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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210 字 3个月前

少年攻击的人蜂拥过来。凤依随意的捏起一枚银针抛过去。银针闪过一丝光芒停在大胡子的黑胖的大手里:“就有这点本事,你也敢说这种胡话。”

看着越来越走近的人群,凤依说:“柳翼之,你若是听说桃花泉的第一先生会武功你就站着别动,等着受死。”

走在最前面的人最见鬼,凤依夺过他手中的剑,一阵乱劈,也不知道砍到了什么。柳翼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她是没有任何用过武器的架势,无论是剑的握姿还是用剑的手法。把剑用成刀砍,技术果真稀烂。一把斧头剁过来,凤依想赌,她赌柳翼之会武功。与预料的一样,斧头迟迟的没有落下。少年倒在血泊里,手型还维持在丢出匕首的瞬间。他说:“小姐,是你么?”

凤依握紧手中的剑砍倒最近的那个人,把柳翼之护在身后再抽出空挡道:“锦木,你的主子呢?”

锦木的脸上已无多少血色:“主子病了,我下山抓药,遇到这帮强盗。”

“主子……”锦木欲开口,又被一人插了他一刀,嫣红的血洒了一地。恰好有人踢了凤依的手腕,她的剑掉到地上。又有一把剑擦过她的手臂,拉出一刀伤口。她拉着柳翼之后退一步。愤怒涌上心头,她最见不得别人逼她。

空气越来越干燥,正当她捏紧手指准备出手的时候,那群强盗竟然齐刷刷的倒下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剑握在一只如玉的手中,他轻轻地翻腕,最后一个人也倒下。冰剑越来越透明,最后又消失在空气中。柳翼之收手,蹙紧的眉头也渐渐展平。

凤依暗叹一声,还好没有出手。柳翼之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道:“那人恐怕没有救了。”

锦木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请您一定要救主子。”

凤依侧过头说:“他当初对我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有多少留情。”

锦木尽力的拉出一个笑容:“凤先生,恐怕没有谁比你清楚当时主人为什么要走。但是,但是……你永远不会明白他的痛苦。”

少年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又飘起了大雪,满地冷却的尸体上落着点点白雪。

柳翼之去拉她,她翻腕挣脱:“滚开。”

他强硬的把她拖进马车,简单的为她包扎了手臂的伤口。凤依吼道:“柳翼之,你自己都不想活了,管我做什么?”

柳翼之把结打好,再把她的袖子理好,不咸不淡的说:“既然是你救了我,又非得要我报答你。那我不会欠你什么而不明不白的离开。”

他抬起头,认真的说:“我们先去见你要见的人,再到桃花泉解毒,好不好?”

他的声音柔和到蛊惑,就好像是山涧的泉水流动的声音入耳一般。凤依略微沉思,道:“我们只是相互利用,无论怎样,你都不要期盼我感激你。”

柳翼之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那最好了。”

在路上,凤依久久无言。柳翼之忽然说:“你为什么要逼我出手?”

凤依反问他:“要不是锦木死了,你是不是不会出手?”

柳翼之说:“我若出手,极有可能也杀了你。”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他微微的叹一口气:“我不想卷入任何纷争,所以这世上知道我会武功的人屈指可数。”

凤依又说:“那你还不杀我灭口?”

柳翼之自信的说:“凤依,你若是会说出去,我早就杀了你。”

“那样也好,但是你得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许与我作对。”

柳翼之眯住眼睛道:“你这是在害怕我么”

她笑道:“你答应我就好了,至于原因,日后你会渐渐明白的。”

他说:“我可以答应你。”

能够在瞬间秒杀那么多人的人,能够成功驾驭冰剑的人,这世上除了冰之翼无二人。谁都不会想到,天下第一竟然是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凤依非常清楚,一旦她使出武功,无论是天下第一还是柳翼之,她都会想尽办法把他除去。她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

第5章 第五章

山上的风很大,地面上的雪大朵大朵的被吹起,在空中打几个旋又回到地面。凤依站在篱笆前面不肯动。最后还是柳翼之推开门说:“既然来了就不要磨磨蹭蹭的,进去。”

门没有关紧,进去后才发现院子里不会比外面暖和多少。除了一些落叶,四处倒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么没有人气的地方倒是与她父亲的脾气极像。作为一个外行,柳翼之一进门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他相信凤依一定也知道。

