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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现在他眼前。只是淡淡扫了眼他的动作,就走到八仙桌前,将药箱搁在桌上,在里边一阵翻腾。

“为什么不让碰?”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捣鼓了半天的袁北终于忍不住弱弱地问。“窗帘后边有什么东西吗?”

“啊,找到了!”程徽根本没听他说话,一脸兴奋地翻出了一只两寸高的细颈瓷瓶。“这只死猫,东西到处乱放。喏,你试试,‘回血生肌膏’肯定有用。”她说着,就拔掉了裹着红绸的药塞子。用一只细长的银勺从瓷瓶里小心地挖了一块糯黑的药膏。

袁北看了一眼自己还混着泥渍的伤口和银勺上成分不明的药膏,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那啥,应该先把伤口弄干净吧。”

“呃,忘了……洗手间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弄。”程徽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停住了送药的手,往客厅的一侧指了指。

清理好伤口的袁北将信将疑地让程徽给他抹上了那个名字奇怪的药,能不能回血生肌他不知道,不过擦过药后手臂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倒是真的。身上的痛觉一消失,袁北又忍不住关心起那个不能碰的窗帘背后有什么东西了。

只是这回还没等他开口问,程徽就抢先说了出来。“你这种没有半点自保能力的阴阳眼能活到今天还真是不容易呢。”她随口说着,把药瓶塞进,重新放回药箱后意味深长地抬眼看了看他。

袁北愣住了,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什么人,居然知道他这个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程徽没理会他的震惊,一面收拾药品一面说:“你既然知道自己的特殊就应该有点阴阳眼的自觉。没事别跟冤鬼搭腔,只要跟他们说上了话就等于开了条鬼道,自己拽着自己往阴间跳。”说到这里,她刚好合上药箱,“啪!”的一声脆响,把袁北吓了一跳。

“徽姐……”袁北被她的话吓住了,跟鬼魂说话就是开鬼道?那他从小到大可没少说,怎么还平平安安活到了现在?

程徽瞥了他一眼,刚要说话,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一阵抽筋式的振动。

“喂?”

“这样。”眉头微皱。

“嗯,好的。”

三句简短的话语过后,程徽挂断了电话。表情带上了一丝凝重:“听说你是不完全的阴阳眼,那活人死人能分清楚吗?”

这句话让袁北心“突”地一跳,不自在的神色从眉宇间滑过。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跟我去见个人。”程徽说着刚要往门口走,一见袁北一身泥浆的狼狈相又退了回去,在房间里翻腾了一阵,最后拿了套干净的男式衣裤让他换上。

“徽姐,我妈妈还在医院……我怕她担心……”袁北不自在地卷了卷略长的衣袖,他出来这么久,在医院的妈妈该担心了。

“你妈妈……”程徽顿了一下,“半个月以前就不是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程徽同学应邀出场。。。

这一卷不是主角的重头戏么~只是个开场白啊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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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活人棺材第九章 ...

半个月前!袁北心口“突”地一跳,他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正是妈妈出车祸的那天。那天正好是周末,晚饭后母子俩散步到附近的超市做例行的购物。可没有想到的是,他俩刚从超市里出来,一辆车连转向灯都没打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过来,把毫无防备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在被撞前的一刻,袁北被祁林往旁边推了一下,因此他只是摔在路牙子上磕破了点皮。可是祁林就不同了,她把儿子推开自己就不可避免的被车撞得飞了出去,而那个肇事车主则无良地驾车逃逸。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她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的时候,祁林不等儿子爬起来过来扶她自己就站了起来。

“大概是这个缓冲了冲击力吧。”只是擦破了头的物理老师从地上捡起一个蔫掉了的健身球,淡然的对着一脸惊惶的儿子解释。袁北当然不放心,可硬逼着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后也没检查出毛病,自然也就把这事给淡忘了。

可现在看来,难道那时的妈妈就已经?袁北打了哆嗦,急忙否定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如果妈妈真的死了,难道还能逃过他的阴阳眼?

