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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 佚名 4914 字 4个月前

让我替你养了吧!等养大了,再把她送回辽宫,做个萧绰役使的奴婢,哈哈,那情形,真是只要想一想,我也觉得说不出的解气!过瘾!”

游凡凤面凝寒霜,但眼中却要喷出火来:“萧绚,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人?当然是啦!不但是,我还是一个也会爱、也会恨、也会伤心、也会痛苦、也会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人!女人!姓萧名绰的浪货,是我姐姐?她算我的什么姐姐?”萧绚眼中满蕴怨毒,“打我懂事的那天起,她就骑在我的头上拉屎。在大人眼里,她永远都比我乖、比我漂亮、比我听话、比我懂事,也比我会讨大人的喜欢。无论有什么好的,都是给她,所有的一切全被她抢了去。地位、名份、尊号,还有你,这世上第一个让我看上了眼的男人,也被她抢了去。什么都是她的!我的这个太后姐姐给过我什么?什么都没有!反而因为她,我被冷落、被忘记、被撇在一边。这世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个个都欺负我,让我难过。哼!你们让我难过,我凭什么让你们开心?我就是要让你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天天忍受那种所求不得、所想不遂的痛苦!“

游凡凤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天幸老天长眼,终究还是让我得到了所求,得遂了所愿。拔剑吧,我知道你的剑术不弱!“

“哦?”萧绚眉一扬,“你是要把我立斩于你的洗凡剑下吗?”

“爹!”子青忽哀求道:“您……今天就放过姑姑吧,毕竟……她养了我十八年,这个大恩,女儿还没报答。”

游凡凤不答,目注萧绚,只缓缓地摇了摇头:“青儿,人生在世,自须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些恩,当涌泉相报,但也有些恩,却须用另一种方法来报答。”

子青还要哀恳,萧绚却怒道:“哼,少在这惺惺作态,小贱人,我对你的养育大恩,你早就报答过了!那天,在凤翔大守府的宜桂山堂,你不是就用那我给你的淬了大悲咒的毒针,在我左肘上刺了一下?”

子青茫然:“啊?姑姑,那天那个人,原来是您?”

“哼!本来……”萧绚又向后踱了几步,以避开游凡凤那凌厉至极的杀气,“我是要去送小杂种上西天的,可小的不在,那杀这个老的也是一样。不料,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贱货,倒帮起外人来了。哦,不不不不,看我这话说的,你跟他不算外人。幸亏我当时那一撞没撞死你。不然,你又怎么能跟你亲哥哥上演了那么一出让我们这些个旁人看了都要掉泪的上乘好戏?”

子青急欲争辩:“姑姑,他不是我的亲哥哥。”

“唉!老天不开眼哪,一直我都以为,你俩是亲兄妹呢。不然,”萧绚眼角一瞟面肌抽搐的游凡凤,“我们的江南逸士,人间散仙,又怎么会去伺候那个破鞋:”

游凡凤勃然大怒:“住口!你这条毒蛇!不准再侮辱王太后!”

萧绚抿嘴一笑,眼瞅瑟瑟发抖的子青:“姑姑倒是可怜你打小没爹没妈的,想撮合了你和你亲哥哥的这段金玉良缘。可你个小贱人,竟对那小杂种盘起什么内疚、补偿的账来了,差点儿让姑姑我的一番好心打了水漂。还好,事情虽不顺利,最后也还算圆满。那个圣人二世一得知,他竟召幸了自己的亲妹子,马上就发了癫。唉!可惜,这么完美的一桩好事,最后竟会捅出这么无聊的一个纰漏来。闹了半天,你跟那位圣人还真不是亲兄妹?这可实在是叫姑姑我替你们难过得很哪!”萧绚装腔作势地长叹了一声。

早已怒不可遏的游凡凤狂吼道:“妖妇,你不怕万劫不复的报应吗?难怪年儿现在成了这样!快拔剑,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哟!”萧绚故意装腔作势,:“你是要杀一个身无内劲、重伤数月、染毒未愈、没丝毫还手之力的女人吗?”

“什么意思?”游凡凤的洗凡剑直指对方眉心。

“萧绚被清寒刚劲的剑气逼得说不出半个字来,只勉力一抬左臂,屈肘向上,肘上一块杯口大小、惨碧色的瘀斑,就呈现在父女眼前。

“哈哈中,中了大悲咒毒了!咎由自取,活该!这报应,您就自个儿好好地受着吧!现年儿已耗尽了内力,一时半会儿的,您是指望不上他了。我倒是有千里快哉风内功,可您以为我会像他那般死脑筋吗?您既已成了这副德性,我倒不着急了。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哪一天,您这毒被拔除了,烦请知会一声,到时,游某再来向您讨教!”快意的冷笑声中,游凡凤一拉子青,双双向外便走。

“慢着!你以为这是哪儿,宸王宫吗?今天,我既请二们来了,就没打算再让你们安安生生地出去!”

