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照顾的意识。后来小漾的父亲做生意做大，她自己也做起了服装生意，小漾就时常留在刘捷明的家里。

妈妈让刘捷明每天都带着小漾。如果遇到小朋友欺负小漾，他就会挺身而出，时常会鼻青脸肿的。每一次这种情况小漾都趁刘捷明不注意时一个人杀回去，把欺负她的小朋友打哭，然后与他手牵着手回家。

六岁的刘捷明已会背许多的唐诗宋词，而小漾就只说一些简单的字：吃、不、热、喝。

不过这都不是她主动说的，是要别人问她，而且还要是这个人待她很好，她才会说，不然便是沉默。家里变得越来越有钱了，她父亲就把乡下的奶奶接来家里照顾小漾，刘捷明的妈妈才知道小漾的父母有这层关系。

小漾有了奶奶的照顾，有了奶奶亲手缝制的布娃娃，梳起了好看的小辩子，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小漾无论走到哪里，奶奶都缓慢的跟在后，要不就坐在一旁看着，还会时不时叮嘱小漾不要摔跤了，小漾的身边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与她日夜亲近的人。

后来邻居家大些的孩子，有时候会趁奶奶回家做饭时，起哄说小漾是没亲娘的孩子后娘养，欺负小漾。小漾就恶狠狠的过去打人。

有次把一位小朋友的头打破了，家长找到小漾的父母。父母拿钱陪了人家，并让小漾给道歉。小漾死死的盯着被破打头的小朋友，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件事也是小漾的父亲第一次打她，如果没有奶奶在，小漾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但小漾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小漾很倔强，没有人见她流过眼泪，没有人知道当时她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她脸上的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不仅学会了察言观色，而且如果她有需要就可以去应对不同的人。

小漾是与刘捷明一起上学的，一年级时考试考了最后一名，大家都说小漾很笨，老师也要求让小漾留一年。

只有奶奶疼爱小漾，不同意让小漾留级，说虽然孩子还小，但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二年级以后，小漾的成绩就一直都没有出过前五名，所有的人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只要是奶奶说的小漾都永远记得，所以她的努力也都是为了奶奶。

学校里的小漾话也不是很多，从不与大家一起玩。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下雨也不带伞，下雪也不打车回家。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倔强的活着，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小漾除了跟除奶奶一起，偶尔还是会去刘捷明家里吃饭，虽然两家离得远了，但刘捷明每天早上上学的路上都会争取出现在小漾面前。

无论天气是怎样的，他总是会不知什么时候的就出现在小漾的身边。特别是奶奶的去逝，刘捷明几乎天天跟着小漾。

也只有刘捷明，才能知道小漾的寂寞。雨天为她撑伞，刮风时给她载上帽子，下雪时他抓着她的手以免滑倒。他们很少讲话，偶尔也疯颠的玩着，一起去打游戏，去旷野看夕阳，一家一家的逛书店。只要小漾提出来，刘捷明就尽量的全部办到。

其实刘捷明第一次见小漾来家里吃饭就喜欢上她。

这个只会不停往嘴里咽饭的又瘦又小的女孩，面对食物可以忘记周围的一切；被小朋友欺负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去对抗；在他的眼里，小漾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生活中的不幸，使她过早的就没有了天真与梦想；而他只要给她一个可以停靠的、温暖的地方。她就可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有地方吃饭，睡觉，被人陪着就不再寂寞。

过往的一切也会为她守口如瓶，使她在别人面前不用觉得自卑或是**着会羞耻。

“施洛，你是小漾第一个没有顾忌去接触的人。我也希望你可以给她别人给不了的温暖，不是可怜，只是单纯的给予。

甚至不要要求她对你有什么情感上的回报，她不是给不了而是给不起。无论什么情感都会让她粉身碎骨，那种没有一样东西与人是专属于自己的空洞，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的。

对物质需要的欲望她经过长时间的磕碰被压制了，所以什么都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有时想想这样也是好的，至少她不会苦苦的去抓住救命稻草，而一次次空落受伤。”

与刘捷明分开前，我问他：“你来s城城也是为了小漾吗？”

