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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 佚名 5224 字 4个月前

凤依的后面,为她挡住了来往的人群。女子大都用斗篷蒙着面,不轻易示人。但也不缺少几个衣着鲜亮,浓妆艳抹的人抛头露面。露面的女子很大胆的往柳翼之这里张望,明送秋波。带斗篷的女子害羞的用涂着豆蔻的细指挑开薄纱的一角,暗送秋波。倒是没有人对凤依做出什么动作。不是她的长相不够吸引人,也没有人看出她是一个女子。只是这人满眼的厌恶让人不敢靠近。

前面拢了一堆人,从人群的夹缝里勉强看到红衣的一角。一位着着鲜红色衣服的公子蹲在地上逗着一直雪白的猫。雪白的指尖落在雪白的毛发上,艳红的袖口被猫用毛茸茸爪子按在脚下。他的世界似乎只留下了墨黑的发,嫣红的衣,还有雪白的猫。他一手托住猫站起来,眼神有意无意的向柳翼之这里瞄一下。待人们注意的时候,那人站过的地方只留下幽幽的兰花香味。

“他是谁?”凤依问柳翼之。

柳翼之淡淡的答:“不知道。”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凤依依旧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他看你的眼神不同。”

“三弟。”人群里传来欢快的声音。由声音听来,这人的内功很是深厚。

路从人群中间分开,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的男人走过来。他有宽厚的肩膀和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一个长年练武的人。

柳翼之微笑道:“社长最近都不忙么?”

“再怎么忙,知道我的宝贝弟弟回来了也要闲一闲。”柳行之朗爽的拍拍柳翼之的肩膀说,“还是哪里人多就在哪里找到你。”

柳翼之习惯了他说些有得无得话,懒得理他。柳行之收敛了笑容,望着旁边的凤依说:“这位公子是?”

柳翼之说:“凤公子,这是我的大哥柳行之。”

柳行之说话粗犷的很:“可惜你不是个女孩子,不然我弟弟一定会娶你。”

凤依笑道:“大哥说笑了。嗯,大哥是来找翼之的,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柳行之把手臂攀在凤依的肩上说,“既然是我弟弟的朋友,就不用同我介意。”

凤依的心里千转百回,但还是一脸平静的说:“嗯。”

柳翼之说:“这里太挤了,我们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对了。”柳行之放开凤依,说,“翼之,我在你的书房里拿了一幅画。”

柳翼之一如既往的说:“拿了记得还回来就好。”

“呵呵,不要紧。我就拿了一副。”

“嗯。”柳翼之忽然顿住脚步,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许多,“那幅画呢?”

“在武社呢。”柳行之一脸陶醉的说,“大家都在欣赏的。”

柳翼之悄悄的扫一眼凤依,疾步向武社的方向走去。柳行之无奈的看凤依一眼,道:“我们跟上他。”

武社的朱红大门大大的敞开着,一路的通道都是直线且十分宽阔。武社大厅的一群人正围着一幅画讨论着。一个眼尖的人看到柳翼之,不怀好意的说:“柳公子,你有心仪的人了么?”

画面上是一碧万顷的莲叶,几朵淡粉的莲花点在莲叶间。密铺的叶底似乎还能看见微微荡动的碧波。一直繁茂的桃花垂在湖面上,几片花瓣飘在半空。不仔细看还以为花瓣还在飘动。桃花隐蔽的地方提着一句话:风欲起而清香烈,波微静则袅娜生。

画面看上去十分和谐,却差了一些什么东西。有一个人用手指划过那两行字:“柳公子,这是在形容谁呢?”

在那个欣欣向荣的春天,总是馥郁了希望与情动。凤依侧头看柳翼之,突然想起了那个市集,那个比桃花更耀眼的男人对天下第一美女的微笑。

柳翼之看都没有看凤依,轻巧的取过画走了。

柳行之眉眼含笑:“凤公子可知道翼之在路上遇到什么女子么?”

凤依回笑:“不知道。”

说完,她朝着柳翼之离开的方向走去。

“柳公子,你等等。”竹鸢摇着小扇子迈着小巧的莲步走过来。

柳翼之微微蹙眉:“有事么?”

竹鸢扬起手中的玉佩:“我不小心捡到了这个东西。”

那是凤离放在柳翼之身上的玉佩。当天就是因为玉佩上面沾上了血液而发出特殊的香味而被雪虎发现的。其实柳翼之一直想把玉佩还给凤依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他捏了捏袖中的玉佩,这块玉是凤依遗落在湖里的那枚。这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

柳翼之的话没有半分余地:“还给我。”

竹鸢靠近他,暖暖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从出门你的脸就红红的,做了什么坏事。”

“那与你没有关系。”柳翼之面无表情的侧过脸,“把玉佩还给我。”

竹鸢把嘴巴放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柳翼之,凤依就在你的后面。还有,谁都知道你不会武功。如果你在武社门前使出来,别人会怎么质问你?”