庭廊下面的水池结满了冰,残留的荷叶都没有,七零八落的歪着几根发黑的荷杆茬子。这么偏僻的山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所庭院,的确是罕见的。顺着通道走了许久才找到他。他睡得正香甜,嘴角含着笑容。如同三月的桃花一般的笑容,就是过于苍白,缺乏了桃花的灿烂。雪白的头发顺着枕头四散开来,一直落到床边。发散的发尾找不到支撑,无力的垂着。确切的说,他不是睡着了,而是陷入了昏迷。

看到他的容颜,柳翼之也是一愣。他竟然与凤依长的一模一样。

“我长的不像我的孪生哥哥,竟然长得与我父亲一摸一样。”凤依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只要一见到我,父亲就避开。为什么他现在还不动呢。”

她突然转过头问道:“柳翼之,他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柳翼之没有想到她冷不防的冒出这么一句话,答到:“你说凤离?”

“凤离?”她喃喃道,“凤离是谁?我哥哥?”

柳翼之只知道她很不冷静,但现在他觉得她有些神志不清。凤依冷笑道:“是的,我叫凤依,他当然得叫凤离。”

“难道你还是不想救你的父亲么?”柳翼之说。

凤依这才把手伸向那人的碗处。

“锦木,是你回来了么?”风煜秋竟然在此时醒了。

凤依答:“不是。”

虽是父女,但是他们并没有说过几句像样的话。此时,他一定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凤依想。

风煜秋毫无生机的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那么,你们是?”

柳翼之答道:“我们是路过的人,没有想到在大雪天迷路了。”

直觉告诉他,若是再让凤依说下去,他们一定会闹起来的。

风煜秋释然一笑:“那么你们自便。这位姑娘,你身上有血腥味,若要治疗,里面有一个药库。只是这里没有人会医术。”

柳翼之道:“那么,你还有别的要问的么?”

他毫无波光的眼睛微微弯起漂亮的弧度:“没有必要问的。”

其实,风煜秋会失明事凤依早在两年前就知道。只是当时时间过于仓促,凤依没有顾及到他而已。潜意识里,她并不想风煜秋成为一个瞎子。不过就现在来说,这样相对似乎要好上很多。

屋里的药材十分丰富,林林总总,比桃花泉差的不是很多。从质量上看,这些药有些年代,但保管的很好,没有变质的现象。风煜秋早在许多年前落下病根而没有认真的调理。遇到小病小痛时锦木还可以根据经验勉强弄些药给他治好。但这次他已经有几天卧床不起,锦木才下山为他寻医。没有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遇到强盗。

凤依在药房忙的时候柳翼之发现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他索性不管,去做有意义的事。

凤依熟练的把各种药抓在一起,不一下就弄好了。就要完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柜子上放了一竹筒银针。从里面抽出一枚,针尾塑有一朵淡粉的桃花。她倒出来一看,几乎所有的针都是桃花泉的,各种用途的针都有。凤依的师父林清泉在许多地方都建有自己的药库,以便他在外面的时候也可以研究药材。但是凤依并不记得自己的父亲与师父见过面,也就是说她不知道风煜秋竟然会认识林清泉。

凤依还没有出世的时候,风煜秋就与林清泉是挚友。风煜秋一有时间就在桃花泉享受那份一般享受不到的自由。那时他最喜欢在这座名为蓝山的地方玩,因此他们一起在这座山上建了一个不小的庭院。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的事 ,他们虽然没有产生正面的冲突,他们的关系却破裂了。以至于后来林清泉就了凤依以及教她医术,风煜秋都没有正面出现过。

现在凤依也大致想通了,他们一定在之前就认识。这也是师父倾囊教授她医术的原因。三年前,林清泉不顾众人的反对让凤依当上桃花泉第一先生。师父去世之前教给凤依一套针法,他说那针法是他多年研究出来的。一根银针可以轻轻松松的封锁一个人的记忆,从新为人。一根银针也可以让人找到以前的自己,恢复人世间最美好的回忆。林清泉说,凤依,一切要再三思考,这一针下去就是一个人的重生。

带着包好的药来到厨房,凤依吓了一跳。灶头冒着黑烟,柳翼之还一个劲儿的往里面塞干柴。透过浓烟看那忙前忙后的人,奇迹般得发现竟然有一种朦胧美。凤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立即摇摇头走近去看。锅里被烧的红彤彤的,柳翼之厚着脸皮的冲她笑笑。

她有些奇怪的问:“你打算干什么的?”

他眯着被烟熏的睁不开的眼睛道:“你不觉得应该给你父亲熬点药?”

