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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12 字 4个月前

把他的书留下。“王老师,那个,书还是给我吧。”袁北说着朝老师伸出了手,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把怨气这么重的东西留在毫不知情的老师身边。如果再出现第二个小夏……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书已经不能用了,你拿回去干嘛?”王老师扣着书,看着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严厉。

袁北一时语塞,他知道,这个古板的老女人现在一定认定了他跟小夏有什么扯不清的感情问题,这才不肯把书给他。他该怎么跟她说清楚呢?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书先放我这。你要是一定要的话,放学再来我这拿。带回家去,不要在班上传阅。”王老师推推眼镜,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吧,只要你一心放在学习上,我是不会跟你妈妈乱说的。好了,要上课了,快回教室吧。”她说着朝袁北挥了挥手。

而这时上课铃也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只是把书留在老师这里几个小时而已,应该没有问题吧。袁北想着,不安地看了那本书一眼才匆匆往教室赶去。

一上午的课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结束后,袁北没有理会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同学就直奔办公室。和他料想的一样,小夏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现在他只希望那本怨气深重的书不会对老师产生什么影响才好。等他冲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已经走了接近一半。那个古板的语文老师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在那里似乎只是在专门等待袁北的到来。

“老师……我……”见老师并没有什么异常,袁北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过来拿书的是吧。”王老师给他一个了然的笑,把那本书塞进了他手里。而后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吧,老师也想跟你聊聊。”

这样亲切的王老师让袁北觉得有些陌生,他不自在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跟在老师后边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王老师一反课堂上的严肃,亲切得有些像邻家大妈。随便聊了些袁北功课上的问题后,话题就转移到了袁北妈妈身上。“你妈妈今年又带初三对吧?”王老师说这话时正推着单车和袁北并肩走在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

“嗯。”袁北点点头,“当班主任。”

“你妈妈一个人当家不容易,你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她工作这么累,就不要让她再为你操心了。”王老师说着又习惯性地推推眼睛,“我前两天看到她,瘦的都不成样了,你回家帮我给你妈妈带个话,让她对自己好点,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谢谢老师。”话题一旦转到家庭生活上,袁北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机械地说谢谢。不过对这个严厉的灭绝师太却也生出了几分亲近,放下老师身份的她还是和蔼可亲的。

跟王老师告别后,袁北见时间有点晚就抄了条他平时很少走的近道。这条路至少要比他常走的大道少了五分钟的路程,然而由于途中要经过一片待拆迁的老屋他才极少走那条路。那种上了年纪的房子多少有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虽然他少数几次路过那里时并没有碰到过什么异常的事,但他潜意识里却对那条路有些排斥。不过现在是阳气最盛的中午,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这样想着,袁北加快脚步抄了近道,然而,就在他拐进那片待拆迁区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声音虽然陌生,可“袁北”两个字却咬得很清晰,决没有听错的可能。

他回过头去,只见巷子入口处站着一个高个子的女生,逆着光,长相看不大清楚,年纪似乎比他稍大,一身纯黑的衣裤让她立在巷子口的样子竟有几分慑人。

“喵~”就在袁北打量女生的同时,一只白猫冷不丁从她背后钻了出来,冲着袁北叫了一声。袁北盯着它尾巴上的一点焦黑,突然想起来这只猫正是昨晚蹲在家里窗台上看他的那只。

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袁北在那一瞬间竟觉得这个一身黑衣的女孩和她肩上的白猫仿佛都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 ,最近更新实在是太慢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有兴趣的没耐心的就留个爪印养肥再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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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人棺材第四章 ...