“司机!去医院!去医院!”一直坐在后排的沉默少年突然间就尖叫起来,把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司机手一抖,出租车就跟着扭了扭。

“这孩子,吓死个人了!这么吓人要出事的!”司机大叔好容易稳住了方向盘后,不满地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后又笑着问旁边的程徽:“姑娘,你们到底去哪?”

程徽没有出声,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焦躁的袁北,终于在他期盼的眼神下开口:“去一医院。”说罢又从后视镜里看了袁北一眼,抿了嘴不再说话。袁北一心记挂妈妈的安危,死盯着前边的景物不停催促司机,恨不得车子飞起来才好,而程徽则一声不吭地冷着张脸。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下,司机大叔心情能好才怪,可满腔的怨气也不好往客人身上撒,只好拿车做发泄。确定路上没有摄像头之后,一路狂油门没几分钟就飙到了目的地。

脚刚沾地,袁北就要往医院里冲,程徽快他一步,抢先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往后甩去。

“你干嘛!”莫名其妙被摔了个四脚朝天的袁北一股火也上来了,从地上跳起来就冲程徽大吼。

程徽这时正站在台阶上,带着一脸“打不过还敢嚣张”的鄙视神情居高临下的看他,直看得袁北没了气焰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这里是医院,你就算没有常识也该感觉得到这里边的阴气吧。”

一句话点醒袁北,他这才发现在渐渐暗沉的天色里,医院里的阴气盛得有些异常,玻璃门后的大厅里被人造光源照得亮堂,却给他一种鬼气森森感觉。很糟糕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再看看刚刚拦住他程徽,好不容易高涨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又矮了几分,微低了头道:“徽姐,我只是想见见妈妈。”

听他服软,程徽空气也松了几分:“我跟你说过,她半个月前就不是活人了。你虽然是阴阳眼,可是除了招鬼之外没有半点自我保护的能力。”她顿了顿,又说,“现在的祁林可能已经不是你妈妈了,你要见她最好有这点心理准备。”

袁北连连点头,根本没有去想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为了身边有个这么看着“强大”的人陪着自己一起进医院而有些安心。见他点了头,程徽也不再说什么,由着他带路去见“生脖的祁林。

这时的医院已经过了交接班的时间,人比白天要少得多。程徽不让坐电梯,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经过长长的楼梯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撞上。在前边带路的袁北不由得更加心慌,从踏进四楼的一刻起,之前缠着他的成团鬼气好像受了惊吓一样,纷纷由他身上脱离开去。可身体上的轻松却让他警惕起来,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些鬼气们的恐惧。能让它们恐惧的东西,应当是力量比它们强大而且极具攻击性的。

心里一慌,脚下的步子不由越发快了,到后来几乎是小跑起来。可跑着跑着,他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为什么走廊玻璃窗上的投影只有他一个人?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不要说人,就连只鬼影子也看不见。

徽姐呢?袁北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寒,忍不住不高不低地喊了两声。可走廊里除了他的回音就只剩下风从窗缝里穿进穿出的锐响。他心里的害怕更加重了几分,不敢再在走廊上停留,连忙向着妈妈住的病房发足狂奔。就算徽姐说妈妈已经死了,是个死人,可只要她是妈妈,她就是这世上他最信赖的人!

“妈妈!妈妈!”袁北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时,看到他妈妈正端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水,看向他的神情慈爱而安宁。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放松了,他几乎是全身脱力地扑倒在妈妈床前,用手撑着头,喃喃道:“妈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祁林笑了笑,伸出枯枝般的手在他头上轻拍了几下:“妈妈怎么会有事?倒是你,怎么回家拿个书拿了这么久?书呢?哎,头发怎么是湿的?还有这衣服裤子是你的吗?”祁林说着说着,渐渐发现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语气不由严厉了起来,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

她这一问,让准备解释的袁北陡然想起了家里的僵尸,全身不免一僵,更觉得程徽的话恐怕都是对的。可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他也不去证实她的话,是谁跟他说过,做人嘛还是要糊涂一点,那样才能幸福。是了,只要妈妈还是妈妈,她活的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想通这点后,袁北忽然觉得一股勇气充满了内心,他扬起头来向祁林笑道:“妈妈,我功课一直很好的,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好好养病才是,你看你现在多瘦!”

