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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42 字 3个月前

的慌张中他已经拉开了矮柜的门。

一个高不足一米的矮柜里能藏下一个人?在亲眼看到之前袁北是死也想不到的。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尽管光线昏暗,但要辨认出一个人的轮廓来也并不是件难事,妈妈的床头柜里居然藏了一个女孩!女孩曲着膝盖双臂紧紧抱着两腿,头贴着膝盖,整个人恰好卡在狭小的矮柜里。这样的姿势!袁北马上想起了什么,巷子里那个女鬼好像也是这样死的……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孩,那种被压抑在狭小空间里慢慢死去的感觉他感同身受!

直到一道闪电贴着窗户直劈下来,足足怔了十几秒的袁北才明白过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矮柜里的女孩姿势虽然柔软,可那乌青的皮肤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绝不是活人,更不要提从她身下淌出的腥臭腐水。

妈妈的床头柜里为什么会有尸体?阴气这样重的尸体放在家里,为什么有阴阳眼的他一直没有发现?这具尸体一看就不止死了几天。然而就在袁北头脑高速运转的时候,本来站在门口的女鬼不止何时已经飘到了卧室里,抠着喉管上的大洞死命呜咽着。看着她喉咙破裂处的红红黑黑的□顺着她的手指一路下淌,袁北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开始莫名疼痛起来。

窗外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可雨点却一副憋死也落不下来的样子。那女鬼鬼嚎了一阵后又用她摇摇欲坠的头颅死命地撞击嵌有穿衣镜的衣柜。那衣柜和袁北房里的原是一套,老化程度也相差不离,狭长镜子里映着他的模糊不清的影像,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的梦境。

莫非在他梦里求救的人不是在自己的衣柜里,而是在妈妈这里?想到这个,袁北一咬牙从床上一跃而过,猛然拉开了衣柜的门。早死早超生!他睁着眼睛强行逼迫自己不转移视线,却发现衣柜里出了挂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之外没有任何异常。那这只鬼那么激动做什么?

袁北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那只鬼的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衣柜门背后的一只不起眼的布袋。那只布袋袁北没有半点印象,看样子灰扑扑的许是放了好多年的旧物了。难不成这里边会有什么东西?他想着,便伸手将布袋取了下来。

“打……开!”女鬼一见布袋就突然鲜活起来一般厉声尖叫。袁北胆子本也不大,被她这么一吓,连忙打开了布袋,却见布袋里放着的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纸符。艳红的朱砂在黄纸上描出奇奇怪怪的符号,袁北虽然看不懂,可电视剧看多了也懂得这东西一定是跟鬼有关的道符。可是从来不信鬼神的妈妈怎么会把这样的东西放在衣柜里?

他满腹惊疑地看了女鬼一眼,那女鬼一见他看过来,忽然捂住了面目全非的脸孔,失声痛哭起来。说是失声,却也不确然,毕竟这只女鬼的残破嗓子是无法发出太丰富的声音的。“求……你……救……我……撕掉……”女鬼捧着脸,好半天才把一句话憋出来,袁北从小就见不得女孩子哭,虽然现在在他面前只是一只丑得惊人的女鬼。

“撕掉它,你就能升天了?”袁北看着她“哭”得惨痛,忍不住轻声问她。“你是被这东西束缚住了么?”

女鬼抖着双肩,使劲点了点头,一不小心力道大了些,惹得晃晃悠悠的头颅前后颠簸起来。那些随之飞溅的血肉看得袁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摸出那些透着古怪的纸符“擦”的一声就撕成了两节。

“这样就行了么?”他低头问那只哭的“血肉横飞”的女鬼。却见刚才女鬼呆过的地方除了一小滩恶臭的液体外什么也不剩了。就这么飞升了?他刚要松口气,一股强大得他几乎无法承受的压力从背后袭来,真实的触感让他惊得猛然向前蹿去。只听得“嗤”的一声,他后背的一大片衣物被狠狠地撕了下来。

