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小艾美吗，施洛。”

“她在这里吗？”

“没有，在渔村。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过去。”

“旭颜，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旭颜抬头看着照片上的人发呆，许久他说：“施洛，她们长得很像是不是，小艾美跟她妈妈一样，像光束一般都闪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由的喜欢。”

“妈妈？这孩子是……”

“是的，施洛，小艾美是小漾的孩子。”

我再次抬起头看照片上的小漾，她笑得那样的轻松，怀里孩子那么鲜活得像希望的花朵，可怎么会是小漾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又是谁。是旭颜么，他怎么会这样不动容的说出这些话。

小漾为什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孩子，难道她就不担心孩子以后的成长与生活吗？如果旭颜不出现，那么这个孩子将要何处何从呢，她好像留下了太多我无法知晓的事情，也在一步步的接近真像。

三十六 艾美

旭颜我们坐飞机南下，下飞机后又搭长途客车。旭颜一直都是闭眼休息的状态，我看见他的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拳头握得非常紧。

我问森，小漾是否对他提起过孩子的事情，森说没有。于是我回想起结婚那天，小漾说她唯一对我隐瞒的事情，就是她有一个孩子，我以为她当时只是在开玩笑。

已经生下来，也应该让我们知道看看才好，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还活着，是否要一直对此件事情隐藏下去呢？没有答案，她也已不能告诉我。

我忽然觉得好累，在小漾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努力着让自己崩紧神经，好好的生活，在家人面前表现得自然。

可此时，我的脑海里都是展览上小漾的那些照片，她的笑，她的自由，还有那个孩子的大而明亮的眼睛，这些事情好像是被人刻意编排好了一样，导演就是小漾她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真的想法，只能接受她一步步的编排。我将头靠在森的肩膀上，陷入了一场昏昏深度的睡眠之中。我走进黑暗，没有光亮，没有边际，听不见声音，空洞着一切，冰冷得让人心跟着一起抖动。

次日醒来时已在床上，房间很旧，墙上挂着民族的布块作为装饰，还有鱼骨之类的装饰物，阳光透过木制的窗棂子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显得耀眼，自己竟浑然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目的地。

床边的红漆柜子上摆满了照片，有孩子的，小漾的，大海的，蓝天的，海鸟的，这一定是小漾的房间没错，跟储藏室一样的满实。

我走出房间，对面还有两个房间，后面厨房里有一位女子在做早饭，见我进来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我

走向外面的一个四方小院子，我听见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春天里的铃声。我走出门，那个孩子梳着小辫子，穿想背带裤子，骑在森的脖子上正仰天咯咯笑着，我看不清她的脸，却喜欢听她的笑声。

旭颜坐在竹椅子上，见过出来就叫我过来坐。

“睡得好么，施洛。”

“嗯。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什么时候到的。”我回应着旭颜的话一边坐下来，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孩子。

“小艾美三岁了，将来会比她妈妈更漂亮的。”

“她一个人生这里生活吗？”

“有一个保姆照顾她。”

“那，她的父亲是谁。”

旭颜看着那个孩子，良久，说：“施洛，这个孩子由你来抚养可以吗？”

“她应该有父亲的不是么。我们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呢。”

“如果这是小漾的意思呢。”

“小漾已经去逝了，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那个男人也有决定权啊。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么。”

“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他不想要这孩子么？”

旭颜沉默着，我扭过脸看他，他将脸埋在了手掌里，许久当他把手放下来时，眼睛红红的，表情极度悲伤。但他听见小艾美叫他干爸时，依旧微笑着扬了扬手。

“施洛，我就是孩子的父亲。”我看着他，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是的，施洛，我就是孩子的父亲。虽然我爱着小漾，但我一直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我，还是只想让我给她一个孩子。我无法忘记她，因为她的笑，与她一起生活的点滴使我沉溺，无法自拔。

她说她想有一个孩子，一个我与他的孩子，我爱她，想跟她一生到老，却没有想过要有自己的孩子。开始时以为她只是说笑，但是她真的怀孕了，在我回到b城看见她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在我的公寓里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与我一起生活，等待孩子的出世。她说想自己养这个孩子，却需要我永远守口如瓶不能相认。