女孩向前走了两步,半张脸从屋檐的阴影中露了出来,坑坑洼洼的光影交界线落在她白皙的下颌上,光影分明。就像女孩的脸是由明暗两块交接起来似的。袁北心里忽然就有些发毛,在这个窄的张开双臂就能触到两边墙壁的巷子里,拦在入口出的女孩身上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腿都迈不开半步,就定定地站着,瞪着眼等叫住他的人开口。

“这是你的校牌吧。”女孩又往阳光里踏了一步,看着袁北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语气轻松而笃定。

只是捡到校牌的人碍…袁北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上的汗,紧张过度了呢。他连忙一面笑着道谢,一面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校牌,心里理所当然地松了口气,顺手把沾了灰的校牌在宽大的校服上蹭了蹭。

“喂,你打算怎么谢我啊?”送完校牌,女孩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啊!”袁北一愣,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哪有捡个校牌还要人谢的?难道他遇上传说中的搭讪?

“啊什么啊?算了,不逗你了,你妈妈是不是叫祁林,在二中教物理?”女孩朝他扬了扬下巴,一边说话一边把偷偷往她怀里钻的白猫提溜起来。被捏住后颈的猫不满地“喵呜”直叫,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是碍…你怎么知道?”听了她的话,袁北又是一愣,熟人吗?

“哦,你妈妈是我以前的班主任啊!对了,我叫程徽,你叫我徽姐就好。”这个自称“程徽”的女孩说着对他灿然一笑,把手里的那只小猫往地上一甩,腾出右手来和他握手。袁北被她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注意力全放在了那猫身上。没想到小猫倒很是机灵,眼看着要摔到地上的一瞬,它一个后空翻“啪”的一下又紧紧叭在了女孩腿上,动作熟练而流利,不知是不是“训练”次数过多的结果。

袁北有些摸不清头脑地看着他面前这关系诡异的一人一猫,没有哪个女孩会把一只模样可爱的小猫当破布一样的甩来甩去吧。他想着,迟疑地伸手和女孩握了握,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好……这只猫是你养的吗?”

“它?算是吧。”程徽低头瞪了那猫一眼,“你喜欢?那送你好了。”她又一次将猫提溜起来,直送到袁北面前,表情认真,“它自己会找食物,晚上分一半枕头给它睡就好。”

“啊?不,不是……”袁北连连摆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好像那猫是什么病原体一样。他平时最怕的就是猫怎么可能会自己养呢?更何况,这只猫的神情明显是在威胁他:你敢答应试试看!

“不要啊,那算了。”程徽说着将猫一把塞进了背包里,飞快地拉严了拉链。“你现在是回家吗?我们正好顺路。”

“哦。”袁北应了一声,面对一个行为举止透着些怪异的陌生女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自称程徽的女孩倒浑然不觉,一路上有说有笑地跟他拉家常,说些她初中时的一些趣闻。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袁北慢慢也放松了许多,开始笑着回应她的话。

“祁老师现在还好吧?我前两天看到她好像瘦了很多的样子。”就在快出巷子的时候,程徽忽然话锋一转。

袁北不由稍停了停,今天是第二个人跟他说她妈妈的身体状况了呢。“嗯,可能带初三比较累吧。”他口里模式化地回答心里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来,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关心起妈妈的身体来了?难道妈妈瘦得太明显?

正想着,忽然就觉得脚步一沉,左脚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他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暗中往下用力踩去,想挣脱缠着他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一踩脚下竟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触感也从脚底直达大脑中枢。

一种踩在装了液体的皮囊上的感觉……他终于忍不住,慢慢低了头向下望去,这一看,心却差点就蹦出了嗓子眼。袁北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才吧差点要发出的吼叫声生生压了回去。

他的脚下赫然躺着一张烂得快没皮了的脸,鼻梁在他的踩踏下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挤得两个溜圆的带着猩红血丝的眼球硬生生地从球鞋两旁蹦了出来,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肉筋。而那张没了嘴唇的半张的嘴,正死死咬住他的鞋跟!难怪动不了!