袁北不可避免地回头,只见那个柜子里的“死人”这时竟然就站在床边,手里拽着的正是他后背那片被撕坏的衣物。

“咿?跑、了?这、回、再、不、让、你、逃、了!”“死人”的声音有点类似电子词典,一字一字的,生硬得很。而和它生硬得话语相同,它的动作也同样极不自然,低垂着头,微勾着背,晃晃荡荡的手里还死死拎着他的衣物。话音刚落就猛然朝袁北扑来。看了那么多年的鬼魂,僵尸却是头一回见到,袁北一时间吓得魂都快没了,也想不起在一些杂书上看到的趋避方法,惊吓之中只知道尽快地逃到人多的地方。

可就在他要开门时,家里灵便的门锁却跟锈死了一样,无论他怎样拧都纹丝不动。袁北急出了一身汗的同时,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他家的门锁中午时被口香糖堵住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开了,后来急着送妈妈去医院根本就没理会这坏掉的门锁,可他刚才进门时门锁却是好好的。难道?

不等他想清楚,那僵尸已经朝他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被僵尸扑倒,袁北忙乱下顺手抄起旁边的报纸就向僵尸打去。可那是僵尸,又不是蟑螂,那卷报纸还没等在僵尸身上挠个痒痒就在腐水中化为乌有。袁北自知不敌,在僵尸面前一个虚晃,借它扑错地方的空挡连滚带爬地摸到了窗户前,打开插销猛推窗户。

可他家的窗户是木制的,漆早掉没了,这几日被雨水一泡,涨得他一下子竟没能推开。而那具受了骗的僵尸又转头朝他扑来,青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袁北一个哆嗦,抄起板凳就往窗户上砸。可那僵尸比他的行动更快,不等他砸第二下,僵尸冰冷的手就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杀我、我杀你、很、公平。”僵尸拉着他,断续着说了一句话就张嘴朝袁北咬去。袁北根本没想到这东西的力气那样大,他连躲都躲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僵尸在自己的手臂上生生咬下块肉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禁不住惨叫,冷汗流得像下雨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的痛却还是没能让他昏过去,“痛了啊!我死得比你痛百倍!”不知是不是咬了他的肉的缘故,那东西说话越来越利索了也越来越接近活人了。“她的错,你来偿还。”

袁北虽然一肚子疑问,想知道僵尸口里的“她”究竟是谁,可是胳膊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却让他无法开口说出半个字来。只感觉到手臂上湿乎乎的,也不知是血水还是僵尸的口水。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吗?他迷迷糊糊的想,可还在医院的妈妈却像是一记重锤,让他从刚才一瞬间的颓败中振奋起来了。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在妈妈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死去。

想到这里,他不知哪来的力气,飞起一脚竟将之前还力大无穷的僵尸踢得四下飞散开去,胳膊腿“叽哩咣当”地散了一地,只有那怨怒极重的脑袋还死死咬住他的手臂。袁北这时哪里还敢再顾及什么也不管那咬他的僵尸是“男”是“女”,借着它僵硬的头颅就往玻璃窗上猛撞。

酸臭的尸水混着他自个腥甜的血水搅成了一种叫人闻之欲呕的味道,熏得袁北几乎晕过去。那些散落的肢体又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向他靠拢,寻找“主体”。袁北已经不知是怕是惊总之他拼尽浑身力气往窗户上最后一撞,窗户终于应声而开,他也随着惯性自三楼的窗台向下方的花圃跌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超期了超期了,本来说昨天更新的,可是写着写着就过十二点了。。。。我忏悔。

写到这里,某草不得不承认。。。这个袁北,就是个小白,就是个惹事精。。。可是鬼故事,没有惹祸的小白全是法力高深的大师,那还有毛好写的。所以说,不要鄙视鬼故事里到处惹祸的白痴们,没有他们惹祸,又怎么会有故事呢~~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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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活人棺材第八章 ...

