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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转学

初中三年下学期的时，我转学到了本市的第三中学。理由很简单，离家近。可以免去老妈从市区折腾到郊区的辛苦。而且他们相信我可以如期的考上高中。

我向来不唱反调，这次更不例外。在心里是非常高兴的。早讨厌就读的私立中学，那些人的脸上表现出永远都是谁家有钱和谁家的背景强硬。

时常觉得他们的脑袋瓜里除了这两种东西，估计也不有什么了。我在他们的眼里也一样，是个占空间及空气的另类生物。所以，爸妈他们这样决定，我在心里自然是暗暗尖叫的。

开学的第一天，带着些许的快乐走出家门，却被老妈跟在后面叮嘱着一直到楼下。

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定要努力的考上重点高中，然后选个好大学，多让自己积累些知识。工作的事情，我和你爸都替你想好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心读书。

那您为什么在重要的关头让我转学。不怕我在新环境中一个失足、情绪浮躁什么的，落了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适应新环境向来都是很慢的，要是这里让我不舒服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老妈轻打了我肩膀一下，神色略有些失望的说，考不上，我们也不会怪你的。人这一辈子又不只是大学这一条路，现在让你努力，只是不想以后吃更多的苦。你看我跟你爸……

一看老妈的架势就知道又要对我进行“思想苦肉计”了。忙看了一下表说，老妈要迟到了，我可不想第一天上课学就给老师留下坏印象。说完推起自行车就跑，耳后仍然飘来老妈的叨念“路上注意安全，放学早点回家……”

从家到学校，骑自行车只需十分钟。远远的就可以远见操场上飘着的红旗，走近了是一栋四层的教学楼。操场上除了篮球架、足球门以外，就是四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树，好像都受过重创，难以再生出茂盛的枝丫。

学生差不多全部都是校服与其它服装的混搭。三五一伙，吵吵嚷嚷的走在一起，形成很庞大的一道风景。怪不得在外面一做坏事就都知道是三中的学生，都是这奇异服与嚣张气势惹的祸。

在楼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校长室，走廊狭长昏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两边教室的门上除了年级牌其它的什么都没有。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只好硬着头皮迎面走过来的同学询问。

请问校长室在什么地方？

你走到四楼尽头的左手边，门的上方没有窗户的那个就是校长室了。

我听得将信将疑，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要看见了才知。但最后还是相信了那位同学的话。门框上面的玻璃没有，门面都掉了漆，好似库房。

敲门进去，所谓的校长是一位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像是电视剧里面嘿社会形象，心里却又不觉得有些可笑。结果眼睛就一直低，不敢看他。

他缓慢的问了我几个问题，便在我的入学申请书上盖了大红章。接着打了个电话。整个过**如老大般，严肃得让人快要窒息。

不一会就有人敲门进来，一位又瘦又小、非常严肃的中年女人。校长介绍后，才知道是我的班主任刘老师，教三年级语文。她透过金丝边的眼镜上下打量我一番，单眼皮眼睛与整长脸都是冷冰冰的，满是僵硬。

整个三年级只有两班，加一起还不足100人。在三楼的走廊里就可以清楚的听到教室传来的吵闹声。又在老师推门进去的瞬间，嘎然停止。

刘老师走上讲台，开机关枪一样的严声厉喝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下面静悄悄的，写字的写字，做题的做题；我就像个傻子站在前面变成空气，被遗忘了。

十分钟之后，她才又将我化为人形摆在众人面前作以介绍。然后让我自己选坐位。

我挑了最后一排坐下，虽然位置不算很好，但只求落得自在不被人打扰。课程都已结束了，来此只是等待最后的冲刺而已，所以最后一排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我是施洛，从私立中学过来的转学生。听从父母安排来到这所学校。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但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觉得内心中有某种心绪获得了自由，可以更加轻松的在这陌生环境里，独自学习。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一个瘦高的男老师在门口与刘老师交谈了两句便站在讲台前。开始仍是十分钟的长篇教诲后，才肯开始讲课。