“是吗?”祁林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一下子转到自己身上的,但看见儿子孝顺,任何妈妈都会忍不住欣喜一番,她顺着他的话摸了摸脸,又点了点头,“好像是太瘦了,那我要加餐才行。早点把病养好回家去住。”

“是啊,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有胃口了吗,妈妈?”袁北一听她有进食的意愿,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死人怎么会有食欲?活人才会想要吃东西呢!

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祁林也轻笑起来:“你打开右边的柜子,里边有吃的,帮我拿一下。”她说着就随手将杯子搁在桌上,看着袁北笑得恬淡:“好快呢,过了这个夏天你就满十六了,算起来你爸他也去了这么多年了。”

“妈妈想爸爸了吗?”袁北陪着笑,心底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祁林也不点头,只是浅笑:“有时候觉得时间真是快,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妈妈还能陪你多久。可有时候又觉太慢,如果再快一点,你长大了,妈妈也就放心了。”

“妈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看,你生病我一个人就能把你送过来。我给你拿吃的吧!”袁北听她说的感慨,心里头的滋味一时也说不清,赶紧伸手去开那柜子,想借食物转开话题。

右边的壁柜没有上锁,可袁北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难道也是太潮湿了所以木头发胀卡住了?袁北不死心,双手扣在门上一使劲,木门应声而开。里边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滚落出来,还没等袁北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一股恶臭就抢先扑面而来。腐肉和血水的臭气里还夹着几分消毒水的气味。三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从袁北的鼻孔直往胸腔里钻,搅得他胃液又是一阵翻腾。

壁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袁北捂住鼻子,向地上望去。却见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正仰面躺在地上,几乎快暴出来的眼睛里还满是死前一瞬间的惊恐!袁北一眼就认出她是之前给妈妈换药的小护士,他不由得捂住即将出口的尖叫大步退后。

“北北不乖哦,怎么把妈妈的零食乱扔呢?”祁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扒着床沿弯腰去够那小护士的头。袁北一脸震惊地看着脸上挂着不正常微笑的妈妈,连动都不知道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揪着那小护士的头发将她的头拎到怀里,轻轻抚摸。“很好吃呢!北北要不要尝一口?”她说着,把头往前一送。

袁北的视线正好和头颅上暴出的眼睛对上,一时间更是惊慌,可又不敢喊人,只好死死捂住嘴,一点点后退。就在他退到墙根时,祁林忽然狂性大发一般双目泛红,一张嘴就从小护士的脸上咬下块肉来。袁北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将胃里所剩不多的食物尽数吐了出来。他弯着腰,将胃里能吐的东西全吐了,可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啃人的妈妈。

皮肉撕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传来,袁北这才想起进医院前徽姐跟他说了些什么。“我跟你说过,她半个月前就不是活人了”以及“现在的祁林可能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嘻嘻!”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袁北一个激灵,不等他行动,就觉得手脚被一股大力按到墙上,袁北一惊刚要叫,喉咙就被扼住了。一阵凉凉的鼻息喷到他脖子上,又惹出一片细小疙瘩。“好不容易来了,好好看看你妈妈嘛~”在他脖子上吹气的声音撒娇道,话音刚落,袁北就觉得下巴被人牢牢卡住,逼得他不得不正视前方“吃”得正酣的妈妈。

袁北避无可避,前襟一片血污的妈妈让他早已空空如也的胃一下子又翻江倒海,酸腐的消化液烧得他喉管生疼。他这才意识到,这个钳制住他的东西似乎和他妈妈有仇。这念头一起,他再顾不上喉咙上的疼痛,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里死命挤出四个字来:“妈妈……快……逃”

声音不大,音调也因为喉咙被卡住而哑得怪异,可本来还在疯狂进食的祁林却真的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他,视线散漫,没有聚焦。见她停了,袁北大喜又憋出了一声:“快……”“逃”字还没说出来,捏着他脖