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即使有时会带来灾难，不过是人类自作的孽。

人类在这个星球中始终是个孩子，太过微小。

老伯说大海是神奇的，他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如若站在海边与他讲话，那么它就可以与你的心情达成一致。它永远都是最好的聆听者，也永远的沉默不语。

于是有时我一边与它讲话一边画画，跟它讲所有的事情，渐渐的就觉得它真的听懂我在讲什么，在一起一落的潮夕间，竟然迷恋上它无数次有力的扑打上岸的声音。不画画时就坐在沙滩上抽烟，它陪我度过了很多不眠的夜晚，似乎有些东西越来越清楚，心不那么难受了，我知道那一刻我是放下了的。

不足的只是当我背朝它时我的心内依旧有无法挣脱的情结。

因为渔村不能上网，也懒得去交手机费，所以一直都没有与你们联系，我已打话给干妈了，你也放心吧。

我要去b城了，要去与静美见面。她始终是我最重的朋友，一直存在着永远都不能被抹去。

漾。

面对小漾现在的心情，我要如何回信给她呢。反复的动笔中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的话，只是发呆，感受，然后无能为力。

我不是小漾，没有她的经历，不知道她的思想与想要的一切。她说因为刘捷明她有了爱情，因为柳静美是她永远的朋友而乱了她的思绪。

可是我找不出她的头绪，她那些简单又透明的想法，那我来说始终都隔着一层雾，即使明白她的害怕，也都没有办法分担她内心的寂寞并给她温暖。

索性就祈祷她身边快些出现一个像刘捷明那样的人跟着，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小漾去了b城后，发邮件说一切都好，再无他话。

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似也开始随着小漾飘荡起来。我努力的克制着，不去想有关她的所有一切。每天没有课时，便去kfc打工。晚上下班回来，都会一个人静静的在江边呆上一会。

这个石头森林般的城市，有时也会的沉稳矗立着在路灯下静静的睡去。虽然在很多窗子的后面依旧有许多人们不肯入睡，或正与朋友聊天，或者喝酒、或者加班亦或者安静的给自己疗伤，但都不再像白天那样苍白冷淡。

夜里所有的一切都放慢下来，但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忙，有的脸上泛起微微的光亮；有的带着轻松与平静。所有的人都卸下了厚厚的保护衣与面具，自由的呼吸。

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城市，尽管它商业，现实，但用心中还是发现了它的真实所在。

暑假没有回家，在s城城的一家酒吧里找了一份工作。

这也是我第一次走进酒吧，酒吧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s城城男人，短黑的头发，穿白色的棉布衬衫与破牛仔裤，第一眼看他时发现他修长的手指，竟然一时间忘了进做什么。

他站在面前扬着笑脸等着我回过神来，看着我结结巴巴的寻问他酒吧是否招服务生。他停下擦杯子的手，仍旧微笑着看我。

我想他一眼就看出我没有过任何酒吧的工作经验。他要我给他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我说因为有个朋友时常去酒吧工作，但因为一直都在相同的城市，不知道她过得怎样，所以想体验她的生活。他仔细的端详着我好一会儿，又问那个朋友对我是不是很重要。我点头说非常重要。

他的脸从微笑转成大笑，然后说自己为了我个勉强的理由，被破例录用，但要求我可不可以稍稍的画点淡妆，不然别人会以为他录用未成年少女。

听着他的话，我有些脸红的应下来，并告诉他只是打一个假期的短工，开学后可能就会没有时间了，他也说没有关系，还跟着给我讲了酒吧的营业时间与我需要做的工作内容，顺便寻问了我的名字，学校的名字。

酒吧从下四点开始营业，一直到凌晨三点，装修很简单，有一个小小的舞池，十几张桌子，长长的酒台。

面试我的那个男人就站在酒台的后面，给不同的人调制他们需要的酒，所有的人都亲切的叫他阿森。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笑，与小漾一样是标准的招牌式。

第一天的工作并不算适应，整个人被烟酒气味熏得头晕脑胀。但这里与外面恍若两个世界；没有纷杂的人际关系，没有金钱利益关系。

酒吧大约在十点钟开始客人一点一点的多起来，并没有很大的嘈杂音乐，森只放意大利歌剧，音乐时隐时现的从旧式的留声机中流淌出来，渲染着人们的情绪。

每个星期的周五森都允许原创的青年歌手来酒吧驻唱，淡淡的文艺与张扬的青春令酒吧里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来来往往，是一间让人舒服的地方，可以将心很平实的放松下来。

