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发，素颜平静的表情，一身的漆黑装束，站在人群中的最后面。我问森那个人是谁，森说她就是静美，是小漾留给他的电话，如果有事情就通知她来。

我看着森，森说这是他最后对我隐瞒的事情了。我再次回头望向那个女子，那就是柳静美吗，如此优雅美好的女子，纠结了小漾一生情感的人。她并没有察觉到我看她，眼睛一直的看着前方，找不到任何情绪在其中。

在葬礼中间，小漾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接通后传后是一名男子的声音。听到不是小漾的声音就问我小漾是否在。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叫旭顔，是小漾的朋友。

我说小漾刚刚去逝了，现在正在举行葬礼。

电话里的另一端里沉默许久，隐约中听到些许低微的哽咽声，然后便听见他说他说再打来的，接着便挂断了电话。旭颜是谁，小漾从未提过。他说他会再打过来，已经知道小漾去世了，为什么还要再打来。他是小漾什么样的朋友呢。

我看着墓碑上小漾的照片疑问着，杨小漾，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们，没有你的以后一切都要怎么办才好，难道我要一一的告诉他们，你离开了么。

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们，电话簿都是陌生的号码。这外名叫旭颜男子的号码也不过是用一个x先生代替。杨小漾，在你过往的任性中，现如今要有多少人为你的任性承担痛苦呢。

葬礼结束后们，人们都离开了，我嘱咐森带着老爸他们离开。只留下我与静美，她从后面走到墓前，蹲下身看着照片上小漾的脸。

那是小漾十七那年的照片，脸上露出着不经时间磨砺的浅淡微笑表情。静美就一直看着，伸出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如同在与照片中的人在对话。

许久许久，她站起来看着我，用清脆的声音问我：“你就是施洛是吗。”

我点头。

她说：“我叫柳静美。你应该会听她提起过我。”

我说：“是的，但是并不多。”

“我想也是，不过小漾却总会跟我提起你。”

“是吗。我们总是聚少离多，甚至聊天的机会都很少，我一直认为我是她的负担。”

“不是的，她很高兴自己能有你这个亲如姐妹的朋友。”

“不过小漾知道你来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她一直都是很想你。”

“是，我知道，也很感谢谢她可以让我最后来送她一程。如果没有这一程，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生前我问起过她要不要让你过来，她没有同意，你不会怪她的是吗。”

“嗯。是的，这样足够。她最后的疼痛是不会让我看见的，她从来都不会让我看见她的伤痛与不悦。”

“你是她的朋友，她想给你快乐。”

“只是她拥有的已经很少，还要分给我一部分。她一直让我快乐，可我却不能给她什么。久了便觉得是欠她的。让我想逃，可她从来都不会让我失去的她的消息。但这次她只留了封信给我就这样走了。

我不知道她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的，但这一次是我忽略了，我没有顾及到她的变化，只是她不该就这样什么都不与说就离开。”

我问静美，是否恨小漾的固执以及对她情感上非正常的紧迫苛求。

她摇头，说自己永远都是欠她的。

三十三 静美

静美一直都是呆在国外的。她的家族是h城的知名家族，不仅资本雄厚而且有着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家族规矩——家族联姻，家族中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选择，静美亦同样逃不出这种命运。

但是十七岁时的静美尽管明白这一切，她仍是叛逆的，想着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家族的富裕使她有着与其他同龄人的愿望可以更容易实现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情却又没有办法掌控。

那时刚好有一桩婚姻要求静美答应，对方是国内一家财团的公子，高不要可攀的样子，静子并不想对联姻的事情做任何反对，但她的要求是一定是要在二十五岁之后，且对方必须由自己决定。

家里可以给她提供相亲的对象，就算是利益的婚姻，也是要维持长久的关系。静美懂得这一点，不想日后因为这样的事情产生什么纠纷。

所以她逃回了国。进行了一个月的抵抗，家里终于答应下来，但未来的对象已是定下来的，不然会影响整个家族的利益。

静美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她也根本就不想见，至于定什么婚约认为那是没有必要的，到时直接结婚就可以了。但在结婚之前，她自己必须是自由的。