已出了门的游凡凤停步,回首睥睨萧绚:“怎么?凭你现在这样,还想拦得住我们吗/”犀利的目光,一扫他与子青身周的主房舍、树丛,“屋顶的墙角的、树后的,草中的朋友们,都请现身吧。现虽已开春,可大清早的,山上寒气仍重,诸位趴在那露水里,要是染上了风寒就不好了!”其实,方才他就已明了,在那些屋角墙缘、树下草中,都藏着些什么。

在他爽朗的长笑声中,四五十名握各式兵刃的蒙面黑衣人,鬼魅般从各自藏身的地方慢慢走了出来。这些人才一出来,就把他和子青围死了。

游凡凤冷眼一扫幽灵般的四五十人:“呵呵,堂堂金龙会,才仅只这么点儿?未免也太寒碜了点儿了吧?”才说到“未免”,“嗖!”阴风扑面,四五十人已经出手了。

他们结成了阵势,进退有度,疏密有致,无懈可击。看得出,为此战,四五十人已演练了不知多少次了。每个人都已有了明确的分工。四五十人一拥而上,杀气如滔天的巨浪,兵刃如兜顶的大网,将游凡凤和子青牢牢甲虫住。就是四五十个待头地痞混混一齐进攻,那种威力亦会令一名一流的高手胆寒,更何况,这四五十人,本就是都是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

“呼!”清冷的晨雾里,一根擒龙鞭,两柄双虎断魂刀,一杆漆黑的长枪及一对亮银钩,疾攻向游凡凤的头、胸、腹,而攻他下盘的,却是另外五样兵刃。当那些全淬了剧毒,腥臭得令人口鼻刺痛的十余件兵刃从正同攻来时,他的身左、身右和身后,尚有十余件兵刃在同时夹击!

游凡凤长笑,一托子青右臂。子青正被那当头砸来的几件后患惊得浑身颤抖之际,突觉父亲和自己已忽悠悠地飞上了半空,紧接着,就听见脚底下五六人惊讶、愤怒、恐慌的啊哟声,同时还有后患撞击时尖利刺耳的刮擦声。

“呼!”一柄鬼你看霸王刀疾砍向子青右颈,刀风,立刻惊起她肌肤的寒栗。但未等锋刃接近她颈一分处,使刀的人只觉手腕上“刷”的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凉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惊恐地看见,一道血光从自己的手腕处腾空而起,未等血光散尽,“当啷啷”,他那仍紧握着刀柄的右掌,已与刀一齐远离了自己的躯体,飞上半空,随即掉在地上。

“啊!啊!手!我的手!”他惨嚎,撕心裂肺!不是疼,敌人的剑太快了,快得令他直至此刻仍不觉得断腕处的疼痛。但那一剑的速度,快得让即使亲身感受的人也永远无法相信。那种压倒一切的恐惧,就在手腕落在地上的刹那间击垮了他!

待子青再站稳时,听到了父亲沉着镇定的声音:“青儿,别怕,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你爹,当年的江南逸士、人间散仙的真正的功夫!”他踏前两步,长剑一舞,立刻漫天呈现出一片璀璨动人、辉煌绚丽的剑光。

剑光,如同数九寒天的上万树梅花,在清空中一同绽放;又似梅树上那一片皎洁的月光,在轻盈地洒落;更像梅枝间的无数片飞雪,在随风飘舞。

剑光回旋飘忽,游走闪烁,辉映出能迷眩世上任何人眼目的韵致和神采。清奇绚烂的剑光,令所有目睹的人都心神飞越、不能自持。

“月下折梅八式!”

剑光掠过,如点点飞花、片片飞雪;掠过清冷的寒气,掠过凄迷的晨雾,掠过那些因这绝美的剑招而痴傻、沉醉、失神的杀手眼前。然后,才是那惊觉手臂、胸口、肩膀、上腹已被这辉煌美丽的剑法洞穿时,而发出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此时子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围墙的拐角算,身周有三面墙挡着,父亲只须拦在自己身前,再照护到二人头上,杀手就无法从四面围攻了。而就在这倏忽间,游凡凤迅逾疾风,飘忽似电,又斩断了三名敌手的臂膀,刺伤了两从的胸、肩,穿透了另外两人的左胁和后腰。

游凡凤知晓自己二人落入了萧绚早已布好的陷阱,情势万分凶险危急,自己若再不狠施辣手,今天就能全身而退。是以才一动手,他就施展一生绝学,重伤、杀死了敌方数人,逼退了对手的第一轮致使的攻击,并打乱了对方攻守严密的阵脚。

避在远处一块山石后的萧绚皱眉了。她事先已什么都算计好了,但却唯独没有算计到,游凤凤的出手,竟会如此残酷凌厉、狠无情!