无论是有钱人，失忆人，男人，女人都是夜的动物聚在一起，不管是否是相识的，还是陌生的，如若遇到大家都可以找到聊天的话题，甚至也可以谈一场暧昧温暖的爱情。

从不适应到适应就用了三天的时候，有时还可以坐在角落看不同的人经过，猜他们的职业与情感，想着小漾在酒吧里是怎样的工作，觉得她应该是最受客人欢迎的，她那么漂亮。

有时我还会观察阿森，因为迷恋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干净、纤细、灵巧，擦杯子时的每一个动作就像跳舞一般。我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手指，觉得他们应该属于某类乐器，弹奏出最美妙的音乐。

打烊后，因为学校开校的时间还没有到，就时常觉得无处可去。于是就跟森说明情况让我一直留到清晨学校开放的时间。森答应下来，做为回报我就帮着他打扫卫生，然后他会请我喝一杯他调的酒。

森在角落里养了一缸的热鱼，一条条都养得胖胖的；还有后门巷子里的野猫，也都被森养得肥胖。在固定的时间集体出现在后门，等待食物。我时常一边端着酒杯一边喂这些动物食吃。

它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因为我这个陌生人的出现而感到害怕，鱼有鱼的思想，猫有猫的自由。

森问我是否喜欢这里的工作。我说很好，也终于明白小漾为什么喜欢在这种地方工作。

再熟一些后，森就会邀请我去郊外走走。我对他仿佛有一种没有办法拒绝的跟随感。于是就与他一起在旷野里等待日出，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享受清晨第一缕阳光带来的温暖与希望，在热闹的小胡同街边吃s城城的早餐。

森的话很少，只是嘴边常有微笑。

微笑中始终都是一种淡淡的平静，显露不出任何的情绪，即使遇上难缠的客人他都是不动声息的摆平息事。

有一天在河边吹晨风，我就问森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什么音乐家。他让我猜，我说他应该会某会一种乐器，或者是音乐老师什么的。

森问我觉得他应该会什么样的乐器。钢琴，小提琴，大琴提……我把能想到的乐器都说遍了，他都摇头。最后他说是画画的，油画。我问为什么不画了。

他就说画画会死人的。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觉得他肯定是在对我开玩笑。

他看我不解的模样，就说可以给我看证据，但需要我有心里准备。我点头说自己不会被吓哭的。他就笑着拉起衬衫给我看他的右胳膊。小臂以上有许多的伤疤还有清晰可见的针孔。我看着他，他仍微笑着说我要挺住，不要哭出来。

问他是怎么弄的。说是少年时喜欢画画，同样也喜欢打架。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大学毕业后又染上了毒品。胳膊上的疤与针孔都是当时打架吸毒留下来的。将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付出了血的代价，后来就自己开了间酒吧直到现在。他简单的讲完，笑着问我有没有被吓到。我摇摇头，觉得他讲得跟故事一样，又觉得他与小漾一样隐藏了不愿被人知晓的伤痛，却被我这么不小的窥视到。

我忙说：“对不起，森，我不是有意要打听的。”

森笑着摇头说：“就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嘛。”

看着他的脸许久就不由控制的伸出手去摸他的脸说：“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看我，眼睛里忽然略我过没有见过的一丝伤感：“施洛，你真是个简单的女子。”

我说：“森，我是个很笨的人，只能将自己活着很好却总是不能帮上其他的人，对自己想要关心的人总是无能为力，也无法与他们一起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我只是看着，等着，然后有人需要我了我就走去，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他们，但我更希望他们可以放下心里的包袱，勇敢的面对生活。所以希望你也可以如此。”

假期很快的就结束了，要回学校上课。森在打烊后给我结了工资，但他希望我即使开了学也可以留下来，我考虑了良久答应下来但每天最多只能做到十点半，不然再晚学校就进不去了而且不能耽误课程，至于薪水就随便森给好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长，但我却喜欢上这里的工作状态，喜欢上与森每天在一起去吹风，聊天，所以我答应下来，更窃喜内心因开学而产生的失落。