你知道当时我的感受吗，觉得自己被骗了一样，可是她却那么理所当然的说着，我甚至都不能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在酒吧呆了整整一个星期，那些曾经的女人在我面前变得丑陋无比。当她们跟我要一个长期承诺的时个候，才发现自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还是想逃。

只是心里面却非常想念小漾及未出世的孩子，因为觉得我们三个已是一个家。我可以给小漾承诺，可以无愿无悔的跟着她，由着她。当然如果她愿意要这个承诺。施洛，小漾她让我对生命的意义看到了别样的色彩，让人不由自主的沉下去。”

“旭颜你怎么可以由她这么任性下去呢，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想要怎样你们都纵容她，这是爱吗，还是你们的无能为力？”

“施洛，孩子是小漾最大的一个梦想。她是一个好母亲。小艾美是个早产的孩子，只有七个月，生下来时又瘦又小的。她并没有要求我为她们母女做什么，就连生产时都是她自己去的医院，她前后都做了周道的准备，快乐等待着孩子的出生。

可是我已没有办法再在旁边看着，小艾美她也是我的孩子，而且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也正一天天越来越浓的爱着她。我跟她说我们可以结婚，可以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庭。

可是小漾她仍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她说这是她的专属，从她身体蜕变出的另一个自己。那我是什么呢，施洛。让她蜕变的工具吗。”

“你应该知道不是的。”

“是，我知道。她说我是让她安稳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可她不能让自己停下来这样的生活，她说自己的心境依旧有些虚无的纠缠。”

“小漾离开时，是谁在照顾孩子呢？”

“开始时她把小艾美寄养在福利院里，然后她再离开。”

“为什么她不肯把孩子带回来。”

“她说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与任何人都无关。她不想让小艾美成长在别人好奇的眼光里。在她离开的日夜，她都不肯将孩子给我照顾。

施洛，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也是不知道的，生完小艾美的同时，医生也在她的身体里取出一个结症，那只是一个不大的肿瘤，说不是癌的，我真的就信了。

之后小漾一直都在用药控制着，一年之后，还是有了扩散的迹象。她说她告诉了森，想让森与你早些结婚，这样她也会走得安心。我要求她嫁给我，她却带着小艾美离开，回到渔村买下这个房子，那时的她还是好的，因为她一直都是吃药的，所以不像其他人那样迅急快速。

在她去见静美之前，把我叫到这里，那时的小艾美都开始可以蹒跚的走路，她不认得我是谁。当时我哭了，因为小艾美她抱着我，很快乐的笑了。我对小漾说我可以抚养这个孩子，可是她说我一个人没有办法照顾孩子，而且也不想以后被陌生女人养她的孩子。

施洛，她希望小艾美可以由你来抚养，我只能保持沉默。其实我真的不想让你把她带走，这个孩子好不容易才肯与我生活在一起。

在去看小漾的路上，与你们一起的这几日里，我反复的纠结着。但你看施洛，小艾美非常的喜欢森，在她还没有什么记忆的时候，你们把她带走吧。除非真的有什么意外，不然我守口如瓶到死的。”

“旭颜，这怎么可以，小漾她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受她的影响。”

“可是施洛，我根本就没办法再去接近其他的人。我已准备隐退，就留在这里开一家酒吧。有时间你与森可以带小艾美来看看我，至于我是她的什么，也没有必要对她讲清楚不是么。”

此时，森带着小艾青回来，她白上晰的脸上因为嬉戏而变得粉红粉红的。我从森中接过她，她咧开嘴对我微笑，我一下子就哭了，因为我仿佛看见年少时的小漾。

小艾美睁大眼睛看着，然后在她的嘴里叫着“妈妈，妈妈“的称呼，小嘴还在我的脸上亲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森。森微着说：“施洛，旭颜夜里已经跟我讲过了。如果你同意，我们就来抚养她，我也是喜欢这孩子的，会善待她的。你不是一直希望小漾留在你身边吗，小艾美就是生命的轮回。”

我点点头。小艾美依旧‘妈妈，妈妈’的叫着，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想念小漾，所以才会不停的叫。