看清楚现状的袁北试着将脚从它的嘴里拔出来,可没想到咬着他鞋跟的牙齿竟像是铆钉一样,死死钉进了他的鞋里,别说把脚拔出来,此刻他就连动都没法动一下。因为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袁北发现他的右脚也和左脚一样被诡异的东西缠住了……

阳光从巷子顶端射下来,在狭窄的巷子内铺出一条明亮的光带,而他的左脚完全是踩在光带上的,怎么会这样!袁北看着那两颗被他“一不小心”踩出来的眼球拼命地挣扎着,想回到眼窝里去,带着猩红血丝的眼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刺目。这种东西连阳光也不怕吗?这个念头一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从心底直达体表。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埋在阴影里的另一只脚。

“放我出去……这是哪里……好闷……”被他踩住头颅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咬着他球鞋的脑袋边叫边左右摇摆着,“好闷……放我出去……是谁都好……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最后一个“死”字突然被拔得极高,撕心裂肺的叫声仿佛就炸响在他的耳畔。袁北一个激灵,竟跟着那叫声也“蔼———”地叫了起来。

紧跟着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抓着双臂给拎了来,又有人迅速用一团草纸一样的东西塞了他满口。还没来得及恐惧,一股更大的力气便从头顶压下。这是什么感觉?袁北心中惊骇莫名,他周围并没有人,现在身上的这感觉恐怕是鬼魂生前的记忆。

是被绑架而死的吗?他想着,不免低头去看脚下的女鬼。可这时咬着他鞋子的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却不知道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发脆的牛皮纸,一股木头家具的味道从四面传来,还带着一点陈年的霉味。袁北下意识的抬头观察周围,可才稍微抬头后脑勺就“咚”的一声撞上了上方的木板。

这一撞之下,刚才仅有的一丝光线也消失了。青天化日之下,袁北却陷入了一片浓重得不见丝毫缝隙的黑暗中。随着黑暗一同降临的,还有无边无际的安静。这种能听得见心跳的安静就好刚才的人声喧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另一个世界?难道他已经死了么?这念头一起,一种不属于他的心慌终于突破了他最后的心防,彻底控制了他。他想要伸手去推开周围挤压着他的木板,可却惊骇地发现手脚好像被胶带之类的东西束缚住一样,分毫动弹不得。用身体徒劳地撞击周围的木板,然而除了“咚咚”的闷响和身体上的疼痛外,他的处境没有丝毫改变。

当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之后,袁北终于停了下来,死一般的绝望却在这时悄悄腾升,很快就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塞在口里的草纸抵住了咽喉,只要稍稍有发声的意图就被那东西压得想吐。手脚被不知名的东西束缚着,刚才仅存的一点力气也已经在徒劳的挣扎中消耗殆尽,腹中的饥饿更是加剧了身体的虚弱。已经被彻底隔绝了么?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哪,更不会有人来救他,他会就这样死在里边吗?

这里到底是哪里!谁都好,来救救我!救救我!爸爸妈妈!来救救我!对生剧烈渴望猛然间涨满了袁北的脑袋,马上爆炸一般。然而正是这样剧烈的情感让袁北彻底醒了过来,这不是他的记忆,这不是他的感情。摆脱鬼魂控制之后,周围马上亮了起来,他还在那条巷子里,阳光形成的狭长光带静静的铺在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地上,细小的灰尘在其间浮浮沉沉,整个巷子安宁得就像他之前的所见所闻只是场大白天的梦。

可是……袁北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腿,身体好像没有随意识一同从噩梦中醒来,浑身上下过低的体温让他即使清醒过来却仍旧止不住地战栗。

“喂,你没事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袁北觉得一股暖意如泉水般从女孩温暖的手心汨汨流出,冻僵了一般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温度。

他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抬头看去,只见那程徽正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金色,陌生却真实。

“回家吧!都几点了?再不回去祁老师还不急死。”见他还站着不动,程徽干脆动手拖他。懵懵懂懂的被她拖出了巷子,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熟悉身影。

“北北!你怎么走这条路?”马路那边祁林几乎是冲到了他身边。

“妈妈。”袁北本来要辩解,可是一见到妈妈骨瘦如柴的样子,那些话就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去。她今天穿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