于是当我笑着看森时，他微笑脸上的欢喜似个孩子，一边点头，一边调酒。

那天他给我酒的味道有些许不同，甜甜的，暖了心，竟然让我有了些许的晕醉。

十五 表白

整个假期都没有发邮件给小漾。

打开邮箱时竟然有小漾的一封信，时间是半个月前的。听老妈说小漾在b城生活得不错，而且她自己制作的图文集竟然自己找出版商已经变成了铅字正式出版，替她高兴之余，我就想不起对她说些什么，所以迟迟的都没有再写信给她。

小洛：

近来可好。b城的天气很热，想到干妈冰箱里切好的冰镇西瓜我就会流口水。

与静美见过面了，她没有变。我努力的在她面前表现得与以前不大一样，俩个人每天都疯吃疯玩至凌晨。我开始不知道遇见她是幸还是不幸。

我们太过相似却又有着不同，我不能像她一样不去表达，我还在苛求，想了解她的思想，这便是欲望，因为付出了情感便想得到温暖与回报，想知道她是否把我当作朋友看待。

但我对这个词的概念还是相当的模糊，对于情感我永远都不是胜利者。

小洛，每天与静美分开回住的地方的路上我都会很开心，不知道要怎样形容那份开心。尽管我反应过来时，又已是孤身一人，快乐总是在我这里停留得太短。

我们俩个人已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但她的出现依旧可以带给我快乐，让我心里温暖亦如当初。

她说她不会回德国了，那边的学业已经完成。问我留在那个城市好些，这是她第一次与我聊起以后的事情，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去计较、去碰触过往的情感，所以让自己做为一个旁观者，与她规划以后的生活与发展。

静美走的那天我没有让我去送她，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没有感到失望，反而觉得有天她需要见我还是会出现的，如同你说如果我有天想清楚了就回去你身边，我与静美是一样的。

她也有一条没有办法选择的路，面对情感我也变得愚钝起来了，都没有注意过她的生活，竟然是那么的特别，让人意外。

小洛，你在s城城一切都好么。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想念。

漾。

我回信告诉小漾整个假期我都做了什么，在森的酒吧里感受着她在酒吧里打工的轻松，还有与酒吧老板森相处的时光。信尾我说：漾，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的善待自己。你已经可以慢慢的走出角落，别再回头留恋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了。

每天晚上十点半森都把店交给伙计打理，然后开车送我回学校。起先我总是推辞，不过他总有各种理由说服我，后来我亦不再拒绝。

他有时还是会载我去郊外兜风，休息时约我去附近的海域看海。我觉得自己不再只是简单的迷恋他的手指，整个人都在让我心神不宁。

我喜欢他微笑时的样子，擦杯时的动作，调酒中的专注认真；还有就是觉得森看我时眼神里会有瞬间异样的光芒，令我心跳加速。

有时他离得我很近的时候，甚至觉得他的体温都在渐渐的进入我的身体，脸上就会莫明的脸红发烫，出于害羞想着快点躲开。

我克制着自己心里面这种奇怪的想法并把自己的感受讲给小漾听，小漾在电话的另一端笑了很久，才半平静半笑的说我这个书呆终于恋爱了，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还说森也是喜欢我的。

我说：“怎么可能呢，我这么木纳，森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人呢。”

小漾说：“就因为你的平凡与纯净，他才会觉得与你一起是舒服的，觉得过去的那些伤痛与污点都可以在你这里渐渐的放下来不用遮掩。他需要的就是你这样一个女子，可以不追问过往的一切，安静的守在身边。”

我想小漾的说法是对的，我是已经喜欢森了，但我没有办法肯定森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如果事情不是如小漾所说，那我以后将如何面对森呢。思前想后一夜，在次日上班前给森打电话辞去工作，理由是因为学习太忙了精力跟不上了。森约我出来再好好谈谈，我都拒绝了，感觉着他的沉默，心里有些后悔，但还是挂了电话，怕他央求自己会没有办法坚持。

一个星期之后，森打电话来说自己已经在校门来送薪水给我，我忐忑的走出校门，看见他依旧是白色衬衫与破牛仔裤，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天，我走过去，轻喊了一声：“森。”他收回视线看着我，脸上露出微笑，“小洛，你好吗？”

“还好。”

“好像瘦了。”

“在减肥。”

“请你吃饭。”

“我还有课。”

“等你下课。”

“你来做什么？”我们俩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