“是啊。她为了离开，什么都放弃了。有时在想或许我也不是真的了解她想要什么。而来这里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s城城是她的梦想，因为她的生母就出生在此，后来全家才去现在的城市，小漾不说，但她终究还是好奇的。我希望在这里，可以沿着她的到的心情，找到可以真正给予她想要的东西。”

“小漾没有说过她的现在母亲不是亲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奶奶去逝那年才知道的，因为她无意中听到她现在的母亲说起以前的事，在门后的她很平静的听完。

最疼她的奶奶去逝了，母亲又是因为她才大出血死的，现在的母亲她又一点都不存在情感。

她的心极度敏感着又承载了许多不愿讲出来的东西。后来她翻遍了家里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有关生母的一件遗物。外祖父母早已去逝，再没有人知道她生母的事情。

所以小漾说s城城是她的前世，因为她的母亲生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但小漾也许有一天会来的，她说她要开始面对了。而且你为什么不让她明白你的心呢。”

“她懂的，不用讲太多。我只是等，等她可以面对自己内心的一切。我不想让她觉得这种感情是种压力，会让她再度想逃的。我们谁都抓不住她，只有等她自己走回来。”

“你不怕她回不来的吗？”

“可能吧，但也要她亲口对我说才行。”

十三 空落

告别刘捷明，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路边的电话亭发呆许久，才拿起话筒打给小漾。电话响了许久，传来她并不清楚的说话声音，后面夹杂有巨大的音乐响声。

我大声说：“小漾，你近来好吗？”

“什么？”小漾也喊着，她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只能挂了电话一个人往回走。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暗了，霓虹如舞台上的灯光般这在个城市中闪耀着，从我身边经过几名穿着蕾丝吊带长裙女子，妖娆妩媚的妆容在黑暗中十分惹人注目。

尽管天气已有些凉意，好似依旧挡不住迷恋黑夜的她们。我不知道她们要去向哪里，在步履匆匆中小声交谈着，分辩不出真实的身份。

忽然觉得她们活得很真实、洒脱，或许也被世间的种种情感所困扰，而此时她们却释放着自身的魅力，可能正是赶去参加某个part，或许是某个艺术团队。

我的眼睛不够毒辣分不清她们的出处，就像一直都看不透小漾一样，我遇见她，将她留在了心里，然后便只是等待，但这种等待的过程中，都并不能给偶尔回头看的小漾带来任何心灵的慰藉，她会不会觉得身后苍凉黑暗一片呢。

走进一家网吧，给小漾发电子邮件。

“漾，今天我遇见刘捷明了，他考来了s城城。我把你的邮箱与电话给了他，希望不要介意，我很想念你。”

整整一夜，没有合上眼睛，耳朵里不断的响起刘捷明给我讲的小漾身世。想着一个人在外的小漾，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她现在的坚强，怕自己露出对她的怜爱与心痛，怕自己露出无能的软弱。

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弱小，她需要的我一样也给不了，可是小漾以后要怎么办法，难道就没有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吗？

次日，收到小漾的邮件。

小洛：

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与你连络。因为酒吧工作每晚都很忙，而且白天我在学画画，每天每天都只有忙碌与睡觉，一切都过得充实。

这种充实的生活，使我对自己生活以外的事情都不想再去关心，也不知道对现在的生活应该怎样的跟别人说。所以一直都没有给你写信与打电话。我只是静静的享受着，无法言表。你不会怪的是不是？

刘捷明在昨天夜里已打电话给我了。他告诉我还在喜欢着我而且会一直的等下去。

小洛，我想去爱他，长久以来的相伴对他是感情的。但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只是表面的平静，里面的暗涌有一天将会是我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我无法给刘捷明安稳踏实的生活。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对我的好，尽管收下是理所当然，但因为有爱所以其中有了顾虑。他说他会等，我相信，但不会因为相信就给他没有尽头的希望。

我可能还要继续沉默下去，直到寻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漾。

可是小漾，你不是不逃了么，为什么遇见了爱、有了爱之后还要放弃呢？

我没有回邮件，我讲的每一句都无法给她的黑暗带来任何光线，有的也只能是把自己的伤感与脆弱暴露在她面前。

寒假我回到家里，老妈向我问起小漾的事情。我只能摇头，小漾上次通信后，她再次的消失，或许正如她所说的，因为生活的充实让她不知道要与我们这些过往的人说些什么。她应该是在按着自己想要的自由前行。