顺手,她抽走了柳翼之手中的画,临走时还不忘用画轴轻点一下他的额头。她后面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在意。听说凤依在后面,他的视线已经不自觉的回望。

凤依漠然的站在后面,没有过多的表情。待他回过神,竹鸢只留下一缕脂粉香消失在人群里。他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冷笑。

走到凤依的旁边,柳翼之从袖子里拿出玉佩:“这是凤离曾经放在我这里的。我想,我应该给你。”

凤依接过玉佩,放在指间打量。如果没有这块玉佩,柳翼之就不再人世了。如果没有这块玉佩,他们就不会认识。凤依把它收进袖中,声音有些低沉:“也是,是时候还给我了。”

一个人心里想着物归原主,另一个人想着收回玉佩,他们就不用老是纠缠在一起,各自生存。

凤依抬头,挂着客气的微笑说:“我先回客栈了。暗月还等着我有事。”

“这次都没有怎么游玩,下次再出来玩。”柳翼之说,“我送你回去。”

凤依不熟悉地形是次要的,关键是下次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她说:“也好。”

回去之后,凤依要求暗月换住处。

暗月问道:“您不需要在这里看着公子了么?”

“暗月,你说的对。既然他们过得好我也不想多做什么。”凤依微叹一口气,“待我到龙缘寺一趟之后我们就回去。还不知道飏儿现在怎样。”

“雒公子现在一路北上,倒是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只是他再没有在桃花泉那般开心了。”

提到雒飏,凤依心里又惆怅了许多:“暗中好好的保护他。”

暗月有些不放心的说:“先生,当他有的事情想清楚后自然会回来的。雒飏是个好孩子。”

凤依轻轻的点头:“好了,你先下去准备。”

出来的时间长了,凤依分外的想回去。一想到桃花泉不再有雒飏,回去也变得格外的酸楚。她忍不住抱住手臂,第一次觉得心里没有底。第二天,她们当真换了客栈。

夜深,一直白猫悄悄的从半开的窗子窜进屋里,对着书桌上的人“喵喵”的叫。柳翼之放下手中的毛笔,走过去。小猫细长的叫一声,很快蹦了出去。最后小白猫在屋顶上停住脚。一只修长的玉手伸出来,小猫用嘴巴轻触他的指尖,再欢快的跳进他的怀里。

“这么晚了,柳公子还没有睡觉?”风曜然歪着脑袋,艳红的面纱遮去了他的表情。

柳翼之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酒坛上:“风教主现在是想请我喝酒么。”

说完,他拎起一坛酒不客气的拧开就坐下来往嘴巴里倒。风曜然微磕的眼眸弯起,笑道:“看来还是同道中人。”

他也拿起一坛酒,与柳翼之背靠着背坐在屋顶饮酒。

即使是放下了面纱,柳翼之也没有回头或是要求看清他的容貌。开始的时候只是默默的喝酒,到最后,他们渐渐的说起话来。

风曜然说:“柳公子,若是有机会,到蓝焱教做客。”

柳翼之摇头,眯着眼睛看天空的星星:“但愿我永远都不要到蓝焱教做客。”

“我可没有歹意。”风曜然正经的说,“随你信与不信,我这次过来的目的不是拉拢你而接近你大哥,也不是调查竹鸢。”

风曜然不打算通过柳翼之的手认识柳行之,从而插入武林的第一脚。说到底,他不想与那些所谓的正派有什么关系。相信那些正派,他到不如相信自己的实力。若是要调查竹鸢,也用不着他亲自出马,而且还是青芸宫活动最密集的叶城。

听见风曜然把自称由“本座”改为“我”,柳翼之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他混的这般熟识了。他说:“风教主这是要回去?”

听到这话,风曜然单手托住酒坛凑到柳翼之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这是舍不得我走么?只要你挽留,我绝对留下。”

感觉自己的耳郭痒痒的,柳翼之没有往后缩反而偏着头说:“那风曜然,你留下来。”

他的回答出乎意料,但谁都知道那是玩笑话。感觉到背后凉凉的,柳翼之还是没有回头看。

风曜然站在一个房檐的翘脚上,宽大的袖口指着天上的月亮:“柳翼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在另一个月圆之夜你可以请我喝酒。”

银白的月光流淌在血红的衣衫上,风中飘动的是溢着光的墨发。眨眼间,房檐的翘脚上面空空的,那人了无声息。

提起身边的酒坛,柳翼之一个人在屋顶饮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问:“你会同我们教主作对么?”