静美是独子，父母懂得女儿的脾气也就顺应下来。于是静美想在回去德国之前，找一所学校过普通的人学习生活。因为这次再回去，她就不能再任着自己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所有的一切都要为进入未来集团的一言一行，包括各种知识，技能，涉交的学习与积累。

只是她想过一下自己的生活，哪怕短短的几天也是好的。

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静美出现在教室的门口，所有的人都被她的气质所吸引，小漾只是抬起睡眼看看她，然后便又在睡下去。

静美在小漾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了一种愉悦的微笑，使静美记住了她的笑。在以后的日夜里她总是会想起小漾的笑，如同她时常偷偷对着镜子看自己笑的时候，在无人时才可以露出的天真。

于是静美在挑坐位时就走到了最后一排角落里小漾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小漾。小漾扭过头来，只睁开一只眼睛：“你好，杨小漾。”

“柳静美。”然后两个人就在后面对视着无声微笑。

小漾出现在静美的生活是个意外，小漾的笑让静美觉得温暖。她从不问静美的过往一切，好似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好奇心一样。小漾的人缘很好，平时帮助同学打个饭什么的，做一些细微的小事情，同学都很喜欢她。但她仍是个独行的人，与所有的人都保持着距离。

静美的出现，小漾的这种独身生活也忽然有了改变。她不再一个人进进出出，身边偶尔会有静美出现，不在一个人在路边上吃饭，身边有了静美一起。

上自习时，小漾身边的位置自然也成了静美的专属。但现实的生活中小漾与静美依旧是两个对面，小漾没有朋友，静美的朋友很多；小漾身边从未有男人出现，静美身边的男人却如同苍蝇一般紧叮，还有那些所谓的女朋友，虽然是存在一定的利益与虚情的关系。

静美从小到大就已认清这些人的面具，早已轻松的对应，跟所有人都打得火热，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能像小漾那样让她觉得亲切，可以放下面具自在的微笑。

静美曾经问小漾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小漾只是笑，什么都不说，刚刚出现在新环境里的小漾就如同刚刚迈步的孩子一般，所有的一切她都是在试探，她封闭太久的心早已不知道怎么对人才能打开。尽管她把一切都表现得极为自然，但在内心依旧有一些界限。

后来小漾把第一次见到静美那天的日记给她看，静美隐约记得那篇日记的内容，小漾写到，在人群中可以假装快乐，可以装假与人相处，在应付中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偶尔的在意会让自己有难过的感觉。所以一切都是假装，假装一切。

柳静美出现时就像一束光般，在看见第一眼时，她站在洒满阳光的讲台前，明亮得吸引着人的眼睛，一个人就这样的射进我内心阴暗的角落里，整个人不由的快乐起来。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光亮得不并高高在上，让人不觉得难以靠近，我想信她有另外一面别人永远无法靠近的真实。我想即使不与她讲话，站在一边看她微笑调侃，亦使是我的快乐。

她是我奢望的影子。但想到她时我的嘴角就会快乐的自然上扬。

小漾的那篇日记写进了静美的心里，她觉得也像是在写自己，是一面镜子深刻的对照。她很喜欢小漾，喜欢与她呆在一起，可以轻松得让自己变得很真实。她很珍惜与小漾的那段时光，非常快乐，这一生也就只有小漾给她过安静与平实。

两个人都喜欢画画，一起去郊外写生，模仿各种油画大师的油画，也画彼此，画她们看见的每一个画面。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逛街，在街头巷口吃各种各样的小吃，玩电动游戏，喝酒聊天，在一起的每天都充实精彩的过着，就连上课两个人都可以在私下搞着小动着，快乐如世界只剩她们。

只是静美的身边实在是围了太多的人，特别人男人更是不计其数。那时的静美除了与小漾一起，就是与不同的男人进行一场所谓的恋爱，都是不长的时间然后便分开；静美可以同时与几个人一起约会，她都会应付得很好。静美知道她并没有带有感情对待每一场恋情，她像是采花贼一样，闻走了花的香气。

