次你去了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凤依拿出几片橙黄的枫叶递给雒飏,说:“这是我带回来给你的。别的也没有什么好稀罕。”

雒飏捏着枫叶的柄转动,清澈的眼睛明明亮亮的:“这还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的。”

她不由一笑,有些宠溺的看他。这人分明就还是一个孩子,总是认为自己长大了。

雒飏把枫叶扬起来,对着太阳看叶脉说:“以后我们也在桃花泉种上很多很多的枫树。”

凤依微笑的点头,说:“对了,蕴墨的药方配出来了。回去以后你把药方存档。”

雒飏的笑容渐渐散掉了,他低下头说:“我没有保护好桃花泉,大师兄这次对桃花泉的打击恐怕……”

凤依摇头:“没事,回去了再处理。大师兄自小就在桃花泉长大,你对他肯定是防不胜防。”

雒飏容易犯错,也很会认错,但他对错误总是不拘小节。此时,他又开心的说:“刚好,你在春节前回来了。他们还说你不会回来呢。”

“春节?”凤依仿若自言自语,这么快又过了一年了。

“是啊,五天后就是除夕呢。”

小孩子都盼望过年。这四年以来,都是雒飏陪着陪着凤依过年的。他总是要穿着红色的新衣服,蹦蹦跳跳的在院子里放鞭炮。

如果柳翼之走了,她的父亲就要一个人过年。如果柳翼之不走,他们也只有两个人过年。凤依忽然问雒飏:“我带你到别处过年,好不好?”

雒飏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说:“好啊好啊。”

“那么你出去了不许乱来。”

“一定不乱来,保证。”雒飏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善良。

“那你把你过年煮的那些东西都带上。”

“元宵和饺子也要带?”

凤依点头:“我觉得你做的饭也还可以,这次出去后一定给你发挥的机会。”

水蓝色的花朵在冰凉的夜里静静的绽放,清冷的香味四溢。蓝静月单膝跪在花丛中:“教主,桃花泉谢隆与青芸宫勾结,栽赃嫁祸给蓝焱。”

风扬起那人的衣摆,朱红的衣摆轻飘飘的搭在薄薄的花瓣上。他淡淡的说:“静护法,我知道这几年青芸宫的气焰在上升。在叶城,他们与朝廷勾结。但是这次他们并没有嫁祸给我们。”

蓝静月抬起头,直视风曜然的眸子:“难道教主就这样任他们嚣张么?”

风曜然静静的瞥她一眼:“静月,你认为江湖上的两大魔教相互攻击是对的么?”

蓝静月垂下头,不作声。风曜然笑的轻狂:“拿下青芸宫,是迟早的事。现在的青芸宫正在鼎盛的时期,也只是现在。”

桃花泉的药库被谢隆捣成了稀巴烂。以前规则有序的药瓶还是有序,只是里面的药丸要么空了,要么是被调换了。因此,才误把散香丸当成蕴墨的解药给柳翼之服用。

凤依倒是不急,她准备年后再处理。虽然求医的人多,但她说不救就不救。

在外表看来雒飏是一个翩翩少年,第一次见到他,一定认为这人不食人间烟火。事实上,他是一个话多且啰嗦的人。一路上见到什么就说什么,弄的凤依半会儿都不得清净。

光秃秃的树干上落了一只鸟,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