老妈还是每天一遍的给小漾打电话。从关机无人接听到电话停机，发了邮件也没有见答复。我想小漾是真没有话讲，想放弃从前的一切彻底消失了。那么她在陌生的城市中，陌生的人群里，是否放开了一切正随心所欲的生活呢。

春节时，小漾没有回来，也没有打来电话。她的父亲打来电话来寻问小漾是否又留在我家过年。我说小漾一直都没有消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息着挂掉电话。

老妈还是准备了一个红包，放在小漾住过的空房间里，然后一个在房间坐了一个上午。老妈说她已把小漾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在这样重要的节日中有个家人没有回来家就不是完整的，心里自然就空落了一块。

我说也许小漾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会更好些，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可以更加的自由些。如果回来，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当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时候，她会回来的，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相信小漾，那个让自己爬上高处的女子，因为有自己的坚持，所以我只有相信。

十四 初识

新年过去回到学校，上学期的课程全部通过，于是又多选修了两门自己喜欢的课程。我的心开始在现实的生活中对待小漾长时间的消失，同时也耐心等待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出现，然后为她努力的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生日那天，收到一个包裹，打开是一幅油画。一幅有关海的画，落款为：冬海。还有一张贺卡，依旧是大大的字体，寥寥几句问好的话，署名小漾，别的再无其他，她依旧没有任何事情想要告诉我，但至少她邮来的东西证明她还在某个城市中生活着。

我把画挂在床头，波涌的大海令她表现得静静的，我猜测着她画这张画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画面暗涌冰冷，苍白灰暗，一种被压抑的情绪，隐隐的让心就悲凉起来。室友们都围过来，夸这张画画得漂亮，我笑而不答，不觉得是种骄傲。

我发邮件给小漾：“东西收到了，但更多的是希望知晓你生活中的消息；我和老妈很担心你。”

几天后，收到小漾一封很长的信。

小洛：

我很好，而且还胖了许多。

去年年底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因为出国了的静美，发邮件给我说她即将回国，所以我的心又开始乱了。

原本以为可以很好的去面对她了。因为我每天都在练习，练习接受阳光，练习如何更加自如的去面对周围所有的人，以为成功了，可我还是乱了。

我依旧时常的可以在梦里很清晰的看到她，我对她的情感有一种似乎无处可逃孽债。

我不想再去面对那个城市的一切。这里曾经有我与她共同学习生活的许多角落，而今我又得离开了，想去旅行，各种地方。记忆是无法抹去的痕迹，只好换一种方式遮掩。

刘捷明每天发电子邮件给我。

他让我不断的想起童年与少年时的成长。他曾经是我温暖的肩膀，我依赖他的一切。我不停地想念他，想念有他在身边，可以陪我吃饭，一起看夕阳，做各种只要我喜欢做的事情。可我不能再让自己去喜欢他，这样的情感也到此为止。

这些年，我离他的守候越来越远，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不再是他以前所有谓的孩子，不再会因为他摸着我头就可以安静吃饭睡觉的人，有我在他也只是痛苦。

我们中间有一堵墙，是他永远都抵达不了的，尽管他懂得墙后的一切。所以小洛，我现在只想去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记忆，没有熟悉的味道。有

时会想像着自己像一只鸟，可以一边欢叫着一边飞去向往的地方多好。记得你说我已经是一只鸟，但依旧有一把锁是我所挣不开的。

我来到南方海边的一个小渔村，这里的海与天都很蓝，是少有的没有被商业开发的地方。男人女人都会下海去捕鱼，他们也以这个谋生计。

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悄无声息。

我在这里只是画画，画不同时间段的海，画不同天气下它的状态。它那么大，里面一定存载了许多人类的秘密。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真实的声音，而今站在它的面前，我越发的对现实感到无力，会想哭、疯狂的大叫。

小洛，我也想有一天可以融入大海，也可以承载一切，抚平一切，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春节时是在一直借宿的渔民老伯家里过的，他打了一辈子的鱼，他的信仰就是大海。现在的人很少再有这样的信仰，他始终相信大海是人类生存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