于是心境那么相同的两个人在意见上出现分歧，小漾对情感专一，对静美的友爱更是如此。可是她不理解静美对待情感的看法，认为那是对静美的一种伤害。

那时的小漾并不了解静美的一切，她只是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人，以为可以这样子一直都下去。也就因为这样她的没心没肺才让静美想不起身后的责任，暂且忘记她不久将来的路。那条没有选择的路，甚至小漾都是进不到她世界里的，那里高官达贵，权力与金钱，容不得静美有一丝的马虎。

为此静美对小漾的反映保持了沉默。而小漾却焦虑起来，脸上不再有笑容，看见静美时也有了莫明的冷漠，可是静美每天与别人热闹，然后转身又回到小漾的身边。

当静美在临走的前一星期告诉她要离开时，小漾都没有半丝忧伤的表情，只是问了一句可以一直联系的吧。静美才发现，小漾对人有着一种依赖，这种依赖让她经不起失去。

在依赖的过程中，小漾就如倒立的人一样，将自己体内的一切可以给的情感与关心，统统的倒出来付出。经过了那久的时间，小漾已经空了，是她把小漾给掏空的，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给她，甚至连离开都显得非常残忍。

施洛，那么让人快乐的小漾竟是如此的贫穷。所以的人都认为她从不在乎自己的得与失，不在乎那些分离与聚散，我们唯一有区别的地方就是她比我更敏感，不能将一切看淡，所以容易受到伤害。

她待我就如同对自己的生命一般，把生命成长中残缺的部分，尽力的弥补在我的身上。小漾给我的太多，当小漾最后一次问我可不可以一直联系时，我才那么迟钝的发现，我们的命运就是她的付出我的依赖中改变的，我只想到了平实快乐的过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没有想过要拒绝她给我的一切。我太贪婪了，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说。

有些人生来即使外表光鲜，但仍是一无所有的，是寂寞的。小漾是我也是。只是小漾发现得比我早，对她自己却是毁灭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缺少的，甚至有些地方是人永远都无法抚慰与表达的。

你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害羞吗，心里面的孩子一直都没有长大过。她用无所谓的表现对待世人，对待我。我时想常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么，因为小漾已经改变了我对现在生活的看法，也更为坚定的做现在每一件事的决定。

在当我离开后的日子里，我觉得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从小漾的生活中消失，让她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对立着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可是我却没有考虑过寂寞的人对用了心的感情是没有办法忘记的。

但即使这样，她都从未让我失去过她的消息。

我亦开始平静下来，仔细思考与看待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与情感。如若再按着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对她对已亦都是一种残忍，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能我能给她想要的，才又开始与她联络。

尽管我们都沉默了对彼此这种真实的对照。可是我想她是明白的，我们有时不用讲话就可以心有灵犀。

只是她的死是我没有想到的，她不应该不告诉我的，至少有些话我是可以与她讲的，我也想跟她一起分享我的成长与曾经，但她还真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最真实想要的愿望。

我们这些年，时见时不见的，大部分都是用邮件来说话，亦都是她说得多我回的少，见面的次数都是可以数出来的。

当她强烈的想见到我，提及与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时，我就应该刚觉到的，因为她表现得有些与之前不同，她时常跟我谈起以前她的事情，然后总是很释然的样子，我想她已经做好这个决定。放下她心中对我的纠结与我们曾经那些，然后与我生活在最后的时间里，我依旧什么都没给她。但小漾却仍是笑着，很快乐与我一起生活。

她是这样的残忍是不是，施洛，既然我们那么相象又有什么不能承担的呢，她都不给我机会替她分担什么，待我有时又如对陌生人一般。不过幸好她允许我来送她，送她最后一程。

小漾的房里，静美静静的说着她与小漾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中间会有长时间停顿，看着窗外的沉默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静美，你是唯一可以让小漾快乐起来的人，而你的逃避对她尽管是一种一残忍也是一种拯救，你让小漾成长了许多，对待世间的人与事也更为淡定。如小漾从前所说这一切亦是注定的。但我知道她在最后其实最想是你在身边。看到你今天的到来，小漾不知道心里会有多高兴。”

静美不讲话，看着小漾的照片出神。

许久，她低下头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然后听见她轻轻对我说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我抬起手想给她安慰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我起身退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