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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771 字 4个月前

件鹅黄色的衣服,衣服很新,颜色也明亮。可正是这样鲜亮的色泽就衬得整个人越发的枯瘦。枯瘦?袁北心里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丰盈美丽的妈妈有一天也会瘦弱得让人想到这两个字。

“这里大半都是危房,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走这里不要走这里,你全当耳边风啊!”祁林似乎有些激动,拽着袁北的胳膊就往家的方向拖,急切的样子好像他们身后的拆迁区随时会塌一样。

“妈妈,等下!”袁北这才想起程徽还在一旁,连忙挣开妈妈的手,向身后看去。可车流如织的马路上哪里还有程徽的影子?

“怎么?”祁林不解地看着他。

“没……”袁北摇摇头,“刚才一个姐姐捡到我的校牌,她跟我一起走过来的。”

“姐姐?”祁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一种微妙的警惕感油然而生。

“嗯,她说你以前教过她,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袁北嘟囔着,又往后边看了两眼确定没人后才回转过来。

“我的学生?谁啊?”祁林紧盯着儿子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徽,对,她说她叫程徽。”袁北挠挠头。

“程,徽,程徽……哎,老了,记不得了。”祁林皱起眉头,似乎很努力地要记起这个人来,最终却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的纹路里爬满了疲惫。看着她这副疲态,袁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记得很清楚,妈妈以前是能清楚的记住每一个她教过的学生的名字。

“妈妈,我们回家吧,今天中午我来煮面。”袁北挽起妈妈的胳膊,努力把刚才的阴影赶出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又是生病又是赶作业,停更了好久。最近要恢复更新了。。速度会提上去的,争取一周三更。这个速度虽然不快,可是大家就看在平均每章都有3000+的字数上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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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活人棺材第五章 ...

白天的老房子总是没有晚上来的恐怖,至少里里外外嘈杂的声响足以盖过木质楼梯的吱呀声。袁北和妈妈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的上了楼,可当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锁孔里被人用口香糖之类的东西塞住了。淡红色的粘状物不规则地叭在锁孔周边,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像伤疤上新长出的嫩肉。不知为什么,对着这滩口香糖渍袁北突然害怕起来,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寻常。

“这是谁干的?这么缺德!”祁林第一反应是恼火地破口大骂起来,她没有袁北那些心思,自然也不会把事情往鬼怪身上想。可楼里住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眼花耳聋的老人家,祁林骂了几句也没半个人出来应声。倒是袁北面皮薄,拉了拉妈妈,示意她别喊了。

“北北,你踹踹门,看是不是被窃了?”冷静下来的祁林这才想起小偷们还有拿口香糖开锁的“绝活”。

袁北也反应过来了,退开一步,往门板上狠狠一踹,老木门应声而开。就在门打开的一瞬,他清楚地看见一个身影从眼前飞快地闪过。“谁?”袁北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房间里轻微的回音。

“北北,里边有人吗?”祁林紧张地低声问道。

感觉到妈妈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肩膀,一种要保护妈妈的男子汉的豪情油然而生,袁北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知道,刚才那身影一定又是那种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东西,否则站在他身后的妈妈没道理看不见。他想着抬手拍了拍妈妈的手,安慰她:“应该没有人,我刚才是虚张声势。”

“嗯。”祁林点点头,把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家里确实没有外人后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包就往厨房里去准备午餐。

“妈妈,我来吧。你去客厅休息。”袁北想起刚才跟妈妈说的话,连忙抢着进了厨房。中午时间短,他们娘俩的午餐多半是两碗挂面,煮面他还是会的。

祁林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没来得及接水的锅子,让儿子动手。可是她却也没有离开厨房,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忙碌。

袁北手忙脚乱地把蛋打进锅里后才注意到妈妈还在旁边站着,不由连声催促妈妈去休息,见妈妈还是站着不动时不得不佯装抱怨:“我都这么大人了,煮个面你都要看着啊!”。

听了他的话,祁林微微一怔,刚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后却什么都没说,依着他的话径自走出了厨房。厨房里,很少下厨的袁北紧张的盯着锅里的食物,生怕一不小心给煮坏了,连盐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的往里添。就在他第三次舀汤尝味时,突然觉得耳边有人在轻轻吹气。