当老师回过去写板书时，前面一名戴着黑边眼镜的同学转过脸来对着我笑。她头发短短的，显得清瘦。若不是仔细看了眼，都差点没看出她是女生。她趁着老师不注意时递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大而潦草的写着：

施洛，今天早上受罪了吧。遇到这群魔鬼只是噩梦的开始。不过很高兴，有新同学来；现在的五十张脸都看三年了，终于有了新面孔。我叫小漾。你被老师忽略时的表情很可爱。

我先是一愣，再抬头看她时，她已经躺在桌子上好像睡觉了一样。想回点什么给她，但好像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笑笑。

不过，这样直接的女生，却让人觉得莫明的欢喜。

二 杨小漾

小漾的全名叫杨小漾，听同桌说她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全名。每当有人叫她全名时，她就会非常认真的、一板一眼的帮着纠正过来。就连老师上课提问，也都只叫小漾。

不过，也很少叫她。因为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或者埋头打游戏机，画画什么的。不交作业。不参加摸拟考试卷纸。不怎么与周围的同学讲话。我行我素。

但从小一起的同学又说她之前学习一直很好，每次大考必是前五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变了。老师家访、请家长都没用。根本就找不家长本人。

据说小漾家非常有钱，父母都各有自己的生意，所以没有人照顾小漾。我忽然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呢。为什么她会主动破天荒的传纸条给我。但至少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周围的人与事都将她显得格格不入。而看她本人似乎也毫不在乎身边的一切。

从她传给我纸条的那天起，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与她讲话。整个人被各种各样的模拟考试，大量的复习作业，课文背诵还有老师的长篇思想灌输折磨着，人忙得前仰后翻，感觉比高考还要紧张一样。

我也终于知道这所学校为什么升学率这么高了，也明白了小漾说的噩梦开始的意义了。另外就是，当我有空休息一下抬头时，看见的她都是在睡觉的状态。

加上自己天生嘴生得笨拙，便也就迟迟没有说上话。但有时也会看她托着腮向外面看，那都是我用余光看来的，手中的笔并没有停止。

我学习忙得已经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了，于是每天就带着老妈给装的盒饭，像个小学生一样拎着去吃学校的食堂找个位置吃，好多挤出些时间来复习功课。

去食堂的第一天就遇见小漾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自己看着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不知道要说什么，就问她可不可以让我坐来吃饭，她抬头看我一眼点头并没说话。

我坐下后就不吭声的吃起饭来。等我时完饭抬起头，她正专注的看着我，我先是有一愣，又慌忙的找个话题。

食堂的饭好吃吗。

那你要不要尝尝。

我笑着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会过来要求与她同坐。明明就是不熟悉的两个人。

你的饭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我听见小漾的声音，抬起看她。她咬着匙看我。我把饭盒推给她说，一起吃吧。我老妈做的。估计会比你的好吃。

可以吗。你会不会不够吃。

她一边让着一边早就把匙伸进了我的饭盒。同时又就手将她的饭给我，给你吃这个吧，尝尝学校的大姨的特别奉上。

我也不客气的吃了一口。真够难吃的，你天天都吃这个吗。

不吃这个吃什么啊。

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带双份好了。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囔着，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挺大的看我。

我笑着点头说，那我明天就点带双份了。

她将饭咽下，发出清脆了笑声。真的嘛。要不要交饭钱。

当然不用。免费的。

那我不客气喽。说完两个人都笑了，把饭混起来吃了个精光。我们忽然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仿佛久远以前就是认识。

小漾笑声很好听，像挂在风里的风铃清脆作响。这就是我与小漾的第一次对话，微笑好看的她，不像别人说得那么难以靠近。

整个午休，我们就坐在喧哗的食堂中聊天。我忘记了那些烦人的数学题与卷纸。就是与她不停的讲着话，或者听她讲好笑的笑话。对我提出的问题，也没有刻意回避。她夸张的动作，显得无比快乐。