小漾的许多油画都卖了出去。我想把这笔钱留给旭颜，但他拒绝了。我把其余的照片都寄回了家里。然后便与旭颜告别，我答应旭颜每一隔断时间都会让他与小艾美见上一面的。

如果他愿意以后就继续做她的干爸，这样也会有一层永远都扯不开的线连着。

但是三天后，当我为小艾青办好一切收养手续与户口后，在新闻上看见的却是旭颜自杀的消息。因为他的知名度一时间起了风云，将他生前的那些丑闻一一列出来，也有人借此狠狠的炒作了番。人们总是习惯性的拿这样的话题为作茶前饭后的趣闻津津乐道一下。

如若当时知道他心意已决，应该让他与小艾美多相处几日的，这样也许会改变他的决定。为什么他不肯守着他与小漾的回忆，安静的生活下去，期待孩子不定期的来到来。他真的沉浸了，在小漾飘渺的影子中没有出来。

一个月后，旭颜的律师找到我，将旭颜的遗产b城的两处房子，小漾在渔村的房子，他的摄影作品的版权的移交全部都转给了我，不过为了保障我的隐私，名义上都是由律师代理，想必风波过后也不会再有去追究事情的根源。

还有他为红字会做了的骨髓干细胞捐献，以作日后艾美真的有不测，他连这些都想好了，见我时的死意应该就已是早就决定了。我没有与森商量就将这些财产都转在小艾美的名下，待她十八岁时，如果她需要知道就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三十七 平淡生活

我抱着小艾美出现在小漾父母面前，告诉他们这是小漾的孩子时，他们哭得泣不成声。他们找出小漾儿时的照片给我看，竟然如此的相象。

我说要抚养这个孩子，旭颜是她的父亲但也已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想让孩子随森的姓，而他们以后只能作为小艾美的干祖父母，他们看着小艾美就很高兴，至于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孩子的生活早已不重要。

我与森商量可不可以留在这里不回去s城，因为有两家的老人需要照顾，如果森的母亲愿意也可以把接过来同住，于是与森一起回s城与母亲商量。

母亲也是懂得情理的人，她亦决定移民美国，与姐姐一家人生活。要求我们每年至少要带着孩子来两次让她看看，一家人也好团聚，我们应下，我觉得对母亲有些对不起，就与森带着小艾美随母亲一去了美国几日。

回来后把s城的房产按母亲的意思交给s城的亲嘱代打理，森的酒吧也交卖给了朋友，并去了父亲的墓地，与森约定每逢清明都回来一次。

之后我便与森搬回到家里。我是要谢谢森的，从小漾生病直现在领养小艾美他都没有多说一句，只是按着我的思想在走。他说这些日夜以来我已从少女变成了一名成熟的女人，身负着许多的责任。但我更庆幸有这样的一个理解我的男子在身边给我鼓励。

森问我是否还在怨他。我说怨，很多的怨，但是在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里，我的这种怨已被他给我的恩德取代。对我所有的一切他都给了最为真诚宽大的包容，这已足够。

如小漾所说，他是可以给我安稳生活与幸福的人，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去计较。

事情安排妥当后，在老妈的建议下我在小漾父母的家与老妈的家之间买了房子，这样双方都好照应。原本我是想两家人能否住在一起的，但他们都没有同意，说是不想打扰我的生活，我也就没有再执意坚持下去。

小艾美渐渐习惯了这个大家庭的生活，一天里两家老人有时她都要去看上一看，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森在家的附近还是开了间很小的酒吧。小漾父母的产业找了执行董事代理。

我也学习了一些企业管理与财务方面的知识，但依旧没有正式去公司接管，决定一些重要事务的时候都是与森商量再作决定，公司经营得很好，服装生意也又外扩了几家。而我只想全心的照顾艾美，让她一天天健康快乐的成长。

三年过去了，我依旧觉得小漾会在我开门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有时就会愣上一会。我也怀了孕，小艾美很高兴，说终于可以有人陪她一起玩了。

她有着小漾的灵性，非常活泼。她很喜欢森，总是不停的叫她爸爸。森也是每天都在陪她玩上一会才去酒吧看看。然后再回来陪我们一起吃饭，一家人在院子里做活动，玩游戏。

我并没有信心把小艾美教育得很好，但有森在身边，一个完整而**的家庭，小艾美不论从心理上还是成长都是健康而健全的，我与森都尽量指引她正确的人生观，坚定的心理素质，有着更为宽容的待人态度与理想。

我并不觉得小艾美不是我的孩子，反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