凤依钩钩手指头指向角落的药罐和炉子:“用那个东西。”

柳翼之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端起一瓢水泼进灶里。灶里半燃的火苗还没有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西去了。凤依无奈,道:“炉子还是由你来点燃。”

她一脚踏在门口就本人拉住了手腕:“不行,你来。”

凤依把头缓缓地低下,看到一只黑黢黢的手,再缓缓地抬头,看见一双熏出来的兔子眼。

“也好,就着你的脏手,我们一起弄。”既然自己不能推脱,那也只能死拖着他不放。

最终的结果是柳翼之忍无可忍:“你到底会不会?”

凤依也只能说实话:“不会。”

柳翼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默默的把堵死的炉子抖空再重新点火。

两个大活人最终还是把火生得旺旺的,端着熬好的药给风煜秋送去。其中的艰辛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

风煜秋倒是没有多少疑问的喝完了一碗药问道:“你们不饿么?”

其实他们不是不饿,只是又要面临一个难题:那个结满冰的灶。

在回厨房的路上,柳翼之突然顿住脚步说:“凤依,你暂时是不是不想与你父亲相认。”

她默默点头,但她没有说,自小她都没有和父亲好好的相处过。她打心底里并不恨他,只是她找不到爱他的理由。

柳翼之说:“那么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你父亲身上的味道一样。”

凤依也想起了这事,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她找了几味有浓烈芳香的药材放在身上,能够勉强压住体香。

冰天雪地的,找不到什么菜,直到天黑透了才勉强把饭端上桌。碗里盛的东西不知道是把饭煮成了粥还是把粥熬成了饭。他们不会做饭,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在加任何调料。

风煜秋倒是随意的端起碗就吃,看不出味道怎样。柳翼之与凤依饿了,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

冰蓝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初升的阳光给白云镀上金黄的色彩。今天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柳翼之一大早就出门了。

风煜秋听到敲门声,问道:“有事么?”

凤依道:“今天天气不错,如果出来走走会很好。”

没有等多久,门就打开了。即使是眼睛看不到,感受到外面强烈的光芒风煜秋也眯住眼睛。干净的阳光在他微微翘起的睫毛上跳跃,他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色彩。

风煜秋在凤依的牵引下慢慢的往前走。他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凤依说:“我姓凤,他姓柳。”

风煜秋停住脚步,微微蹙眉:“柳,风?”

凤依清晰的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一丝苦楚,也清晰的听见他说的是“风”而不是“凤”。她没有刻意的纠结:“怎么?”

“没事。”风煜秋轻声的说,“那么凤姑娘,你可以带我那颗枫树下面去么?”

凤依没有见过枫树,再说,冬天大多树的叶子都落了,也认不出。

风煜秋明白了凤依的犹豫,道:“就是那颗最大的树。”

枫树周围打扫的很干净,树干用稻草包的紧紧的。风煜秋用手摸索着树干,把稻草抚平问:“这树可以度过这个冬天么?”

他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一丝紧张。凤依有些心酸的说:“这树很好。”

他的嘴角荡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不似阳光那般的温暖,却有凉月一般的舒适。很快,他说:“化雪的天气会很冷,我们进屋吧。”

柳翼之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只山鸡。嗅到血腥味,凤依赶紧屏住呼吸。柳翼之把手里的田鸡举起来问她:“这个东西你会做么?”

田鸡近在咫尺,上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凤依弯着腰,捂住嘴巴一阵干呕。柳翼之递过丝帕说:“擦擦。”

她用丝帕挡在鼻子前面瓮声瓮气的说:“把那个东西拿远一点。还有,你身上。”

一滴艳红的血粘在洁白的衣服上很显眼,也很刺眼。

当柳翼之洗漱干净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凤依正在喝润喉茶。他换了一件新的白衣服,滴着水的发丝随意的搭在肩上,浸出一片水渍。丢过一块布巾,柳翼之带着命令的语气说:“过来给我擦擦。”

凤依举起布巾,难以置信的说:“什么?”

“难道请你帮我擦个头发也不行么?”柳翼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很为难?”

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透明的液体就像是附在白莲上的露珠,闪烁着白皙的光泽。

凤依有些郁闷的说:“柳翼之,你觉得我长得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么?”

柳翼之说:“如果你帮我擦头发,中午就有我一个人进厨房。不用你帮忙。”

凤依想起那几只带血的山鸡,毫不犹豫的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