小漾，你每天怎么总是睡觉啊，晚上用来做什么呢？

还是睡觉啊。

那你不学习了，以后要做什么呢？

离开这里。

那去哪里？在家人、朋友在身边多好啊？

我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这个城市我已经住了快十七年，够了。

所以你就要离开？

是的，我不会考高中的。这样我就可以提前三年离开这里。

那就不能等读完高中再离开么？

不能。她笑着看我。问到，哎，施洛，你以前真的是在这个城市里吗？我怎么一次都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有见过你啊。

那不都是因为你总是那么努力的学习，错过了提早与我相识的机会。

我不知道要怎么接上她的话，就傻笑着看她。

十六岁时的杨小漾脑子里，总有许多没有人想到的说词。她自己称表现归为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而笑，是她的招牌动作。一副永远快快乐乐、坚强女子的模样。我却总觉得小漾的眼神带着些的飘渺东西。因为她的笑，在转身离开人群时便会瞬间消失不见。

与笑相比，我觉得小漾更喜欢的是远望，站在高高的地方久久凝神。她有时亦是沉默的，几天都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她道底在看什么。还是在思考。

想必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肯定是有什么在吸引着她。使她放下学业，如提线木偶般的，在看不见线的下面被牵扯前行。别人看不见她的目的，她也从不透漏任何想法。

不过，我们成了朋友。时常腻在一起，情如姐妹。

三 分别

报考的日子到了，我自然是重点高中。而小漾，只是听她说报了一所南方城市里美术职专。

两个人在最后的时间里形成的鲜明的对比，我忙得不亦乐乎，没有时间睡觉。而小漾依旧睡觉，打游戏，画画。有时，她也会兴起的替我抄些笔记，让我偷懒休息一下。

再后来，小漾便时常不再来上课，与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上的不良青年在一起，在学生经常出没的娱乐场所里混日，吃饭喝酒，按她的话说是提前适应社会。

她留起了长发，摘掉了眼镜，不时的眯起眼睛看身边的人与景物。说这样看不清楚世界反而让她会更高兴一些，不用看别人的脸，同样也会忘记别人看她时怪异的眼光。

她的这些想法也就只能跟我说说，别人才不会管她是不是来上学。她早已被老师们列为无药可救的学生队伍里，同学们更是对她视而不见。只有那些学习不好的学生才会觉得小漾是个直率，值得一交的女子。

但在中午，她依旧会跑回来陪我吃饭。两个人聊上一会。大部分也都是听她说在外面又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就跟着笑，亦总是让我忘了要回到教室去做那些心烦的题。

我对小漾说，等你离开以后，要记得写信给我。

没有问题，我们会一直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的相处下去的。

那你不要离开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奋斗三年，然后上大学。

不行的，小洛。我们要想要的未来不同，而且你是要嫁人的，早晚也要分开啊。

难道你不嫁人了吗。

不知道啊，谁知道我会不会活到嫁人的时候呢。

瞎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放心好了，等你嫁时一定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你好不好。……

我们。一个古怪，一个沉闷。在一起却又变成两个快乐的孩子。于是我期待着可以与小漾永远的相伴，一直做朋友不分开。

一个月后，考试终于结束了，我如释重负的在家里大睡三天。

小漾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与平日里都懒得去看的同学们打得火热。她像会魔术一样那么轻易的就融入人群中成为焦点，成天与同学一起吃吃喝喝，再也没有好坏学生的分法。

自从甩掉眼镜的小漾变得漂亮起来，身边的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小漾从来都不接受他们的奉承，但还是可以笑脸如花的应对他们。她到那里都拉着我，偶尔把我当盾牌来挡。

那年的夏天很热，晚上睡不着觉时，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光，就会不禁想起小漾的笑与我们一起时的那些搞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