随着破碎的玻璃摔出窗外后,袁北才猛然意识到自家在不高不低的三楼,也就是说,这种高度摔下去,死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要想活着全身而退也是件很有技术难度的事情。

希望没有人在花圃里种什么仙人掌玫瑰花之类的东西才好。落地前的一瞬间,袁北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然而就在他的脊背要与大地贴合的一刻,平地忽然升起一股阴气将他向上托了一托,缓冲了自由落体的冲击力。所以当他摔进只有几根杂草的花圃时,背部稍有钝痛外倒也没有其他异常反应。被雨水浇灌得稀软的泥巴不但缓和了冲击力而且还很好的保护了他不被一同落下的玻璃碴扎伤。

在确认自己没有死也没有残之后,袁北第一个反应时扭头检查紧咬着自己胳膊的僵尸头颅是不是还在,却惊奇地发现那东西竟然凭空消失了!只有少了块肉的胳膊上不断涌出的血水提醒他刚才的事情绝对不是幻觉。

一旦回过神来,伤口的痛觉也跟着清晰起来,在空中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在一个炸雷过后倾泻而下。瓢泼般的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冰冷液体浇注在伤口上的疼痛让他禁不住低声呻吟。手臂上的越来越清晰的痛觉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栋房子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而刚才在房间里他和女鬼的一声赛一声的惨叫难道都没有引起那些八卦邻居们的注意力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又要怎样掩饰呢?就算家里的那只凶狠僵尸真的和妈妈有什么关系,作为儿子的他能做的也只有帮忙掩饰吧。

袁北突然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起来,冷冰冰的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把整个身体都变得潮湿而冰冷。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他头痛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了脸,左臂上被噬咬的齿印清晰可见,就算一会去医院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说是被狗咬的?无论是哪只狗也没有这么整齐的牙齿吧!

“喂,你到底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一个声音毫不客气地横插进他的世界,头顶的瓢泼大雨随之被什么东西给阻隔在外。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自称“程徽”的女孩撑着把硕大的黑伞,带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站在他身边。

“徽姐……”袁北呐呐地喊了她一声,抓着她伸出的手借势站了起来。

程徽扫了他一眼,接着又抬头瞄了瞄他家那扇破烂的窗户,冲着他意味不明的一笑:“你命真大。”

“你都看见了?”袁北盯着她,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面前这个对黑色有这奇怪偏爱的女孩子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这种感觉毫无根据,却坚定无比。

“伤口还是处理一下的好。”程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有些苦恼地揉了揉乌黑的短发,“这可怎么办?小白不在,包扎的话我可不在行。”

“那个……徽姐,去医院不行吗?”袁北小心翼翼地看着苦恼的程徽,难道被僵尸咬伤了有什么特别的处理方法吗?

“那倒不是……”程徽看了眼因为失血儿脸色惨白的少年,又瞄了眼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吞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人类语言有时就是这么微妙,只是一个眼神,袁北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徽姐,你不是一般人吧。”他低头咬了咬嘴唇,“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我妈的学生对不对。”他声音越说越小,很快就被伞外“哗哗”的暴雨声掩盖了过去。

“跟我来。”程徽沉默了半秒,果断地命令道。

袁北没有异议,捂着伤口顺从地跟着程徽在雨中前行。伤口汨汨淌出的血水顺着指缝流过小臂再滴落到地上,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甜腥的血味在雨水中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走多远,就到了街道拐弯,袁北只觉得自己被程徽往旁边一推,就跌跌撞撞的撞开了一扇门。

“自己找个地方坐,我给你找药去。”程徽把伞往进门处墙角一扔,蹬掉湿透的鞋子随便踩了双拖鞋就“蹬蹬蹬”地冲进了房间。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袁北傻愣在玄关,刚才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自己住的这个老房区什么时候有这样新的房子了?

站在客厅入口处,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板,反观一身是泥的自己,袁北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往里多踏一步,只好站在原地观望客厅里的摆设。以他绝不丰富的见识来说,眼前的房间是他所见过的,装潢最古典的一间。如果不是房顶上悬着的那盏吊灯,和贴着墙的背投,他可能会误以为自己闯进了某古装片的片场。

又站了一会,进屋找药的程徽仍旧没有出来,把客厅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的袁北也终于觉得这房子透着些古怪。明明是白天,可是客厅里的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还有,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未免好得过头了。按理说,翻箱倒柜的找药多少会有点声响,可是从那女人进去到现在,客厅里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见。

难道……正在这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凉风扫在他的伤口上,引得他不由微微一抖,却发现最靠近他的厚重窗帘在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一样。当做没看见当做没看见!袁北一边在心底自我暗示,可手却不听话地朝窗帘撩去。

“要命的话就别碰窗帘。”就在他要碰到窗帘时,程徽抱着一个硕大的医药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