以自己这么些年来对他先遣的打探,他在这十作年中,单独出手六次,与赵长安合力出手四次,加上跟花尽欢的出手三次,十八年间,出手十三次,平均一年连一次都不到,十三次的出手,只杀死、杀伤了十五个人!是以,她便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游凡凤跟从赵长安十八年,深受其影响,成了一个温柔敦厚的人。温柔敦厚,换言之,也就是心慈手软。在杀戮成性的江湖中,于刀尖舔血的武林中人而言,心慈手软,就是找死!

但萧绚未料到,此时此刻的游凡凤为了护住心爱的女儿,而已成了一头不惜一切,用至自己性命的疯虎。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惨嚎、摔倒。殷红的鲜血,片刻前还在他们的躯体中涌流,满蕴了他们鲜活的生命的鲜血,这时却洪水溃堤般地喷溅着,在冰冷的石地上、泥土里,汇集成一股股涓涓细流,四处流淌漫溢。其中两股还散发着缕缕热气的鲜血,在中途汇合,然后流到萧绚站的地方,浸湿了她的靴底。她神情狰狞,已成女鬼,突然大喝一声,双掌齐出,竟去攻击游凡凤!

游凡凤大笑,左肘横抬,倏地一撞,肘尖正中她胸膈下二分处。刺耳的尖叫声中,她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只她和游凡凤心里有数,这一撞,游凡凤只用了三分的力。虽已对她痛恨得无以复加,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一个内力尽失、身染毒伤的女人痛下杀手!

“嘭!”她重重地摔在一汪程着血泊中,惨白的地边脸当即糊满了腥血。子青望在那里,心里一痛:毕竟,她曾养育了自己一十八年啊!

萧绚抖手抚胸,嘴一张,一口血喷出,然后地抬头,望着躲在游凡凤身后惊惶地盯着自己的子青:“青儿,好孩子,姑姑我……快不行了……”

子青噙泪,心痛万分。

“以前,都是……姑姑……不好,对不住你让你……小小孩子家的,就没了爹娘……”

“青儿,别听她的!”游凡凤反手一剑,格开一支长枪。萧绚勉力撑起半边身子,对已在流泪的子青伸出滴答着鲜血的手:“青儿,你……过来……扶姑姑一把好吗?哇!”又喷出口血。

“青儿,别理她!”游凡凤疾闪五尺,斩飞了另一人的一条右臂。

“其实,姑姑心里,一直都是……爱你的。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莫非,你忍心让姑姑,死在这……这么脏的地方/”萧绚身子一震,已往后倒。

子青倏地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些大雪封门的严冬。外出多日的姑姑总算回来了,衣裳褴褛的她从蜷缩着的炕角扑出来,偎到她怀里,小心窥视着她满人晦气,怯生生地哀求:“姑姑,青儿饿!”可姑姑翻遍了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找不到一料吃食,只得对眼巴巴对她道:“青儿乖,青儿不饿,青儿是最乖的乖妹妹了。去,到一边玩去,别来烦姑姑。”

可她却不走开:“青儿真的饿!”用冻得红肿的小手拍拍肚子,“不信姑姑听,里面咕噜咕噜地叫。”

望着窗外的姑姑随意摸了下她皱裂的小脸:“去睡觉吧,等睡醒了,不有东西吃了, 听话,啊?”

“青儿,别看她!”惨嚎声中,洗凡剑前送,已洞穿了一个人的太阳穴。

“姑姑!”子青从父亲身后冲出,奔向萧绚。正与五人激烈缠斗的游凡凤大惊,厉声狂呼:“傻孩子,快回来!”一分神,他左肩已被刺伤了一剑。

子青到了萧绚身前:“爹,姑姑快不行了。”萧绚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毒蛇般狠毒、狐狸般狡诈的眼神,令已扶住了子青打了个冷战。

“哈哈!”萧绚双掌疾出,扣住了她的双肩,“傻丫头,你们完了!”

游凡凤“刷刷”四剑,逼开围攻的四人,要去救女儿,但未待他转过身来,就听到萧绚得意而含混不清的笑声:“姓游的,快扔剑,不然我就一刀杀了你的宝贝女儿!”

游凡凤止步,怒视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状如女鬼的萧绚。一柄薄而锋利的刀刃,正横搁在子青柔嫩的脖颈上。

游凤凤看了看浑身轻颤、面色雪白的聊聊天有,又瞅了瞅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