轻缓的略带湿润的口气擦过耳根,伴着一阵熟悉的笑。小夏!袁北几乎要惊跳起来!可肩膀和脖子却被人给牢牢按住一样,分毫动弹不得。

“小夏?是你么?”怕惊扰了在客厅里的妈妈,他只得用耳语般的声音问“她”。一颗心直悬到了嗓子眼。

“嘻嘻”背后的“人”不说话,只是笑。他和小夏从初中开始同学,她的笑声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小夏,你换个时间找我好吗?”袁北又问。说话的时候感觉脸上被人拍了拍,柔软的触感,像女孩子的手。

“我不想吓到妈妈。”身后依旧没有反应,他只好大着胆子继续说。这句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小夏”突然沉默了,不再笑,也不再往他脖子上吹气。片刻,袁北就觉得脖子和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暂时走了吗?袁北往后望去,却见妈妈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还没煮好?”

“哦,好了好了。”他一面应道,一面把早已煮好的面条分成两碗。又刻意地往给妈妈的那碗面里多拨了些蛋。

“北北,妈妈觉得你这两天好像有什么心事啊。”祁林挑了挑碗里的面,没吃。

“啊?没有!”袁北矢口否认,眼睛一转扯开了话题,“妈妈你吃啊!每天吃那么点东西难怪这么瘦!”

“是吗?我现在很瘦吗?”听了他的话,祁林下意识地摸了把脸,坐直了身子朝墙上的镜子望去。袁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家的镜子是茶色的,那种昏黄的颜色衬得镜子里妈妈的脸更加枯瘦,而那只抚在脸上的手就像是包了层人皮的枯枝。

“好像是瘦了些啊,我要多吃点才行。”祁林直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一般喃喃。

袁北看着这样子的妈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也不知是为了她的话还是别的。想也没想又往妈妈碗里拨了块蛋,继续劝道:“妈妈快吃吧,一会全凉了。”

祁林这才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转移到碗里。她看了看袁北已经报销掉一半的面条,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面和蛋,似乎有些没有食欲,夹起一筷子面条却总也不往嘴里送。直到儿子再次催促,才很勉强地把那一筷子食物塞进嘴里。

袁北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妈妈平时吃饭很快的,这个样子难道是病了?可还不等他问出口,祁林就“蹭”地站了起来,捂着嘴跌跌撞撞地直奔厕所。袁北吓了一跳,急忙紧跟上去。

祁林几乎是刚刚冲到水池边就不可抑止地呕吐起来,袁北不敢怠慢,连忙又是打水又是递毛巾的在一旁伺候。祁林的呕吐来得极猛,将那一口面条尽数喷出后,一股带着胃液酸臭的物质紧跟着从她嘴里喷出。

袁北一边抚着妈妈的脊背,一边想着一会说什么也要拉妈妈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爸爸死后,是妈妈又当爹又当娘的将他拉扯大的,他实在无法想象失去妈妈的情景。

就在他闪神的这么一瞬,祁林突然站不住似的,身子往旁边一歪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袁北眼明手快从后边架住了她。可就是这么一架一扶,他心里更是吃惊:妈妈果然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他在妈妈胳膊下这么一架,双臂居然被硌得直疼!妈妈病得这么厉害,他这个当儿子的却到现在才发现。

“妈妈,你现在怎么样了?”袁北小心地问了一句,却发现妈妈毫无反应。晕过去了吗?他赶紧将妈妈半抱半搀扶到客厅沙发上。替她搽干净了嘴角后又从卧室里拽了床薄毯将手脚冰冷的妈妈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而在这整个过程中,祁林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最初的慌乱之后,袁北像突然长大了一样。先给妈妈的同事打电话请了假,再跟自己的班主任告了假。好在他平时是好学生的典范,加上妈妈又是学校里的老师,请假还算顺利。接电话的老师甚至提出找人帮他一起送祁林去医院,不过都被袁北婉拒了。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在搞清楚妈妈的病因前千万不要牵扯进来更多的人。