那是风曜然不会问出的话。柳翼之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既然教主出现了,就不会任一切安宁下去。”

“你忘了风曜然在青芸山脚下是怎么叮嘱你的么?”柳翼之说,“不要自不量力。”

蓝静月抽出手中的剑向柳翼之刺去:“我倒要看看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柳翼之没有闪躲,但剑迟迟没有落下。细长的丝线层层的缠住剑身,轻轻的一拉,剑化作粉末被风吹散。风曜然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过来:“静月,你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蓝静月不甘的看着风曜然:“教主,您……”

一根雪丝从她的左肩穿过,疼得她说不出话来。风曜然冷冷的说:“不给你教训,你永远不明白。”

这个教训预示着蓝静月半年都不能用左手了。其实风曜然已经很留情了,若是伤的右手,恐怕蓝静月都无法在蓝焱教待下去了。

他微笑的问柳翼之:“这样你可满意?”

柳翼之说:“你们蓝焱教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随你说。”风曜然丝毫没有生气,转身对蓝静月说,“走。”

“教主,到底柳翼之有什么好的?”蓝静月跟在身后忍不住问。

风曜然不假隐瞒的说:“本座就是看上了他。”

蓝静月睁大眼睛:“您说……”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风曜然在黑夜中回过头,发丝打到蓝静月的脸上,“那又如何?”

蓝静月埋下头:“有人传言,说老教主……”

“他又如何?”风曜然嗤笑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过了好一会,蓝静月才缓和过来:“那您为什么不干脆把柳翼之抓回去?”

风曜然拈起一缕发丝,眼睛里流露出光彩:“静月,这些事你不懂。”

第14章 第十四章

雨连续下了十多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凤依坐在楼上喝茶,观雨。街道如一汪流水,而各种花色的伞就像浮在水面上的花瓣,飘来飘去。忽然想起了雒飏,不知道他在此时会怎样。凤依不由又锁住眉头。

由于下雨,柳倩之并没有去龙缘寺上香。最近的时局有些动荡,六王爷一直在北岭的方向活动。如果天气再不好,柳倩之就更没有去上香的可能了。

看着雨幕,凤依最终开口:“暗月,把我的衣服拿来。”

暗月不解的说:“您是要出去?”

凤依说:“既然柳倩之不出来,我只有去找她了。”

“柳倩之是柳翼之的姐姐,他自然有办法见到她。您何苦趟这趟浑水。”暗月劝说道,“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们不能这样就走。不把凤离这件事处理清楚,我不会回去。桃花泉没有飏儿的照顾,我也不放心。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凤依说,“再说,我也不想麻烦柳翼之做任何事。”

暗月依旧不放心的说:“到底还是皇宫,您还是不去的好。”

“你把宫里的地图给我。”凤依自信的说,“暗月,你要相信我。”

凤依想做的事,暗月没有立场阻拦,也阻拦不住。她默默的退下,去给凤依准备衣服。

夜里,雨竟然停了下来。天空是一片干净的深蓝色。没有云彩遮挡的月亮把地面照的明亮明亮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虽然寂静,却在月光下泛着明丽的光辉。

凤依只一个极度自负的人。她不仅没有穿紧身的夜行衣,反倒着着一身雪白的纱衣。浓长的黑发随意的盘在脑后,用一根乳白的玉簪随意的固定。这次,她反倒没有蒙面。

躲过重重的岗位,她来到皇宫的中心位置。皇宫的暗卫多,要躲过他们,并不是简单的事。四处安静极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节奏。倩影阁就在前面,凤依的嘴角拉开一抹笑容。但是,越是容易到达就越是要小心。她提醒自己要格外的谨慎。

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轻微的响了一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凤依蹙眉,捏紧手中的银针。

“你是哪里的人?”暗卫例行公事的问道,“转过头来。”

凤依缓缓的回过头,带着甜甜的笑容,甜的她嘴角差点抽搐。再就是懦弱的温柔到掉渣的声音:“在宫中这么久了,几位还不认识我?”

边说,她觉得自己的毫毛都被自己的语气恶心的一根一根的竖起。她在心里暗暗的数着这里的人数,明处有七个人,暗处有六个。

暗卫生硬的说:“不要打我们的马虎眼,我们没有见过你。”

凤依歪着头,眼里流露出点点淡蓝的色泽。就在暗卫发愣的瞬间,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