一阵忙碌后,袁北终于把妈妈送到了医院。本来是该舒一口气的他却因为医生的话更加担心起来。那个不算年轻的医生给祁林做完检查之后给开了张住院单,“你妈妈这情况很少见,还需要住院观察。”医生一边龙飞凤舞地开住院单,一边说。当他把住院单递给袁北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你爸爸呢?叫他来一趟医院。”

“爸爸去世很久了。”袁北照实说。

“家里还有别的大人吗?”医生打量着一脸稚气的少年,不放心地问。

袁北摇了摇头,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外公外婆他更是连面都没有见过,只听说有个舅舅,可也是常年不见面的那种,更不要说联系方式了。

医生似乎没料到他家里情况一般,稍微一愣,而后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办住院手续,我在这看着,你放心。”袁北由衷地道了声谢,撒腿就往一楼跑去。

人生病是不挑时间的,也因此无论什么时候,医院里人总是多得过分。而袁北由于体质的关系特别排斥上医院。别的不说,光是那混合着消毒水味的阴气就压得他喘不过起来。阴阳眼不但能看见那些东西,还跟块磁铁似的特别招那些东西。小时候几乎来一趟医院他就要大病一场。现在长大了,虽然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可是光是办了个住院手续他就出了一身冷汗。等他办完手续回到急诊室时,裹在外套里的t恤都湿透了。

见他一个孩子,长得又白净可爱,急诊室里的医生护士对他倒格外关照,不仅帮他把妈妈送到病房而且还说了一通安抚的话。临走时,之前那个中年医生还关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好好照顾妈妈,有事找我。”说完指了指胸口的名牌,“李正敏。”袁北感激地点点头,一股浅浅的暖流从心口流过。

医生护士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守着吊着点滴的妈妈。在床前坐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的袁北突然觉得尿急,连忙奔向厕所。可等他解决完回来,却发现妈妈床前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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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活人棺材第六章 ...

“樊小夏……”看清那人的一瞬,袁北忽然觉得喉咙一紧“小夏”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房间里的暖气突然调高了一样,他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升高了很多,一波接一波的暖流朝他拍来,一时间有些透不过气来。而裹在宽大校服里的樊小夏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病床上昏迷状态的祁林。

“小夏……你……还好吧?”袁北一步步走到病床边,站在小夏对面,迟疑地问出这句有些可笑的话。听着自己心虚的声音,袁北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胆小和懦弱,他已经找好了借口,他必须活着,妈妈需要他。

床另一边的小夏却仍是静静地看着祁林,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微卷的头稍在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微微泛黄,衬得一张脸白净得透亮。这样的小夏还是记忆里漂亮的样子,没有分毫出事时的扭曲和狰狞。就在袁北看得发怔时,她动了动嘴皮,好像说了些什么。视线却始终锁在祁林身上。

“小夏,你是来找我的吗?”袁北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小夏充耳不闻的态度让积聚在心底的愧疚感更加强烈,尽管如此,他还是嗫嚅着解释,“小夏,我不是故意不救你,我是来不……”还没等“及”字说出口,之前视他于无物的樊小夏忽然凑到了他面前,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袁北惊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还有六天。”几乎和他贴着脸的小夏说着,稍稍一压下颌,嘴角荡开一丝诡异笑意,两道别有意味的目光从压下的眼睑下迸出。袁北被她气势一压,忍不住后紧退了两步,这一退就撞上了身后的病床,一个没站稳摔坐了下去。

而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病房里一下子就空了。刚才还冲着他诡笑的小夏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里先前还让人无法忍受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一阵接一阵的凉风从门缝透了进来,袁北方才出的一身汗被这冷风一吹,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妈妈忽然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